不同性別、不同表現：女性立委推動性別平權法案，男性立委

以性侵害犯罪防治法草案為例，在討論婚姻內強暴是否也應被視為性侵害 時，有發言的女立委一致贊成「太太有說不的權利」，但男性立委全部認為此將 和民法的夫妻同居義務抵觸，例如「所謂同居必須在同一房間內、同張床上、同 時得提供性的服務，這是義務，由不得妳自主」、「我們社會夫妻之間成立猥褻及 強姦罪有危險到制訂該條文的程度嗎？…夫妻之間成立猥褻及強姦罪將會使夫 妻間的關係非常刻板、沒有情趣」。⁵²⁶

或是2002 年修訂民法親屬編夫妻財產的規定時，幾乎所有發言的女性立委 女性立委都歷歷數來女性在婚姻生活當中的弱勢處境時，以及明白表示支持家務 有給制時⁵²⁷，男性立法委員則多發言表示此制度設計將破壞家庭和諧，例如周錫 偉委員發言：「你們為了追求表面上的公平性，連親密如夫妻的關係都要打破。

可是本席可以告訴你們，夫妻之間沒有公平可言，如果今天太太的家務事做得太 多或是賺錢賺得太多，先生享福過多，這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⁵²⁸對此，女性 立委李永萍的發言或可代表許多女性立委的想法：「為什麼我們一直在說民法親 屬編的修訂是一個性別議題，從剛才幾位委員的發言就可以聽得出來。首先，本 席非常訝異，難道抑制離婚率是一個立法委員應該從事的道德行為？…我們之所 以一直推動這個案子，就是因為在現制中，不斷發生對女性婚姻生活壓迫的情 況…例如沙烏地阿拉伯，他們是禁止離婚的，所以離婚率非常低，然而，他們在

525 楊婉瑩，同前註，頁 150。

526 鄭莉萍，同註 478，頁 106。

527 沈代表智慧發言、王代表昱婷發言、趙委員良燕，收於：立法院司法委員會第五屆第一會期 第十九次全體委員會會議記錄，收於：立法院公報第91 卷第 48 期 3244 號下冊，2002 年 5 月 13 日，頁36-37、50、101-102。

528 同前註，頁 44。

人權問題上站得住腳嗎？本席請求各位委員不要無線上綱，一個法條的訂定，不 會破壞婚姻的關係，夫妻關係若是和諧，根本不論民法親屬編規定如何雙方都可 以好好地度過五、六十年的婚姻生活…我們今天修這個法的重要目的就是救濟弱 勢，請各位不要忘了我們的修法宗旨… 」⁵²⁹。

以上，我們即可看出，不同性別的立法委員不僅在普遍的議題態度、性別議 題的態度上、性別法案的投入程度上、甚至於是否主導該法案的進行、在議會當 中是協助或是阻擋該法案的通過，都有不同的表現。以下，將以在我國性別平權 立法運動上，堪稱指標性立法的性別平等工作法的個案為例，呈現在這個歷時多 年的特定法案當中，兩性立法委員如何呈現出其在性別平權相關立法不同的態度 和風貌。

（四）以「性別工作平等工作法」的個案分析為例 1. 女性立委在參與數量上，高於男性立委

首先談兩性立委對於性別工作平等法在立法行為形式上的差異：（1）就法 案提案而言：提案次數而言，女性提案次數高過於男性，也就是說，兩性工作平 等法草案主要是由女立委提出；（2）就法案連署而言：在前期和後期女立委有 八成至九成的比例皆曾經參與過該法案連署提案過程。中期則是因為國民黨政府 反對此法，致使該黨女立委均未參與連署所致；（3）與法案相關的質詢次數：

有對本法案提出質詢的女性立委佔全部女性立委的47.1％，有對本法案提出質詢 的男性立委佔全部男性立委的13％；（4）法案審查相關發言：13.4％的女性立 委曾經對此法案發表過意見，有發言的男性立委則佔全部男性立委的6.4％。⁵³⁰在 形式上看來，女性參與該法案的程度都明顯高於男性立委，但是是否真的女性立 委比較支持該法案呢？這必須從實際發言的態度來檢視。

2. 女性立委支持與推動，男性立委立場則否⁵³¹

在內政、司法委員會第一次聯席會，女性議員多針對法案所欲解決的職場上 性別不平等問題發言：

葛雨琴：事實上，很多女性在工作中並未受到勞基法的保障，因其所從事的 工作不在勞基法規定的範圍內，更有甚者，許多女性因為結婚、生育而被迫辭 職，...，再者，女性在工作的升遷、進修亦遭受到許多限制。

葉菊蘭：然而在就業市場上，距離兩性平等仍十分遙遠。我們必須澄清一個 觀念，女性由結婚、懷孕生子、以至養育兒童等階段，乃是為台灣的優秀民族培 養優秀的下一代，這並非女性一個人的責任，而是家庭、社會、國家的共同責

529 同前註，頁 70-71。

530 陳怡樺，同註 521，頁 65-90。

531 陳怡樺，同前註，頁 56-65。

任，...。

相較之下，男性立委的發言多不切重主旨，或是表示反對：

盧修一：談到女男平等，不能成為女性享有特權，易言之即不可謂突顯女男 平等而造成另一種不平等。

郁慕明：而女生也不要因為自己是婦女團體，就要遭遇比較特別的對待。提 到生理假是否列入，基本上，這生理假就是男女工作不平等。...，因為男性也 會有同樣的生理性週期循環，有時候你會看到一個男性變得比較安靜，仔細分 析，是否也有週期。

到了內政、司法委員會第三次聯席會：國民黨女立委因為黨的壓力未加發 言，男立委則發言杯葛議事進行，因此最後僅通過法案名稱為「男女工作平等 法」：

黃正一：本席實不知目前男女究竟有何不平等？女性的生存權會比男性的生 存權少嗎？難道有人規定女性只能活到五十歲、六十歲嗎？

蔡友土：不知道趙委員（指趙少康）在家裡是否有地位？應是太太超越於他，

所以聽太太命令提此案。

內政及民族、司法、衛生環境及社會福利委員會第六次聯席會及第七次聯席 會，女性立委們的發言開始針對相關係節進行研擬：

秦慧珠：第一，性騷擾的定義與範圍為何？需要很具體的列出，...。第二，

如何進行有效、暢通的申訴管道？...。第三，誰是裁判者，誰有權作最後的仲 裁者？

蕭金蘭：子女未滿一歲需親自哺乳者，...。因為法律中並未明文規定，限 制員工人數達多少人以上的公司要如何做，...。關於陪產假的問題。葉委員（葉 菊蘭）的提案是應給予五天假期，行政院的版本則是應准予兩天的假。

但仍有部分男性議員的發言與法案研擬關係不大，甚至表示反對，或是充斥 著性別刻板印象：

鄭朝明：主要是因為女性在先天體質、體力及種種環境上的差異，而使得雇 主認為不方便，增加其就業成本，因此在待遇上有所差別，...。女性不必服兵 役，其體質關係較文靜，唸書方面較有耐性，所以往後男性在驚醒之後，提出男 女應在權利義務上平等，而要求女性當兵，政府將如何因應？

邱鏡淳：本席認為以台灣目前的條件，再加上此法，而讓婦女的就業機會喪 失的話，訂這樣的法也只是空的罷了。此法訂了就要能做，能夠落實，否則只會 讓廠商倒閉，無法生存。這樣的法可能並不適合目前中小企業的型態。企業沒有

生存，就沒有求職機會。

整體看下來，女性立委只要有登記發言者，都是支持該法案的，但是男性立 委比較複雜，約略可分為（1）傳統父權體制下的男立委：在立法過程中，會對 於法律內容並不瞭解、表示反對、發言中充斥性別刻板印象或是提出與法案不相 關的發言者；（2）具有兩性平權意識者：例如趙少康：「母性也是女性，但女性 卻未並是母性，所以本法只要是給予凡為女性者一個平等的工作機會，...，當 女性結婚後，可能就有陪產假、育嬰假的待遇，絕不可因其懷孕而剝奪其工作 權，...。生育不僅祇是兩性的問題而已，它對下一代的影響深遠。立法必須有 前瞻性，...。」；以及（3）變動的性別正義理念者：部分男性立委即使面對同 一部性別平權法案，會有前後不一致的態度。例如有男性委員在第一次聯席會和 第三次聯席會即表現出截然不同的看法，似乎顯示出，在政黨壓力下，女性立委 至多是從支持到沈默，男性立委卻可能在贊成與反對間兩極遊走。

第五節 小結：我國憲法採取重視參與的民主觀，

兩性立委表現應證存在政治及觀點代表理論

當民主成為當代普遍被認同的價值時，我們不能忘記如果將民主定義成至少 包含每個人都擁有投票權、以及公正公開的競選程序等，那麼我們所認知到的民 主還十分年輕，同時它的概念與內涵也還具有許多的爭議性。

目前國內對於民意代表選出方式的性別積極平權措施，以民主為理由反對 者，對於民主的理解略顯得侷限與片斷；將民主簡化成多數決、票票等值、將投 票行為視為民主的核心。雖有其它討論民主意涵的學說指出多元、參與等等也為 民主的內涵之一，但是如何落實、其與民意代表選出方式的性別積極平權措施關 連為何，仍難直接獲得明確答案。可惜的是，大法官目前所提出的對於民主的解 釋，也難以直接得知其對於民主內涵的闡釋和想像。

一、 以往沒有被說清楚的民主概念

我國大法官解釋當中，提及民主的解釋多達45 號解釋，然而大法官在使用 民主一詞時，幾乎很少對於這個重要的概念下過定義或是給出具體的闡釋。最具 體指稱民主的要素者，應為釋字第387 號解釋理由書，大法官認為「民主政治以 民意政治及責任政治為重要內涵」，但什麼是民意政治呢？孫森炎大法官在釋字 第381 號解釋的不同意見書中表示：民主政治尤須藉憲法之規定使人民得參與政

我國大法官解釋當中，提及民主的解釋多達45 號解釋，然而大法官在使用 民主一詞時，幾乎很少對於這個重要的概念下過定義或是給出具體的闡釋。最具 體指稱民主的要素者，應為釋字第387 號解釋理由書，大法官認為「民主政治以 民意政治及責任政治為重要內涵」，但什麼是民意政治呢？孫森炎大法官在釋字 第381 號解釋的不同意見書中表示：民主政治尤須藉憲法之規定使人民得參與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