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圖畫書作品中的友誼挫折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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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立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論文

指導教授：林文寶先生

台灣圖畫書作品中的友誼挫折研究

研究生：蘇愉婷撰

中華民國一○○年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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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誌

首先，最感謝的是我的指導教授，林文寶先生。我總戲稱他為「療癒系指導教授」。他的鼓勵總是切中我的重心，令我安心，把我看待論文的心態從面對世界末日性的誇張中拉回生活裡適切的位置。

第二，感謝我的家人。你們默默的支持，是我的全部。我愛你們。

第三，感謝我的朋友。你們以師長、學長姐、同學、學弟妹的化身，日夜相伴；你們的手，是溫暖的貴人之手，且背放宏光。我生命湖泊裡的大水怪。

第四，感謝我的球友及李先生。這個部分單純亂入。

最後，不能忘記要感謝的是媽祖娘娘。許了願就要還願。謝謝祢讓我順利寫完論文。不過我以為順利是指兩年，但似乎祢的看法是兩年半。但沒關係，文本詮釋上個體間本來就會有某些程度上的差異。畢竟我只是許願，實現願望的才是老大。

喔，還有要謝謝蘇偷偷，謝謝你讓我睡覺，而且感冒變好，並總算趕在2012 年世界末日前，把論文寫出來了。綜合上述，筆者自身的看法：是好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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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圖畫書作品中的友誼挫折研究

蘇愉婷

國立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摘要

本論文在討論台灣圖畫書作品中的友誼挫折內容。鑑於台灣作者的圖畫書作品在外國譯介質量均高的作品海中，被討論的能見度不高之情形，及筆者對圖畫書與兒童生活中皆很重要的友誼主題之興趣，希望藉此機會深入閱讀並探討當重要的友誼關係之挫折事件於圖畫書中如何舖陳與表現，並試圖從中詮釋可能的隱涵意義。

筆者試以文本細讀的方式，從人際關係的角度探討作品中的故事如何表現人際需求遭受挫折的情節。文本的選取以隨機取樣方式，選取了十五本由台灣作者創作的作品，分別以友誼挫折類型、友誼挫折過程、友誼挫折結局三章加以分析。

並援用相關的社會學、心理學論述，以舒茲（Schutz）的人際需求理論、理情行為治療（REBT）論述和佛洛依德的挫折概念、富萊（Frye）的文學模式（code）

等作探討。以求瞭解文本中友誼挫折的種類、觀察友誼挫折事件的表現，並從結局理解友誼挫折關係的最後結果。

研究結果發現：一、在情感、歸屬、控制三種友誼挫折中，文本傾向關注歸屬求，並強調對主角品質的要求。二、在挫折事件的處理上，表現對個體感受省略而看重外在變因的現象。三、挫折關係傾向以好的結果作收，述說一種富萊所謂的「模仿」模式之故事。

關鍵詞：友誼、挫折、台灣圖畫書、欲求不滿、人際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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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personal Frustration of

Friendship in Taiwanese Picture Books

U-Ting Su

The Graduate Institute of Children’s Literature of National Taitung University

Abstract

This thesis is aimed to study the frustration of friendship in Taiwanese picture books. Since translated picture books are overwhelming, Taiwanese picture books are seldom been discussed. Friendship, no matter in picture books or daily life, is important to children, arousing the researcher’s interest. By reading closely and discussing how interpersonal frustration is been narrated and shown in picture books, the researcher attempts to interpret the hidden messages from them.

The researcher uses close reading as methodology in this study and analyzes how characters fail to meet interpersonal needs from an interpersonal relation perspective.

The texts of this study, fifteen picture books written by Taiwanese authors were adopted with purposive sampling, analyzed with types, processes, and consequences of frustration which were written into three chapters. Schutz’s theory of Interpersonal Needs, Rational Emotive Behavior Therapy, the concept of frustration from Freud, and Frye’s code were adopted in the study. To analyze the types of frustration and possible meanings, the researcher intends to understand the code and meanings of interpersonal frustration from outcomes by observing subjective and objective conditions.

Research results as follows. First of all, the texts are inclined to focus on inclusion among three interpersonal needs: affection, inclusion, and control, as well as focusing on the quality to protagonists. Second, protagonists seem to pay more attention on external factors rather than individual’s feelings. Third, interpersonal frustration of the texts is inclined to be a satisfied result, which shows the stories are qualified to “mimetic” mode from Frye.

Keywords: friendship, frustration, Taiwanese picture books, dissatisfaction,

interpersonal nee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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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目次

表 1：相關論文...9

表 2：故事內容介紹...15

表 3：友誼挫折分析表...35

表 4：友誼挫折類型...38

表 5：情感需求不滿...39

表 6：歸屬需求不滿...47

表 7：挫折感受的文圖表現...62

表 8：友誼挫折事件...63

表 9：挫折事件原因...64

表 10：挫折情境的人物設定...69

表 11：主角處理挫折事件態度 ...75

表 12：挫折事件轉折...78

表 13：主角的正面特質或功能...87

表 14：結局...92

表 15：友誼挫折結果...95

表 16：好結局...96

表 17：壞結局...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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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緒論

第一節研究背景與動機

一、背景

今日的圖畫書概念在台灣發展的時間其實不長，它的源頭應自西方開始。如果視 17 世紀康米紐斯的《世界圖繪》（1658）¹為世界第一本兒童圖畫書（兒童讀物插畫的出現），西洋兒童圖畫書的發展至今已有三百五十多年的歷史；如以 20 世紀波特女士的《小兔子彼得的故事》為現代圖畫故事書之始，西洋圖畫書的歷史距今亦發展了100 多年之久。由於 20 世紀的圖畫書受到兒童本位的教育呼聲影響，與兒童教育密切相關的兒童文學受到重視，圖畫書的出版狀況欣欣向榮，美國、英國、德國、義大利等國家的圖畫書獎項亦紛紛成立。（林敏宜，頁 12-7）西洋兒童圖畫書的發展至今日 21 世紀實有一定的歷史長度，顯現成熟的姿態。

台灣圖畫書的發展若從二次世界大戰後國民政府接收台灣（1945）開始談起，早期具主要影響力的單位為政府成立的兒童讀物編輯小組，其接受美國專家孟羅李夫（Leaf Muro）等人指導，以出版的「中華兒童叢書」最具代表性，是由官方系統為主要的帶動力量。（洪文瓊，頁35）這段期間「圖畫書」的概念在台灣社會猶未被具體認知，但實際上出版社已陸續引進一些美、日的圖畫書作品，前者如國語日報發行的「世界兒童文學名著」，後者有東方出版社的「伊索童話集」等，與一些來自香港的童書作品。至後來的光復、漢聲時期開始引入國外精美的圖畫書，促使國內的兒童讀物插圖往藝術層次邁進。而在80 年代早期，

由於台灣面臨退出聯合國、中日斷交等外交困境引發了國人著重本土化的呼聲，

兒童文學界也顯現出冀求自我發展的朝氣。至90 年代始有出版社推出精美的圖畫書，如理科出版社於1986 年推出的「創作兒童圖畫書」系列及親親出版社的

「親親幼兒圖畫書」系列，已可視為台灣本土創作的現代化圖畫書誕生之例證。

1 康米紐斯（Johm Amos Comenius,1592-1670）為捷克教育家，《世界圖繪》（Obis Pictus）為其編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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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文瓊，頁79-85）其後隨著台灣解嚴，政策採取開放的態度，台灣的兒童文學開始與外國的文童文學界產生頻繁的交流，圖畫書業界尤甚；自1988 年後的圖畫書出版品，展現了創新的多元走向。（頁85-7）但整體而言，台灣的圖畫書是深受外來強勢文化影響的，先是美日、後是歐澳，進入21 世紀後韓國的圖畫書也開始被多家出版公司引進。雖解嚴開放帶來了國際交流，相對地台灣本土圖畫書也面臨更嚴峻的挑戰。（頁41-2）

如上述，國外強勢文化的圖畫書發展歷史整體而言較台灣長，累積了質量較豐富的圖畫書品質，民間出版社也因為成本利潤的關係，傾向選擇翻譯外國讀物，除國語日報、信誼略有台灣本土創作的圖畫書作品，漢聲、格林等具代表性的台灣出版社則幾乎以翻譯作品為主了。（頁41）筆者即是鑑於個人的閱讀經驗與上述對台灣圖畫書發展狀況的理解，對台灣市場上本土圖畫書相對弱勢的情況而興起探究的念頭。

除了產生瞭解台灣圖畫書的興趣外，對圖畫書中對「友誼」內容的探討則是筆者於兒童文學中關心的部分。圖畫書作為兒童文學的文類之一，內容取材必然不能失去「兒童」的元素，即一種兒童性；如將圖畫書作品依內容大致分為幻想性及寫實性兩類，寫實性作品中便有許多是以兒童生活為創作題材，其中便不乏許多與友誼相關的內容，因友誼關係是兒童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而筆者選擇以「友誼挫折」為討論主軸的原因，將於後續的「動機」詳述。

圖畫書可說是台灣是繼80 年代的童詩熱潮後另一個成為兒童文學主力的文類（賴素秋，頁 1），但如前所述，其質量的能見度與討論的對象目前猶以國外作品為大宗。冀透過此次對台灣圖畫書作品與友誼挫折主題討論的結合，有一個仔細觀看台灣本土作家的作品的機會，並讓台灣品圖畫書作品成為觀察與討論的主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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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動機

「為什麼結局都是改變自己？」

在就讀兒童文學研究所期間有很多接觸圖畫書的機會和同學討論或是共讀的經驗。某天，有位同學在看完了李歐．李奧尼《帝哥的金翅膀》²後，脫口而出說了這句話。這句話除了表面字義，也可能隱含了一些意思。或許它讓讀者直截聯想到「改變自己，是結局的套式」的思考方向，同時也能暗示「結局是被讀者期待的」等未明說的意涵。這兩種思考角度端看讀者面對文本的態度與習慣而異，也有一些發展出有趣討論的空間。而當時筆者閃過的念頭是：「對啊！為什麼呢？」結局，是告訴了讀者什麼呢？

在筆者閱讀圖畫書的經驗裡，有許多以兒童同儕人際關係為內容的作品，不論是友好、喜愛，抑或衝突、挫折的關係，都成為圖畫書討論的焦點。前者如《最最最要好的朋友》、《我喜歡你》；後者如《不要朋友的長耳兔》、《沒有朋友的順兒》等。雖然在談論的主題上不一定針對友誼關係為主軸，但都是設置在同儕、

友誼等情境中開展。如果不從「作品」的概念（即預設本身具有表達特定主旨的傾向）而從開放讀者參與的「文本」概念來看待上述這些故事，著重在「友誼關係」的安排上不乏有可談之處。

友誼關係，往往能成為人生中的助力；反之，它也能成為阻力。如果友誼關係是重要的，那麼它的挫折問題也是值得討論的。當友誼成為文學中的主題並進入兒童文學的圖畫書，它展現了多元的面向，當筆者讀著圖畫書如何描寫著友誼的美好而主角亦從中得益的同時，另一方面也思考於友誼挫折題材的表現上，圖畫書故事又是怎麼安排。作者會關注什麼樣的友誼挫折面向？又會安排何種建議或方法，為這個在兒童／人類經驗上可能普遍遭遇的問題解套？

一句同學的話成為了我結合「友誼挫折」故事與台灣圖畫書作品討論的契機，讓我開始好奇台灣的圖畫書會如何呈現兒童文學中不會缺席的同儕關係與其

2 故事內容描寫一隻天生沒有羽毛的小鳥，滿足心願獲得一對金翅膀卻受同類排斥，最後經過拔掉金羽毛長出和同類一樣羽毛而加入鳥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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挫折的情境，產生探討此題材之故事安排與結局的想法。

綜合上述背景與動機的說明，筆者想嘗試的部分即是透過討論友誼挫折情境的圖畫書文本，理解友誼挫折的安排及其結局，並以台灣圖畫書作品為主軸，觀察本土圖畫書作品在此題材上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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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研究問題與目的

一、問題

（一）友誼挫折有哪種類型？

（二）台灣圖畫書怎麼處理友誼挫折題材的事件？

（三）台灣圖畫書中友誼挫折的結局為何？

二、目的

（一）瞭解文本表現友誼挫折的種類。

（二）瞭解友誼挫折事件於文本中的安排。

（三）瞭解友誼挫折關係的最後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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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文獻探討

就筆者能力所及，目前並無發現直接討論圖畫書中友誼挫折的論述與文獻，

因此僅對研究主題相關的概念作探討，將資料分為專書、期刊、論文三項介紹如下。

一、專書

（一）《兒童也需要友誼》

本書是西方社會某個時期的兒童觀察研究，結合社會學與心理學學科的社會心理學角度，觀察並討論友誼對兒童的影響。其研究實施時間為1977-78 年間，

約距今30 年前，其對友誼的看法與建議仍合用於今日，屬於實用心理學的淺論書籍。作者藉由實際觀察以求普遍情況的瞭解，並進一步提出建議以供實際狀況參考，但作者也說明仍不可避免因個體差異而有例外，而這些狀況與個案更需要成人用心對待。

談論的內容包括友誼的重要性、最早期的友誼關係、什麼是朋友、建立及維持友誼關係的技巧、友誼關係的本質、友誼的結束、男孩女孩及團體的友誼、跨越年齡的友誼關係，及環境與友誼的關係。本書以許多日常觀察與個別經驗的紀錄為舉例，說明兒童對友誼的情緒反應與需要，亦提出一些給父母家長對兒童友誼關係的建議，以助兒童發展。其雖非以兒童的友誼挫折為主，但已是一本瞭解兒童人際關係較全面、深入淺出的兒童友誼論述專書。

（二）《西塞羅三論：老年．友誼．責任》

友誼是本書中三論之一，乃從古羅馬哲學家西塞羅的個人觀點討論友誼。西塞羅因政治的失意及個人生活中的挫折，使其從政壇退隱（45-44 BC），投入哲學著述，論友誼的對話錄便是在此時空背景下成書，並以對話的形式呈現。該篇乃西塞羅乃獻其摯友阿提庫斯（T. P. Atticus）之作。

書中是藉由智者賴利厄斯（G. Laelius）與番紐斯、司凱沃拉的對話，敘述自己與西皮奧（P. C. Scipio）之間真誠的友誼，來比喻西塞羅與阿提庫斯一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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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誼。雖然羅馬人的友誼觀有著濃鬱的政治意涵，但西塞羅仍透過賴利厄斯之口分析友誼的本質，以及愛在友情中的重要性。他認為除了德性之外，無物比友誼更值得選擇；藉此向阿提庫斯昭示：有友如你，不枉此生。³

在西塞羅的年代，兒童觀尚未出現，因此友誼的概念也成人之友與兒童之友的區別，然從距今將至2000 年的先哲概念中的友誼，或可從其思辨對話之中感同友誼千年不變之處。從西塞羅的論述中同時也讓人理解，學問與學問之間要完全切割是困難的，在其論述中可以發現涉及名譽、品德、法律等及其他範疇的討論，這或可顯示其對友誼價值的理解是放在一個有機的結構裡形塑而成，如同真實情境中的友誼。

二、期刊

（一）林怡萱，〈兒童繪本中友誼概念的探討〉，2003。

該文討論圖畫書中友誼安排角色的深層意涵，及比較圖畫書中與亞理斯多德所認為的友誼概念的異同。作者發現在圖畫故事中的角色種類以擬人化動植物最多，其他則有以人為角色、以生物、幻想性的無生物為角色。其認為閱讀繪本的孩子在年紀上應屬剛開始建立友誼關係的階段，所以繪本內容多以提供正面性的素材為主，即使談到失去友誼的部分，通常故事情節也會在之後重新獲得友誼。

而就亞理斯多德的看法，圖畫書中獲得友誼或維持友誼的原可分為利益、快樂，

及朋友自身三種，而第三種是亞理斯多德認為最真正的友誼。

作者在結論認為，各式各樣的角色設定可以刺激孩子的想像力，也和哲學鼓勵人們從不同角度思考問題的基本精神相合。其研究發現兒童繪本對友誼概念的傳達，不論在獲得或維持友誼的方式，多以為朋友著想的原因居多，而這與倫理學所著重的道德面的規範有關，因此重視繪本的教育性，也和日常生活所受的道德規範契合。

本文是與筆者研究主題最切合的一篇討論文章，唯筆者將探討範圍更著重在友誼的挫折面向，尤其提到的失去友誼之部分。

3 參考博客來網路書店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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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林慧姿、程景琳，〈國小六年級童自尊、情緒調節與友誼之相關研究〉，2006。

本文試圖以較適切評估友誼的方式討論兒童的友誼，著重在友誼品質上的討論。研究是以瞭解國小六年級學童友誼當時的現況、探討不同性別國小六年級學童在友誼關係上的差異情形、探討國小六年級學童自尊，及情緒調節與友誼的關係為研究重點。研究結果發現國小六年級學童至少擁有一位相互提名好朋友的比例約87％，而好朋友數量以 2 至 3 人最多。國小六年級學童友誼品質呈「中上」

程度、國小六年級女生之好朋友數量比男生多，且女生在友誼品質中的「幫助」、

「安全與信任」、「陪伴」和「親密感」等面向上，均高於男生；國小六年級學童的自尊與友誼有三組顯著典型相關存在。國小六年級學童的情緒調節與友誼有二組顯著具型相關存在。並指友誼在塑造兒童發展上扮演了重要的角色，友誼能滿足兒童的親密需求，增進人際能力和敏感性，並進兒童認知、社會發展以及心理適應。

作者於文中引（Hartup,1996）Sullivan（1953）的看法指出前青少年期的兒童會有人際親密的需求，他認為兒童若缺乏與親密朋友互動的經驗，將會造成日後生活、人格及社會化能力的障礙（頁 177）。而人際親密與同儕關係的概念似乎是很容易被「友誼」概念所囊括的。本文雖與筆者研究主題無直接相關，但其研究所考量的「友誼品質」是筆者在研究圖畫書時有興趣的部分，因此納入文獻探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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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論文

筆者就國家圖畫書館提供的「臺灣博碩士論文知識加值系統」的搜尋功能中於鍵入「友誼」及「繪本」的論文名稱關鍵字及「挫折」的摘要關鍵字搜尋，沒有得到符合的資料，後轉以「友誼」及「繪本」，和「友誼」及「圖畫書」為論文名稱的關鍵字搜尋，得到相關的研究論文參見表 1：

表 1：相關論文

序號作者 論文名稱 學校年

1 黃美雯不同年齡層學生對童話：繪本中友誼

概念之詮釋研究彰化師範大學教育研究所 1998

2 高秀君大班幼兒對繪本中友誼概念的詮釋新竹師範學院幼兒教育研究所 2001 3 邱愛真以兒童繪本增進幼兒友誼互動之研

究屏東師範學院國民教育研究所 2003

4 賴玉敏圖畫書中的兒童友誼關係與讀書會

之應用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2003

5 李妍儀遊戲於兩個世界裡：小一學童對繪本

中「友誼」主題之跨文化研究中正大學外國文學所 2004 6 何秉燕運用圖畫書課程增進腦性麻痺兒童

友誼關係之行動研究

台北教育大學特殊教育學系碩

士班 2006

7 王意妮兒童繪本故事的隱喻分析：以友誼關

係為向度中國文化大學心理輔導研究所 2008

由上表可知，與兒童友誼及圖畫書相關的研究論文多以現實中的兒童為對象討論其與友誼的關係或概念認知，如序號1、2、5 篇；或是探討圖畫書作為一種教材或輔助工作的功能，如序號3、4、6 篇，除近年王意妮著重在兒童繪本故事本身的研究外，友誼主題在圖畫書中的研究論文可說付諸闕如，因此也未開展出多樣的研究面向，亦無直接與筆者意欲研究的友誼「挫折」相關之論文文獻。

然筆者試從另一個角度出發，以圖畫書中的挫折、衝突討論為主，友誼概念為輔來尋找，便不乏有討論圖畫書裡涉及友誼的人際關係處境來討論的論文：司佳珠《圖畫故事中主角所面臨的困擾及解決策略之分析研究》、黃禪蟬《兒童圖畫書中同儕衝突之內容分析》及蘇玉枝《幼兒圖畫故事書中同儕的衝突起因、解決目標與解決策略之類型與相互關係研究》三篇，雖然論文名稱有異，但主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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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略同，較上述表格之論文在概念上更有相似之處。但基於探討著重點的差異，

三篇論文較多是從圖畫書中的友誼觀影響讀者的可能性作討論，並以圖畫書可能產生的功能與實際效用作為結論，如：讓兒童讀者學習面對友誼的態度或方法，

或提出供教育工作者利用的建議等。其以科學的方法分析與歸納（採內容分析法之量化研究）圖畫書中各種友誼面向與問題，並加以分類標目使其統計有效及被客觀理解與運用。研究者用研究表現對這個議題關心，期望提出有效的建議來對實際上的兒童能有所助益。然而，除了討論圖畫書故事的主旨、其可被運用的工具性，及對讀者可能的影響外，是不是還能再多談一點呢？

從台灣歷年圖畫書在友誼主題的研究上看，身處於文學脈絡中、主要屬於兒童文學領域裡的圖畫書，當它與友誼搭上一起後，關心便轉入兒童的身上，文學性似乎在其中變淡薄了；當談論著重在友誼故事的文字與情節上，忽略圖畫語言的呈現，對於圖畫書本身雙重的表達權難免有欠公允。在這些關心的問題之上，

筆者的討論目標將更為聚焦於台灣的圖畫書作者如何處理友誼挫折的問題。

台灣引入質、量豐富的圖畫書譯本，提供許多友誼主題的討論素材，也成為一些研究者做東西方圖畫書比較的對象；而面對這麼多元的外來文本的情況下，

更加深了筆者想瞭解台灣作品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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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研究方法與步驟

一、研究方法

採新批評文本至上的原則，以「文本細讀」的方式，將文本視為一有機體，

仔細觀察其自身所提供的訊息，作進一步的分析。

文學作品的文本細讀從文學性出發，其訴諸感情或滿足審美的需要，閱讀審美是主觀的形式，因此也只能在極為主觀的體驗下真正確認文本的文學性因素。

（陳思和，頁8）雖然一個文本隱涵了作家與讀者的期待，但文本本身是一個自在的客體，唯有從事文本細讀的當事者，以個人感情經驗與文本進行交流。因此針對文本細讀的方法僅對文本本身作討論，而不追究作者意圖、讀者反應等及其可能的非文學性功能探索。

文學研究者陳思和提出文本細讀的方法，可有幾個技巧，為直面作品，直接、

直感面對作品，將自己的閱讀心得和文本的內在邏輯合二為一；尋找經典，找尋文化傳統中一些根本的意象；尋找縫隙，讀出作家遺漏的或錯誤之處並嘗試解讀、填補；尋找原型，發掘作品裡的隱型結構，即文化模式。（頁11-7）

而筆者最主要採用的細讀方法是上述所謂的直面作品，及尋找縫隙。猶兒童文學家Perry Nodelman 所言的反讀文本，我們必須去意識到文本所「欠缺的部分」

（absences）：文本視為理所當然而並未言明的想法或假設。（諾德曼，頁 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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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研究步驟

（一）台灣圖畫書文本的搜集與閱讀。

（二）對圖畫書友誼挫折主題的掌握。

以圖畫書、友誼、挫折三種概念的理解為基，耙梳出適合本研究的界定範圍。

（三）友誼理論、論述的參考。

如文學理論、概論及對文學傳統的討論，有西塞羅《論友誼》、亞里士多德對友誼的討論，及文學裡的友情等。

（四）圖畫書理論的參考。

採《閱讀兒童文學的樂趣》中「反讀文本」的態度來閱讀文本，並以富萊

（Frye）在 Anatomy of Criticism 書中的「模式」說，作故事結局的檢視。

（五）社會／心理學相關論述的參考。

以舒茲的人際需求理論、艾理斯的理性情緒行為治療法為主，作為部分分析的分類依據。

（六）相關論文、期刊等研究參考。

以上述資料提供的方式作為參考，整理、歸納出文本的故事內容，直接面對作品，觀看、分析，以期有所結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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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研究範圍與限制

一、研究範圍

由於筆者對友誼概念的興趣，覺得友誼應該是一個人不可或缺的關係；其在主動的立場上，也是個體具有自主性選擇的反映。然而，真的不可或缺嗎？如果缺少了呢？因此筆者欲從缺乏友誼／友誼挫折的角度來看這個情況被如何呈現。討論的兒童文學形式是選擇圖畫書這個文類。

選擇的文本是從台灣圖畫書獎舉辦時間最長的「信誼文學獎」第一至第二十一屆得獎作品、期刊《繪本棒棒堂》第一至十八期之每月說書、文建會兒童文化館網頁圖畫書類1402 筆資料⁴，及司佳珠、蘇玉枝、黃蟬禪研究論文採樣的文本中，挑出符合友誼挫折議題及由台灣作者創作的作品來討論。

筆者所謂的友誼挫折為以人際關係互動為主軸發展為基礎的文本，且人際關係為主角的需求之一，並因其遭受到挫折之文本。另需說明的是，或有描寫朋友、

同儕衝突之文本，如《哼！我好氣》為意見不合的爭吵、《冰山》因習慣差異不再來往而後和好的故事，主角都沒有表現個體對人際需求的欲望。而其他以關係的友好或和諧性相關的故事，如：《癩蝦蟆與變色龍》先因競爭而後建立的友好、

《大怪龍阿烈》化解偏見建立友誼、《阿迪和朱莉》具差異性的對象仍可作成朋友等，與友誼議題有關，但亦無關人際需求滿足與否之文本，皆不納入討論。

以上述標準，筆者共選擇了《皇后的尾巴》、《小貓咪穿花衣》、《巨龍與芒果》、

《椅子樹》、《小狗阿疤想變羊》、《怪物好朋友》、《沒毛雞》、《強強那麼長》、《珍貴的友誼》、《我有友情要出租》、《妮妮交朋友》、《斑斑的花紋》、《小建，好酷！》、

《口水龍》和《搖滾森林》15 個文本。其中唯《口水龍》半例外，其故事作者為管家琪，繪者為中國大陸作者王平。該書雖僅半符合台灣作繪者的條件，筆者以增加討論文本的想法，亦納入討論範圍。筆者將於節末表 2 簡述各故事內容。

4 檢索日期 2009 年 12 月 3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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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研究限制

（一）就教育學家及心理學家的研究發現，兒童幼年行為的發展是成長後人格的表徵，（魯賓，蓋序頁 3）兒童的閱讀經驗能否對現實情況有所助益的討論是重要的；但由於研究方法之故，本研究專重在故事文本上的討論，讀者反應或現實運用的可能性便無加以探討。

（二）採用的文本有限，並以隨機取樣的方式來以分析個別作者的文本，

非量化的統計取樣，所以不能推論母體以延伸代表其他台灣作者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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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2：故事內容介紹

文本 內容介紹

皇后的尾巴

綠龍國有一位皇后有著又長又大的尾巴，她的尾巴常會絆倒別人出糗也受人嘲笑，感到難過。因此她先想了幾個隱藏尾巴的方法，也求助巫婆，但徒勞無功。結果連鋸掉尾巴都沒辦法，

最後決定自殺。尾巴讓皇后死裡逃生，而日子如以前過著。直到某天舞會，她的兒子把草莓蛋糕掉到她尾巴上，尾巴長出草莓，她才發現自己尾巴種植的能力，而受人民的擁載，不再認為尾巴是困擾。

小貓咪穿花衣

白貓和黑貓結婚生了四隻小貓：小長尾、小短尾、小白點、小黑點。鄰居的四隻小花貓笑牠們長得不像爸爸媽媽，身上的衣服一點也不漂亮。四隻小貓便接連找了豹、斑馬、老虎、鸚鵡四種動物幫忙，讓自己的身上有花紋；四隻小花貓見了牠們嚇一跳，從未見過如此漂亮的貓。最後，八隻小貓拿著顏料玩在一起，直到晚上。

巨龍與芒果

村裡頭住了一個小女孩，名叫芒果。芒果有個最要好的朋友，

就是她的小貓──福氣。芒果最喜歡念故事給福氣聽。她也從故事書中知道了巨龍是一種可怕的生物。自從某個樵夫黑大在山上看到一隻又大又醜的怪龍，和村人說了他如何死裡逃生之後，村裡的任何動靜均陷入了巨龍作亂的恐慌，並決議將動物獻祭作為應對的方法和解決的希望。小貓福氣終於也淪為獻禮，芒果為了救牠，抓住福氣的尾巴到了巨龍山上的家，發現其他動物都和牠和平相處在一起，才了解牠是一隻寂寞的水果龍。最後福氣邀請牠回到村子，要告訴村人牠是一隻最善良的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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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樹

巨人的花園裡有一棵外貌奇異的樹，它特別的長相是因為要讓自己好好休息所以無枝少葉讓鳥而築巢，也不願和其他生物分享花蜜所以花朵無香，果實也只長在深夜，為了不讓孩子玩耍亦無枝幹可爬。它不能像其他的樹一樣，發出沙沙的聲音。花園裡的動物不喜歡它，它也覺得孤單。（為什麼寧願孤單？）

直到巨人埃特到花園散步，覺得它很像椅子坐在上頭休息，還誇獎它坐起來舒服。椅子樹覺得高興每天盼望主人。它為了主人伸長出枝幹樹葉開花，動物們也喜歡到它那去，椅子樹也變得親切熱情。冬天它保護樹上的動物。它受到大家喜愛也得到大家幫忙。後來成為巨人最舒服的椅子也是花園裡最漂亮的樹。

小狗阿疤想變羊

在名犬村裡有一隻瘦小、長著幾根稀疏短毛、額上有條又大又醜的疤的小狗，其他的狗常嘲笑他，還給他起一個綽號阿疤。

他沒有家、沒有朋友，四處流浪，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到綿羊村遠遠看著羊兒們吃草。有天，阿疤發現綿羊村附近開了一家古怪的商店，店主老狐狸把阿疤丟進一個機器裡，變成一隻羊。阿疤就混進羊群裡快樂地生活，帶領羊兒玩遊戲，變成好朋友。有一天，阿疤的羊「咩咩」叫聲錄音機掉了出來，他也被趕出了羊群。假扮成羊的大野狼用計趕走了阿疤，便要對羊群下手。阿疤出現，趕走了大野狼，成為救了羊兒的英雄。阿疤又快樂地和羊群玩在一起，不用再假扮羊了。

怪物好朋友

兔子小安驚慌地從山上跑回來，說有個怪物住在山洞裡，動物們會在洞口的大樹上唱歌嘲笑他。有天大家又聚著唱歌，怪物真的從洞裡走出來，還大叫了一聲，動物們被嚇一跳後再也沒人敢靠近山洞。只有小狐狸紅毛兒覺得叫聲好熟悉，便偷偷躲在樹上觀察怪物。他在地上放食物、在地上留字跡，和怪物開始交談，聊得很愉快。紅毛兒邀請怪物出來，要他別害怕，帶他到處認識環境和食物。突然他們發現有一隻兔子受傷了，老黑皮（怪物）細心為兔子小安上藥、包紮，讓他回家休息。有天，紅毛兒發現小安在遠處偷望著老黑皮教紅毛兒埋伏、分辨小偷的技巧，便叫他一起來。在小安詢問之下知道了老黑皮以前在都市做警衛工作，因為水災，才流浪的。一開始小安亂說話，搞得森林的人都怕他。紅毛兒便帶小安去獅大王面前表演老黑皮教他的捉小偷技巧，引起大家熱烈掌聲。一問之下，才知道是老黑皮教的。在美德森林要頒獎美德獎章時，大家推薦老黑皮，他推薦紅毛兒。最後，紅毛兒得到了「接納」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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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毛雞

一天，一隻孤單的沒毛雞遇到了四隻雞，那些雞有一身鮮豔的的羽毛。沒毛雞問他們可不可以一起划船，被他們拒絕了。因為他們不跟身上沒有漂亮羽毛的雞一起玩。沒毛雞很難過，一不小心跌入泥巴裡，加上一陣強風吹來，讓他身上沾了許多東西。沒毛雞覺得自己像極了那四隻漂亮的雞就學他們把頭抬得很高往湖邊走去。四隻雞看見沒毛雞，大聲稱美並邀請他上船。一個噴涕讓小船翻了，沒毛雞和四隻雞都現出了光禿禿的真面目，大家笑成一團。上岸後，沒毛雞邀四隻雞明天再一起划船，他們答應了，最後五隻沒毛雞一起往森林走去。

強強那麼長

蛇媽媽帶著她的寶寶第一次到草地上散步，森林裡的動物都圍了過來看。山豬阿姨發現了一條特別長的寶寶，松鼠先生好奇地問：「他怎麼和兄弟姊妹不一樣呢？」蛇媽媽回答：「強強天生就是那麼長，這樣比較容易認出來，不是很好嗎？」日子過去，強強長成森林裡最長的一條蛇。動物們總是一些奇怪的問題讓強強不知道如何回答，心裡很煩。強強爬上一棵大樹繞著玩卻把自己打成一個結、玩捉迷藏沒有辦法把尾巴藏好，也會絆倒別人；蛇媽媽挺身解釋也安慰強強。有天早晨，小猴子盪鞦韆的時候，覺得強強會是很棒的鞦韆，強強也想出了更多的主意和大家一起玩。最後還救了山溝裡的小山貓，動物們齊聲歡呼。森林裡的動物都來看強強這條蛇，強強很高興交到很多新朋友，也發現許多可以帶給別人快樂的方法，自己很快樂，

媽媽以他自豪。

珍貴的友誼

這天，森林裡的小梁龍全誕生了，他們大口吃著葉子，龍龍卻差點被噎著，覺得難吃極了。大家數落龍龍挑食，只有小疤不這麼想，決定陪龍龍找食物。路上翼龍對小疤說，別太靠近龍龍，因為他是小疤的敵人。小疤和龍龍遇到劍龍，劍龍用尖刺的尾巴把小疤甩了出去。小疤受傷了，龍龍將葉子敷在小疤傷口上，傷口發出一陣特殊的氣味讓龍龍感到緊張。龍龍想起異龍的話，流著淚離開了小疤。小疤長大了，離開森林，發現森林外有好多和他長得一樣高大的親人。異特龍來了，梁龍們甩著尾巴怒吼著。一隻異特龍撲向小疤，龍龍上前阻止了媽媽，

小疤驚險地逃走。龍龍靜靜望著小疤離去，憂傷想著：「小疤，

好久不見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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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友情要出租

森林裡有一隻大猩猩，他常想：「我好寂寞，我都沒有朋友。」

一天他在樹上貼一片葉子，寫著我有友情要出租，一小時五塊錢。咪咪來了，她只有一塊錢，大猩猩把一塊錢收進小背包裡，

算咪咪便宜。咪咪和大猩猩玩踩腳遊戲，猜拳輸的被踩腳。大猩猩每次出的都是「布」，被咪咪踩了一下又一下。第二天咪咪又來租友情了，大猩猩今天第一拳出石頭，他重重舉起腳，

輕輕踩下去。因為他握拳頭贏了一次，就一直出石頭，咪咪也知道了。大猩猩不在乎，玩得好開心。一天下午，大猩猩沒帶小背包，只是帶了幾片餅乾就到樹下等咪咪，咪咪沒來。終於一輛大車開過來，咪咪大聲對他說，他們要搬家了，而且她也沒錢了，把布娃娃送給大猩猩，就離開了。後來，大猩猩又在大樹上貼了一片葉子，寫著我有友情免費出租，至到今天葉子都褪色了，大猩猩還在等待下一個好朋友。

妮妮交朋友

妮妮很害羞，從來不敢主動跟附近的小朋友一起玩，時間一久，小朋友們也不來找妮妮。妮妮好無聊，到小池塘邊玩水草，

小魚看見妮妮，問她怎麼不跟大家一起玩，了解之後便教妮妮怎麼交朋友。妮妮跟著小魚做深呼吸、嘴角上彎、露出笑容，

再大聲自我介紹、打招呼一起玩。經過小魚鼓勵，妮妮鼓起勇氣往前走，大聲說出：「我可以跟你們一起玩嗎？」一個小朋友笑著說：「YA！妮妮要跟我們一起玩了。」其他的小朋友也跟著笑了。妮妮好高興，她交到新朋友了。

斑斑的花紋

很久以前，在遙遠的非洲大草原有一匹沒有自信的小斑馬班班。有一年，草原一直沒下雨，動物們找不到食物開始搬家。

斑斑和爸媽走了好遠的路，到了草原上的一個大水塘。斑斑發現水塘旁的小馬們都有美麗的棕色皮毛，他覺得自己只有一件醜陋的大花衣。想和小棕馬做朋友的斑斑，怕自己被嘲笑，跳進一堆爛泥裡，把自己變成了小棕馬。全身泥的斑斑有一股怪味，但小棕馬還是友善熱情地歡迎這位新朋友。斑斑身上的泥巴慢慢變乾，不舒服但他還是忍耐。下雨了，泥巴全沖掉了。

小棕馬們大叫：「你們看斑斑！」斑斑心想他們一不願意和自己做朋友了，不過小棕馬不但沒有討厭斑斑，還讚美他美麗的花紋。斑斑看著水池的倒影，第一次發現全身的花紋，非常美麗。從此他不再假裝是別人，因為他知道，自己是最特別的小斑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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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建，好酷！

小建是一隻穿著刺刺衣的小刺蝟，他剛搬家，到一個新學校。

因為刺刺衣看起來和大家都不一樣，所以他們不想跟他玩。玩遊戲時，由於小建衣服本身的特性，發生了把泡泡球刺破、刺痛了同學小豬的狀況，大家不喜歡小建，他也一直交不到新朋友。小建生氣了，開始在班上搗蛋。他刮壞小兔子的圖畫、刺破要布置教室的氣球。沒有朋友，小建愈來愈不開心，開始討厭上學。有天小建在森林裡玩的時候，救了一隻被大野狼追逐的小松鼠。隔天小松鼠拉著小建去上學，還告訴大家他打倒野狼的故事，大家便邀小建玩遊戲，休息的時候狐狸來了，小建找來一種植物，讓狐狸聞不到大家的氣味。大家開始問小建一些問題，小建也教他們，最後大家認為小建是最酷、最不一樣的好朋友。

口水龍

搬家到海邊的口水龍其實並不怎麼喜歡海；以前他還在彩霞森林的時候大家都叫他阿丹。阿丹是一隻文靜的小恐龍，他脖子細細的、身體圓圓的、尾巴翹翹的，大家都喜歡爬到他身上看風景，天熱就在他身旁玩請他遮蔭。阿丹看大家玩得開心，覺得很幸福。今天春天，阿丹生了一場病，變得很會流口水，多得會滴下來，大家紛紛走避。大家就改口叫口水龍。聽到這樣的綽號，阿丹更沉默寡言。他非常自責，他的朋友們也常偷偷聚在一起傷腦筋，但想不出一個兩全其美的好辦法。有一天，

阿丹發現他的朋友都不見了，他安慰自己朋友也許有重要的事要做；有二天，依然一個朋友也沒出現，阿丹仍強作鎮定；第三天，他受不了了，傷心大哭起來，於是，離開了彩霞森林。

朋友找到了阿丹。他們合力推一個大盒子，送給阿丹，裡面居然是一條圍兜。大家七嘴八舌說話，要阿丹一起回家。他從海裡站起身來，大家吃驚發現他多了一顆大門牙，從此，阿丹就不再流口水了，但還是天天繫著那條七拼八湊的圍兜。

搖滾森林

愛唱歌的獅子強強和猴子奇奇、大象丹丹、大熊圓圓，和小兔子咪咪組成了一個樂團，叫搖滾森林。他們每天放學後就在大樹下練習，總是玩得很開心。強強提議舉辦演唱會，邀請所有的朋友來參加。活動當天樂團讓大家過了一個美好之夜。往後，他們努力練習，到各處舉行演唱會，也大受歡迎。主唱強強成為超級大明星，也變得愈來愈驕傲，常常不參加練習；因練習不夠，表演總是出錯。他們常常吵架，無法開心的唱歌了。

強強總怪別人沒有做好讓他唱錯，大家一氣之下就讓強強獨自登台，他才發現除了唱歌他什麼都不會。隔天，他向大家道歉，

咪咪首先接受道歉，最後大家終於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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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圖畫書與友誼挫折

第一節圖畫書界說

圖畫書一般討論的角度大概從名稱上的差異、內容上的區分，或圖文的比重等幾個面向切入。或有觀點認為英譯的「圖畫書」（picture books）與日譯的「繪本」（絵本）都是一種以圖畫為主，文字為輔，甚至是完全沒有文字，全是圖畫的書籍，都是特別強調視覺傳達的讀物，（林敏宜，頁 5）也有從「圖畫書」與

「插畫書」或「連環圖畫」的區隔著手，以文字的地位與功用或者圖畫安排的形式、所佔的比重來區分彼此；也有從強調認知概念的「概念圖畫書」或強調圖與文同等重要的「圖畫故事書」等角度來作區別與評鑑（楊杰龍，頁18-9）；更免不了的，就是將「圖畫書」納入兒童文學範疇之下，重視適讀年齡、強調親子共讀的「幼兒文學」領域來談。談圖畫書可以從許多面向切入，不論從形式、內容、

功能都是可談的角度，也有其理解與區分上的方便。這麼一來我們怎麼知道，人們正在談的「圖畫書」到底是哪一種？我們怎麼理解「你說的」圖畫書就是「我以為」的那個圖畫書呢？

是用猜的。這裡的「猜」其實指的就是個人對語意空隙的填補，透過填補人們可以用概念在彼此間溝通，達到一種「我們大概都知道我們正在講的是什麼」

的默契。那要怎麼有把握地猜呢？大致是從個人的認知信念裡提出資訊來猜，而這和個人的閱讀經驗有很密切的關係。這麼說還是抽象了點，具體一點地說，當一個人讀過一本圖畫書之後，他對圖畫書有了第一個印象，產生「原來這就是圖畫書啊」的認知，漸漸地，當閱讀經驗累積之後，他可能會開始判斷哪些圖畫書是自己想看的和不想看的、是給自己看或不是給自己看的等等想法，慢慢地在面對一本圖畫書的時候也培養出了「猜」指涉讀者的能力，也對圖畫書的性質有概略性的瞭解。而這種由經驗所建立的信念，可能是普遍的共識也可能是十分個人化的。

兒童文學領域中的圖畫書，也發展出前者所謂的共識。一般而言，圖畫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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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基本的性質，兒童性、藝術性、教育性及趣味性，只是每一本圖畫書各個包含的性質程度不一。作者創作時可能是為了故事而寫，也可能是為了預設讀者而寫；出版社在行銷的時候，也很容易產生後者的設定。圖畫書與圖文書就是在這種設定下產生。筆者以《一年甲班34 號》這本書來說，這是一個關於一位一年級小男孩的故事，以題材而言很容易是被認為是給兒童看的作品，形式上也是每頁都是整頁的圖畫（非附屬地位的插圖）搭配少少的文字，但從敘述的口吻、字型大小、位置的編排上，就可以觀察到概念中「圖畫書」與「圖文書」的不同。

然而這種差異並不能使圖畫書的圖文書讀者產生必然的劃分，兒童仍可以閱讀有興趣的圖文書、成人也能閱讀喜愛的圖畫書。但事實上，圖畫書和圖文書似乎還是容易被認知為前者屬於兒童、後者屬於成人。一個作品的讀者其實是無法被真實限定的，但由於前述提及的讀者由經驗產生的信念所持有的印象，而很可能使得作品類別成為一個篩選讀者的篩子。這個篩子能留住特定的、甚至是對號入座的讀者，也同時發揮了讓讀者自行過濾掉自己去閱讀的可能。而這個篩子所以能製造出來，是因為市場上提供了讓篩子出現的原料，諸如出現了一定質量因刻意簡化而失去趣味與仔細經營、重視教育功能而過份強調中心主旨、因尚實用而忽略美感設計與圖文關係等的圖畫書作品。這些作品往往都隱含一些假設，可能是怕孩子看不懂、覺得孩子不會感覺到差別等，一些可能出於善意、不會這樣去假設成人的觀點，而這類觀點同時也能產生讓成人不去考慮圖畫書也是屬於他們的一種文學的效果。

「圖畫書不是大人看的啦。」這種想法是有可能產生的，但不包括全部的作品和全部的讀者都這樣思考自己與圖畫書的關係。但圖畫書如果要離開多數讀者對它的「小孩子在看的」、「字看完書就讀完」印象，就必須讓圖畫書質量普遍的提昇至成人也感興趣並認同的文類。

台灣圖畫書目前的情況還沒到達這樣的程度嗎？我想還有進步的空間。如果一本圖畫書作品的產生是以功能取向為強（如作為教育材料、工具），當功能的需求或效果消失，那閱讀它的理由同時也會失去。對於一位不需要認字或培養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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讀時間耐力的成人何必再去讀一本故事不吸引人，圖畫又不具美感的橋樑書呢？

而當孩子能看字數多的小說了，是否也認為自己不再需要回頭看「字少」的圖畫書了？個人對特定事物首次接觸的印象往往是十分重要且深刻的。

再從台灣書店賣場對圖畫書的上架書區、行銷方式和走到圖畫書區逛的人來看，能發現成人並不是閱讀圖畫書的主體。雖然對台灣圖畫書閱讀推廣者（如林真美）及推廣團體的態度來說已有所轉變，成人（並非都是父母）也能作為閱讀圖畫書的主體，但目前圖畫書的角色似乎還是不離親子共讀的設定或適讀年齡建議的需求。

當然上述的功能可以存在，也能帶來一定的引導與方便，但圖畫書值得擁有更多讀者與喜愛它、瞭解它價值的人。台灣有許多圖畫書也漸漸擁有它的成人讀者，但怎麼讓兒童文學資產成為所有人共有的文學資產，轉變印象的首要關鍵即是圖畫書的內容、圖畫書的品質。畢竟，我們給孩子讀的作品，怎麼能是成人不屑一讀的呢？

然而，筆者於本論文中對圖畫書的界定究竟為何？以搜集而來的作品而進行的討論來說，即是那些主要是「給兒童看的」或「給父母和小孩一起看的」圖畫書，在筆者研究的15 個文本中，即有《皇后的尾巴》、《小狗阿疤想變羊》、《強強那麼長》、《口水龍》及《沒毛雞》五本直接於封面、封底標識適讀年齡（共讀與自己閱讀的年齡建議）。而有三本書亦於封面或書背（脊）標示該圖畫書特定閱讀主旨：《怪物好朋友》教孩子學習接納、《珍貴的友誼》培養珍惜和互信的心

（品德培養繪本）、《妮妮交朋友》一本教導孩子勇於表達、建立人際關係的故事書，及《斑斑的花紋》標識的兒童心理：孩子缺乏自信，怎麼辦？等明確字句，

而《斑》更採取中英對照的方式作文字排版，是強調語言學習的一種表現。

當然書首、書末的書介或導讀也不少見。導讀、書介是否提供的讀者需求，

實因人而異，它或能滿足一些教學討論上的指引，提供討論範例的便利等，也可能成為作品的累贅。有針對家長而作的「給爸媽的話」（《珍貴的友誼》、《斑斑的花紋》），文章安插於圖畫書的編排也是考驗著編輯與作者的溝通與巧思，例如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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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出圖畫書的附冊等周邊作品等折衷形式，提供圖畫書本身的補充（如和英出版社的英語譯本圖畫書小冊）。另外，有些圖畫書於書末會放入引導性的討論問題（《怪物好朋友》）、學習單元（《強強那麼長》、《妮妮交朋友》、《斑斑的花紋》）、

知識補充（《小建，好酷！》）等相關活動與內容。那它們都是屬於圖畫書的一部分嗎？就故事而言當然不是，就載體的形式而言便離不開，因此這些故事外內容的經營當然重要，它能影響圖畫書整體的觀感。因此一本圖畫書在各訴求間的取捨和對作品文學性的尊重由此亦可見一斑。

由於筆者所選的台灣圖畫書作品並無以預定的標準品評品質，所以在內容與形式的表現優劣上，水準並不一致。如有獲信誼文學獎的《巨龍與芒果》、《巨龍與芒果》、國語日報牧笛獎的《椅子樹》、新聞局金鼎獎的《沒毛雞》，和獲「再版」機會之市場肯定的《口水龍》，也有配合政府教育方案而寫的《珍貴的友誼》

5、作者不知名的《妮妮交朋友》⁶。然而，這種差異正是筆者所希望看到的。雖然受專家肯定的得獎作品有一定的討論價值，其他的作品卻也是可能擁有其自身的讀者，這些讀者，縱使可能是少數，難道是可忽視的嗎？筆者認為經量化處理的資訊雖是較符合多數的情況，結果也能有所有效運用，但再大的數量亦是由單獨個人所匯集的。因此在文本的選擇上，並不以特定的良窳標準淘汰符合討論主題的台灣圖畫書作品。

筆者所指的台灣圖畫書即為在台出版即作繪者為台灣人者之作品。這些作品即使是我界定為「給兒童、給親子」閱讀的文本，但一本兼具圖文的作品究竟是創作給誰看，除了詢問作者本人，皆是猜測，即使可能猜得很有道理；而作品真正的讀者又是誰？除了問看過的讀者本人，還是猜測。然而，很多時候人們僅依憑著猜測，就能進行很多事情。

5 依據教育部「品德教育促進方案」編輯。

6 文：腸子、圖：姜美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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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友誼挫折界說

由於目前猶未發現直接談論友誼挫折的理論研究，相關的討論多涵納在人際關係學說的部分說明之中，而無獨立出來，因此筆者分從友誼、挫折兩個概念分別討論說明後，再進一步界說本研究的友誼挫折概念。

一、何謂友誼

筆者將從哲學、文學、社會／心理學幾個領域對友誼的概念作介紹與討論。

（一）哲學領域

1、亞里士多德（西元前 384-322）

西元前四世紀時，希臘的哲學家亞里士多德曾對友誼下過一番定義。他是西洋的哲學家中對倫理學理論的建立最有貢獻的人。他在《尼各馬科倫理學》

（Nicomachean Ethics）第八卷中探討友誼（友愛）為倫理學研究的重要題材，

文中大抵將友誼分為三類，功利的友誼、快樂的友誼及德性的友誼。他所謂的「友愛」即是敬愛他人，其成為維繫人與人之間及人與社會團體之間的力量，而從友愛進一步發展成友誼，並提出一個重要的概念：友誼雖是一種恒久的傾向，但必須藉友誼活動而實現。（詹棟梁，頁7-8）從功利的觀點來擇友，是因為有用、實用的價值，一旦用處沒有了，也就相互分手了；從快樂的觀點來擇友，是帶有偶然性的一種關係，他們的快樂並無同一的根源，僅是快樂的感覺，當感覺消失了友誼也隨之枯萎；而為了友誼本身及朋友自身，也就是為彼此的尊重、分享與崇敬而結交好朋友，善良者之間的友愛才是真朋友。這種友愛是完滿的，是為了朋友自身而希望對方為善，彼此間並具有善的相似性的，然而這種友誼罕見，這樣的人少有。他認為建立此種關係需要相互熟悉和時間，如果想要很快地建立友愛便不是友愛。（亞里士多德，頁198-201）與亞里士多德相同地，西塞羅亦嘗提到友誼之中有愛的成份。

2、馬爾庫斯‧圖利烏斯‧西塞羅（Marcus Tullius Cicero）

出生於西元前106 年的古羅馬哲學家、演說家西塞羅，認為除了德性之外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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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比友誼更值得選擇。他從字源的角度說明「友誼」這個字是由「愛」而來的，

7故由愛而衍生「善意」，敘述愛與友誼的相關及隨之而來的善意表現。他亦從友誼關係中隱涵的工具性質，表現自己對友誼之利的看法和人對友誼的本能需要：

互惠的確和友誼是不可分的；是否另有一種原因，先互惠而存在，更美妙、更直接出於「自然」的稟賦呢？誠然，在假託友誼的名義下，可以請求或推崇別人恤友重義，因而常常可以得到幫助，但在真正的友誼之中，沒有什麼是摻假的、偽裝的，不管是什麼都是貨真價實、表裡一致的。因此，在我看來，友誼與其說是出於需要，不如說是出於本性，出於心靈的一種傾向，與愛心相結合，而不是計算友誼大概能帶來多來利益。（西塞羅，頁56）

西塞羅將友誼的價值與門檻也提得很高，認為除非在好人之間，友誼是不可能存在的。且唯有德性之人才可能有真正的友誼；並且僅有少數人能獲致：和「自然」製造的其他許多人間關係比較，稱為友誼的這種關係是很狹窄的，祗限於聯結兩個人，或者最多是三五知己而已。（頁52）這種看待友誼的態度，和亞里士多德所談到的「德性的友誼」十分類似。

在西塞羅的年代，兒童觀尚未出現，因此友誼的概念也成人之友與兒童之友的區別，然從距今將至2000 年的先哲概念中的友誼，或可從其思辨對話之中感同友誼千年不變之處。從西塞羅的論述中同時也讓人理解，學問與學問之間要完全切割是困難的，在其論述中可以發現涉及名譽、品德、法律等及其他範疇的討論，這或可顯示其對友誼價值的理解是放在一個有機的結構裡形塑而成，如同真實情境中的友誼。

（二）文學領域愛默生（Emerson）⁸

7 拉丁文中友誼 amicitia 的字根是愛 amor。

8 拉爾夫．沃爾多．愛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1803-1882 年）生於波士頓，是美國思想家、

文學家，為確立美國文化精神的代表人物，被稱為「美國的孔子」、「美國文明之父」。參考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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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文學家愛默生的友誼觀亦也是種德性友誼的概念。他認為友誼是神聖、

純潔、卓越的，它的法則是嚴厲的、永恆的，與自然法則。它和道德法則屬於同一個網絡，而一般的社交關係對他而言是令人失望的。組成真正友誼的元素有二，即「真」與「柔情」。真誠足以讓人推心置腹、扔掉掩飾，柔情表示對方足以贏得個人的喜愛而自動生發的態度。其認為友誼之愛不是商品也不是一種禮物交換，友誼應當富有創造性、機智靈敏，給單調乏味的東西增添韻律和情理。愛默生認為自己對友誼的定義並不十分嚴格，也許是因為他從來沒有像別人那樣有過深情厚誼。

他在友誼的程度上說明高級的友誼要求獨立工作的能力，朋友對你而言是一場景觀，不干涉也不依賴，他們會成為你心中的一種精神、一種啟示、一種思想、

一種誠摯，而我們所需要的就是朋友投來的一瞥目光。將朋友當作與自己對等的人物守護著，讓他在你的心目中永遠是一種美好的敵人、桀驁不馴、令人肅然起敬，與朋友的交往像大自然本身一樣富有詩意、純潔、普遍、偉大。而不是一種便利設施。交朋友的唯一方法就是做一個朋友。友誼的本質是完整的，是一種完全的慷慨和信任，它把自己的對象像神靈一樣對待，這樣它就把雙方都神化了。

（愛默生，頁382-93）

（三）社會／心理學領域：

在社會學的人際關係理論中，對友誼的探討可說是平實多了。真正的友誼，

或說對友誼關係成立的定義是以人類真實生活中的形態來劃分，不是一種被訴諸期待的理想。理想當然美好、崇高，可代表哲人對人性可塑性的一種冀望，然而高不可攀的友誼未免不近人情，當然人際關係理論的發展，已是近幾個世紀的了。在這部分的介紹中，筆者便可直接談到兒童的友誼，但先由大而小，由成人而兒童的關係論述依序介紹。

關係（relationship）一直是人類的一種需求（need）。關係需求的討論因研究者的偏好及研究領域的差別而有許多面向，有的沒有明確指出，如當代美國心理學家馬斯洛（Maslow）於其著作《動機與人格》中，從需求來談人性。其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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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動機論認為，個人的基本需求構成其內在價值和利益系統的基礎，指出人的基本需求有生理需求、安全需求、歸屬需求，愛和自尊的需求、自我實現及審美的需求幾個層次，（單中惠、楊漢麟，頁127-8）而對關係的需求可說是分屬於馬斯洛談及的歸屬、愛和自尊等層次中；有的則直接著重於「關係」本身，獨立為個別的理論，如心理學家舒茲的人際需求理論，其認為人類具有和他人發生互動的需求，這種需求在與他人建立滿意的關係，他認為基本的人際需求有三種傾向：

歸屬（inclusion）、控制（control）及情感（affection）需求。⁹（鄭佩芬，頁154）

馬斯洛與舒茲對人類關係需求的主張，在性質上有其相似性，兩相對照之下舒茲的「融入」需求可對應至馬斯洛的「歸屬」，「控制」需求與「尊重」有關，

「感情」則是「愛」的範疇，這些需求也都是心理性的。二者理論的差別在於馬斯洛有層次的高低之分，在較低的生理層次滿足之後，較高的心理需求才會出現；（何華國，頁67）舒茲則在強調兩人關係的開始、建立或維持，乃依雙方人際需求配合的程度而定。（陳嬿竹，頁20）而在談及人對關係產生需求的同時，

便也隱含了遭遇挫折的可能。

接下來看看兒童的人際關係。社會學家杰克．魯賓於《兒童也需要友誼》

一書中說明兒童友誼發展具有階段性的特色。其指出大約三到五歲的幼兒，其特徵是將朋友視為「短暫的、生理性的玩伴」，而另一處於另一階段的十一、二歲左右的兒童，將密切的關係視為「親密的、相互的分享」。前者（幼兒）對於持久的關係還沒有一個清楚的概念，他們能夠意識到的，只是一種特定時間的接觸。這階段幼兒反映的是生理上的特徵、有玩伴的活動。後者的兒童認為，友誼需要一段時間的培養方能成形，並能夠提供親密的關係及支持的力量，也可以理解到：為了達到上述的目的，朋友必須在心靈上相契合──能分享彼此的興趣，

彼此也要有相互接納的人格特質。（頁40）

9 欲求類型的依據為人際關係理論中的三種人際需求：歸屬（inclusion）、控制（control）及感情

（affection）需求。因各家討論者對三種需求的翻譯略有差異，或將 inclusion 譯為融入（何華國譯）、接納（陳嬿竹譯）、歸屬（井敏珠譯）；affection 譯為感情（何華國譯）或情感（井敏珠、

陳嬿竹譯），為求使用上的一致，筆者採用歸屬、情感及控制為三種需求的中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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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年幼的兒童來說，他們視友誼關係為一短暫的互動關係，友誼最主要的特質則是生理上的接觸。朋友的條件可能是：一些很會玩的小朋友、住在遊樂場附近的小朋友、從來不會搶自己的東西等，甚至於自己的喜好就是決定友誼關係唯一、根本的因素。較大的兒童則認為，友誼關係是一種持續性的關係，他們意識到友誼形成的過程更複雜，也認為逐漸了解彼此間的特徵、興趣、及價值觀後，

再形成良好的友誼關係，是最理想的過程。魯賓並進一步說明區別友誼親密程度的態度對幼小的兒童來說純粹是一個量上的問題。不論對其他朋友做了什麼，對最要好的朋友則多做一點；反之亦然。而認為友誼關係具有相互性的、較年長的兒童，則能反映出親密關係的本質。其認為親密關係的建立，需要奠基於朋友之間互相了解到某種程度、他們對彼此思想及情感相互信賴、以及他們真正地關心對方。（頁41）

這段對朋友間親密關係的描述，與哲學家及心理學家對「愛」所下的定義非常相似。這或許即指亞里士多德與西塞羅所認為的「德性的友誼」十分類似。

魯賓於書中以蘇利文（Harry Stack Sullivan）對較大兒童間友誼關係所做的探討來說明這種情感的相似性：

當你小孩有了一個非常親密的朋友之後，如果你仔細地觀察他的言行，

你會發現當他處理這關係時，會有非常大的改變。也就是說，你的孩子對於與他人間的給受關係，會有一套新的體認。他會思考：『我應該怎麼做，才能使值得我關懷的好朋友快樂，或使他在社會聲望及感受上得到肯定與支持。』而不是只想到：『我要怎麼做來得到我想要的。』

魯賓認為這種改變的象徵意義，很像精神病學上定義的「成熟的愛」。（頁 45）就像是成人之間為友誼而友誼的「真正的友情」。但兒童和成人友誼概念之間的差別是怎麼轉變過來的？從視友誼為短暫、生理上的互動關係，進入較年長時視友誼為相互分享的親密關係呢？魯賓提出了心理學家皮亞傑與西蒙對此看法先後都給予肯定的一種態度：社會意識的形成是經過一連串不同階段的演變，

而每一階段中，都有不同的心理因素。（頁46）他們理解兒童友誼概念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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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種階段論的看法，大致的分期如下：

兒童要由零階段發展到第三階段，中間必須經歷另外兩個階段的成長。第一階段大概是在兒童六至八歲左右，最常見的特色是，視友誼為一種「單方面的付出」。所謂朋友，就是一舉一動能讓自己高興的人，

所以他必須知道自己喜歡什麼、以及不喜歡什麼。…接著到第二階段，

通常是指兒童九歲至十二歲之間，呈現出來的特性。在這個階段，兒童開始意識到，友誼是一種雙向的關係，因此他們必須要相互適應對方的一些需要。然而，在第二階段，兒童所意識到的相互性，祗是針對一些特殊事件，並不是友誼本身。而後者在實質上，應該是持續性的社會關係。西蒙稱此一階段為「同甘不共苦的合作期」只有從第二階段轉換至第三階段，約在兒童期、青春期早期，兒童才開始認為，

親密性及相互性是持續在於友誼關係中。（魯賓，46-7）

在看過兒童與成人的友誼概念因年齡而可能有的差異後，另一個會讓人想到的差異即是因文化而使思維上的不同。

台灣心理學者黃光國曾以「社會交易理論」為基礎討論中國人的人際關係。

其論述中，他以「資源支配者」的心理歷程角度將人際關係分作三大類：情感性關係、混合性關係、工具性關係。其所謂的情感性關係是指家庭中的人際關係，

混合性關係是指個人和家庭外熟人的關係，工具性關係是個人為了獲取某種資源和陌生人建立的關係。並認為前二者的關係有清楚的心理區隔，而後二者的關係類型則可流通，工具型關係的人可穿過其中的心理區隔而使雙方成為混合性關係。（黃光國，頁 154）而三者所依循的法則依序為需求法則、人情法則和公平法則。

情感性關係通常都是一種長久而穩定的社會關係。這種關係可以滿足個人在關愛、溫情、安全感、歸屬感等情感方面的需要。像家庭、密友、朋儕團體等原級團體（primary groups）中的人際關係。這種關係也可能帶來不同的附加效益，

黃光國並指出這種關係除了滿足情感方面的需要之外，個人也可以用這種關係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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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來獲取他所需要的物質資源。不過，在這類關係中，情感性的成份仍然大於工具性的成份。（黃光國，頁7）

混合性關係的特色是交往雙方彼此認識而且有一定程度的情感關係，但其情感關係又不像原級團體深厚到可以隨意表現出真誠的行為。一般而言，這類關係可能包含親戚、鄰居、師生、同學、同事、同鄉等不同的角色關係。（頁11）

而個人在生活中和家庭外的其他人建立工具性關係的目的，主要是為了獲得他所希冀的某些物質目標，（頁 9）並且在工具性關係中的雙方並不會預期彼此將來會進行任何情感性的交易。（頁17）

以權力互動的角度討論人際關係，似乎是對重視「關係」的中國人而言是免不了的，當然這與亞里士多德析論友誼的切入點有很大的不同，但或許是另一種貼近台灣人在人際關係上互動模式的比對。

同樣的，中國的黃瀅也以東西文化差異的角度於〈中美友誼觀之對比分析〉

一文中將人際關係分為三類作討論：工具型（利用某種人際關係達到自己的目標或獲取某種利益）、情感型（互相依賴盡量滿足對方的需要）、複合型（包含情感型和工具型，指人們往往互相瞭解，和諧相處達一定程度，但這種關係也不是最真摯的，還是有一定目的）（黃瀅，頁31）這樣的分類雖在研究內涵上並非相同，

但對友誼的類型而言是與黃光國的分類見解一致。

話說回來，人人需要的友誼怎麼好像變得複雜許多？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是可能思考過友誼與自身的關係的吧，最後就介紹一種或許比較常見的分類方式：社會工作者鄭佩芬在談到人際關係的本質時提到，通常我們會把有關係的人依「熟悉程度」的不同，分成認識的人（acquaintances）、朋友（friends）以及親密朋友

（close friend or intimates）。以及，人際關係的強度會也隨著彼此資訊分享的多寡及互動型態而改變。（鄭佩芬，頁 141）也許最直覺、熟悉的想法，就是這種分類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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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何謂挫折？

根據《體育大辭典》的解釋，挫折（Frustration）指人的心理無法滿足需求時感覺的痛苦或不滿。詳細的說明如下：

人均有基本的需求（Need）。這些需求包括生理性的需求或活動的需求，安全的需求，愛情的需求，尊敬的需求，自我表現的需求，愛美的需求，競爭的需求。當上述需求得到滿足時，心理會感到心滿意足，產生舒服感。但是有時受到環境因素的阻撓或本身努力的不足，以致無法滿足慾望或要求時，心理會感覺痛苦或不滿。這種因無法滿足需求所發生的心理現象，稱為挫折。（頁111）

張春興在其《張氏心理學辭典》對挫折（frustration）的說明有二，一為對個體動性行為（有目的活動）造成阻障或干擾的外在或內在的情境。前者可能是人、事物，也可能是自然環境；後者可能是個體個人的能力、經驗等本身的條件。

二為個體在挫折情境中，因追求的目標無法達成所產生的情緒性困惑、憤怒、焦慮等心理狀態。（頁308）

精神分析學者尚．拉普朗虛（Jean Laplanche）及尚-柏騰．彭大歷斯（J.-B.

Pontalis）於《精神分析辭彙》（Vocabulaire de la psychanalyse）則說明挫折（欲 求不滿）指主體被拒或自己拒絕一欲力所要求的滿足條件。作者指出佛洛依德原德文Versagung 的概念於英語文獻中通常譯為 frustration（挫折）。此翻譯在當代心理學特別是關於學習行為的研究中傾向將挫折與滿足合併在一起談，並以生命體是否受到愉悅刺激的情形分別予以定義。frustration 這個詞也似乎意味著主體被動地受到挫折，然而Versagung 通常也可表達一種反身的意義，即「自我拒絕」

（宣佈棄權）的要求。佛洛依德乃是透過對神經症的討論而提出Versagung 的概念，涵指力比多（Libido）滿足之所有內在或外在的障礙，並將二者作了區分，

前者因現實世界中的某種缺乏而加速促成神經症；後者是主體因內部衝突或某種固著的緣故，自我拒絕現實提供給他的滿足。（頁185）

而在美國臨床心理學家亞伯．艾里斯（Albert Ellis）之「理性情緒行為治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