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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Meng Jiao was famous for his poems in the Tang dynasty, and people had involved in discussing his poems after he passed away. Compared with the judgements in the Song Dynasty, commenters in the Tang and Five Dynasties demonstrated more positive responses than those in the Song Dynasty. The author gathered historical literature in the Tang and Five Dynasties to explore and analyze the initial stage of the reception issues about Meng Jiao.

Keywords: Meng Jiao, poetry in the Tang and Five Dynasties, Aesthetics of reception

Assistant Professor in the Department of Chinese Literature,Fu Jen Catholic University.

一、前言

「郊寒島瘦」譏刺、調侃之,相關戲評自此成為孟郊接受史上最為深刻的烙印。4爾後 批判詆譭者有之、同情理解者有之,關於孟郊其人、其詩的評價,成為後世文人熱議 的詩學話題。

法國詩人瓦萊里曾說:

如果一位作家去世半個世紀後還在引起激烈的爭論,我們可以對他的未來放 心。他的名字幾百年後仍將充滿活力。5

今人陶水平亦曾云:

能夠成為爭議和重估的對象將有利於作家作品在文學史上經典地位的鞏固。6 從文學接受的維度看來,所謂的「激烈的爭論」或「爭議」、「重估」恰好賦予作品 被反覆檢視、詮解的可能。而就在後代讀者的「熱烈的」接受、討論中,亦奠定孟郊 列名唐詩大家的厚實基礎。

面對如此多元、歧異的現象,吾人或可引用西方「接受美學」的觀念進行審視。

德國美學家堯斯〈文學史作為向文學理論的挑戰〉一文云:

一部文學作品,並不是一個自身獨立,向每一時代的每一讀者均提供同樣的觀 點的客體。它並不是一尊紀念碑,形而上學地展示其超越時代的本質,它更多 地像是一部管弦樂譜,在其演奏中不斷獲得讀者新的反響,使本文從詞的物質 狀態中解放出來,成為一種當代的存在。7

堯斯以為,凝煉為物質形態的文學載體,是在「讀者」閱讀的過程中,被重新「活化」

並賦予生命意義。而每位接觸文學作品的讀者,定然帶有自己的理解背景,進而產生

4 宋•歐陽脩〈太白戲聖俞〉詩嘗云:「堪笑區區郊與島,螢飛露濕吟秋草。」詩見《歐陽修全集》,(臺 北:河洛圖書出版社,1975),頁 38。宋•蘇軾〈讀孟郊〉詩則有:「初如食小魚,所得不償勞。又 如煮蟛越,竟日嚼空螯。要當鬥僧清,未足當韓豪。人生如朝露,日夜火消膏。何苦將兩耳,聽此寒蟲 號。」二公皆比喻孟郊之詩如「秋蟲吟草間」。詩見《蘇軾詩集》(臺北:學海出版社,1983),頁 796-797。而蘇軾在〈祭柳子玉文〉中更提出「郊寒島瘦,元輕白俗」之說。文見《蘇東坡全集》(臺 北:河洛圖書出版社,1975),頁 412。在宋代文壇巨擘的調侃、批評之下,對於孟郊詩歌風格與地位 的評騭起著至關重大的影響,也造成有宋一代孟郊接受聚訟紛紜的熱烈現象。相關評述可參看拙作〈宋 代詩評視野中的孟郊接受〉,《輔仁國文學報》40(2015.4):37-66。

5 (法)瓦萊里著;段映虹譯,《文藝雜談》(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2002),頁 148。

6 陶水平,〈當下文學經典研究的文化邏輯〉,《文學經典的建構、解構和重構》(北京:北京大學出版 社,2007),頁 273。

7 (德)Hans Robert Jauss,〈文學史作為向文學理論的挑戰〉,收入周寧、金元浦譯,《接受美學與接 受理論》(瀋陽:遼寧人民出版社,1987),頁 26。

不同的期待視野是以不同時代的接受者,也會因其時代、環境、背景的差異,影響對 於作品價值的判斷與接受。從歷時性發展的角度看來,不同時代的讀者,會由文學作 品中掘發出屬於該時代色彩的接受與詮釋。由共時性的角度看來,即便是並時存在的 讀者,也可能因其立場、理解能力的差異,勾勒出迥異的文學形象與輪廓。而這個獲 得新生命、新反響的過程,正是文學生生不息的生命力最具體的表現。

另一位德國美學家伊瑟爾則是從文本特質的觀察,提出了「召喚結構」的說法。

其云:

文本的含義必須由各種角度通過讀者在閱讀過程中不斷互相交織才能產生。隨 著文本中每一角度的進一步細分,必然會引起空白的增多。8

伊瑟爾主張文本或作品本身實具有許多「空白」之處,這些「空白」形成一種「不確 定」的特質。這些「空白」為讀者預留了許多空位,召喚著讀者進行、參與文本意義 的創造活動。而對於「讀者」而言,閱讀樂趣也就在填補這些預留空隙的過程中得以 實現。所以從時間流動的特質看來,這些文本的「空白」,也為歷代的讀者預留了許 多空位,並賦予他們理解、闡釋的權利,就在他們的參與、討論中,體會閱讀、接受 的無窮樂趣。

有了上述理論基礎,似可作為歷史上「孟郊現象」的審視基點,吾人可在歷代評 論家的接受與詮釋中,親炙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百花齊放的燦爛光芒。而孟郊其人、

其詩,也在這些迥異視角的激盪中,厚實、立體了起來。

是以本文擬聚焦於唐、五代之文學視域,析理孟郊接受歷程中闡釋、評價的始點。

由具體歷史文獻資料出發,透過前人的詩文、點評,勾勒孟郊詩歌於唐、五代詩學視 野中的歷史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