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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常坐三昧」懺法的儀軌

前言若是要進行「常坐三昧」需有長坐達九十日的身心準備,這並非一般具 有「四時坐禪,六時禮佛」113經驗者即可勝任,最好是事先即具長年並每日長時 間坐禪、經行之經歷者。再者應獨處並選擇在空閒處,避開喧鬧。對於前依眾行 者也是一頁考驗。根據《摩訶止觀》的記載,「常坐三昧」的準備與進行方式極 為簡易:

身論開遮,口論說默,意論止觀。身開常坐,遮行、住、臥。或可處眾,

獨則彌善,居一靜室或空閑地,離諸喧鬧,安一繩床傍無餘座。九十日為 一期,結跏正坐,項脊端直。不動、不搖、不萎、不倚,以坐自誓,肋不 拄床,況復屍臥、遊戲、住立。除經行、食、便利。隨一佛方面端坐正向,

時刻相續,無須臾廢。所開者專坐,所遮者勿犯。不欺佛、不負心、不誑 眾生。114

即說:依身、口、意來論「常坐三昧」,對身儀的部分論可准許與不准的,對口 的部分即要求沈默,意即強調進行止觀。身儀可准許的為常坐,行、住(停)、

臥則均屬不准。或可於眾中坐禪,單獨則更佳,應選一安靜居室,或空閑地,遠 離所有喧鬧,安置一「繩床」,旁邊無多出來的座席,意思是此「繩床」即為禪 修之座席。要結跏正坐,頸項與脊椎端直,不動、不搖、不萎、不倚,以坐自誓。

除了起來經行以及飲食、大小便之外,連肋骨都不准依靠著床,何況睡臥、遊戲、

站立。隨著一佛的方面,端坐正向,時刻相續,不可有一剎那的鬆懈。這即是要 進行止觀的要求,接著「隨一佛方面,端坐正向」就隱含懺悔的準備。而「結跏 正坐,項脊端直。不動、不搖、不萎、不倚,」要維持一段時間,就已存在著不 小的困難度,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摩訶止觀》卷二,又說:

若坐疲極,或疾病所困,或睡蓋所覆,內、外障侵奪正念,心不能遣却,

當專稱一佛名字,慚愧、懺悔以命自歸,與稱十方佛名功德正等。115

113 見《國清百錄》卷一,《大正藏》冊 46:「依堂之僧,本以四時坐禪,六時禮佛,此為恒務。」

頁 793c8-9。

114 見《摩訶止觀》卷二,《大正藏》冊 46,頁 11b1-9。

115 見同上卷二,頁 11b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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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顗就說:假若坐到極為疲倦,或為疾病所困,或遭睡意襲擊,內、外障礙侵奪 正念,心不能排遣出去,應當專稱頌一佛名字,如西方阿彌陀佛,慚愧、懺悔以 命自歸依一佛,與稱十方佛名功德是完全相同的。此即之前所言:「隨一佛方面,

端坐正向」就是「稱佛名號」懺悔法的事先準備了,因坐面向西即稱「阿彌陀佛」

名號,或坐其他方向則稱他方佛的名號來懺悔。但為何「稱佛名號」能令人懺悔 而得心安呢?《摩訶止觀》卷二說:

如人憂喜欝怫,舉聲歌哭,悲笑則暢,行人亦爾。風觸七處成身業,聲響 出脣成口業。二能助意成機,感佛俯降。如人引重自力不前,假傍救助則 蒙輕舉,行人亦爾。心弱不能排障,稱名請護,惡緣不能壞。若於法門未 了,當親近解般若者。如聞修學,能入一行三昧,面見諸佛上菩薩位。116 就好像人憂愁或歡喜卻壓抑著,如去高聲歌唱出來或哭出來,則悲泣或大笑之後 就會暢快,這在行「四種三昧」者也是如此。「風觸七處成身業,聲響出脣成口 業。」語出《大智度論》卷六〈序品〉論述:「如人欲語時,口中風名憂陀那,

還入至臍,觸臍響出,響出時觸七處退,是名語言。如偈說:風名憂檀那,觸臍 而上去;是風七處觸,項及齗齒脣,舌咽及以胸,是中語言生。」117就在說明語 言是由「憂陀那」風觸臍而上,觸及項、齗(牙齦)、齒、脣,舌、咽、胸等七 處才生語言。此身、語二合能協助意念促成機緣,感應到佛的降臨照拂。就好像 有人承負著重擔,憑著自己的力量而力不從心,藉由旁人的救助負擔便輕了許多,

行者也是如此。假若心力痿弱不能排除障礙,稱佛名號請求庇護,惡緣便無法阻 礙修行。若是對於法門不了解,應當向能解析般若空性慧者請教,依照所聞,所 學,實際修行,就能以此「一行三昧」調直定心性,面見諸佛,上菩薩位。智顗 在「常坐三昧」行法之中融入懺法,只消在無法排除因極為疲勞、疾病困擾、睡 眠覆蓋等內、外障礙侵奪正念,心念不能排遣出去之際,就可面向一佛方向打坐,

稱佛名號至誠懺悔,直到障礙排除,又可繼續觀心運想,朝向調直定心性的目標 前進,這可說是打坐時最方便、可行的懺悔法。至此接著對智顗引用《文殊師利 所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與《文殊師利問經》,制作有關「常坐三昧」的依據,

在《摩訶止觀》與上二部經典的相關文獻比對作進一步的了解。

《摩訶止觀》 《文殊師利所說經》 《文殊師利問經》

(一)常坐者,出文殊說、

文殊問兩般若,名為一行 三昧。(T46,11a28-29)

法界一相,繫緣法界,是 名一行昧。(T08,731a26-27)

116 見《摩訶止觀》卷二,《大正藏》冊 46,頁 11b13-20。

117 見《大智度論》卷六,《大正藏》冊 25,頁 103a15-20。

67 來、現在諸佛。(T08,731b1-5)

(四)若於法門未了,當

(T14, ,507b11-13)

若依師說,於說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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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疲憊,就不免疾病、睡蓋致身心皆不自在,便難以心繫一處,無法維持正念,

這時即需立刻慚愧懺悔而「稱一佛名」,與稱十方佛名,其功德正等。《文殊師 利所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則是直接要行者至空閑處「捨諸亂意,不取相貌,繫 心一佛,專稱名字。」不論懺悔與否,相對的卻論說「隨佛方所,端身正向,能 於一佛念念相續,即是念中,能見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主要目的是勸進行 者正念相續,即是念:即空即假即中,那就是圓融止觀,能見過去、未來、現在 諸佛。當然在此經文之主要在論述般若性空,對義理的闡述是不厭其煩的。第四 則,至於親近解般若者,《文殊師利問經》要「恭敬、供養,事說法人,如供養 佛」,並直接論述在家人要尊敬和上、闍梨(老師)、說法人、父母、善知識,

心如佛想;出家人對說法人、父母、善友要常心懷佛想,講的是尊師重道。《摩 訶止觀》則如上述內容意涵絲毫不差。於此可見智顗在論述《摩訶止觀》的「常 坐三昧」,融入懺悔法業已經過一番心思來構思,具有過程並前後融通,以排除 內外障礙,幫助行者進一步提起正念,在長期犧牲睡眠之下,維護長時間打坐、

經行,從而得以繼續專注一念,進入「一行三昧」的可能,更較《文殊師利所說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文殊師利問經》兩經有更具體可行、易行的組織與架構,

與循序漸進而入「一行三昧」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