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關《摩訶止觀》所載懺悔、勸請之思想己一一論述,此接「五悔」之第 三步驟「隨喜」,但隨喜一詞我人平日口語並不常用,至於在佛教界確屬專用名 詞,其來源是梵語與巴利語的(anumodana),翻譯上簡明的說是令人愉悅的,
或給予鼓掌。這裡且先看智顗如何說明隨喜:
隨喜者,名為慶彼。佛既三轉法輪,眾生得三世利益,我助彼喜。89
隨喜隨何喜?即為著別人所作、所說而喜悅。此處講的是佛既已三轉法輪,眾生 得三世利益,我為此極其歡喜。由於眾生獲得身心解脫的機會,這是極其難遭難 遇的,我跟著見佛法而隨之喜悅。此處隨喜的喜,是平等的、歡喜的、無瞋的、
87 見《四明尊者教行錄》卷二,《大正藏》冊 46,頁 869b22-24。
88 見《大智度論》卷七,《大正藏》冊 25,頁 109c4-8。
89 見《摩訶止觀》卷七下,《大正藏》冊 46,頁 98b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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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怨的,種種善的心理所結合起來的表現。心若視一切眾生平等,無貴賤、美醜,
即泯除人我及一切的不平等分別對待;心一旦歡喜則能無瞋、無怨,則能夠平息 眾生心中的瞋恨、嫉妒、怨懟。唯有消除人我、順逆的差別對待,方能超越瞋、
喜的對立。這代表著我人不會妒嫉他人的成就、他人的地位、他人的美貌、他人 的富貴、他人的名望,這已經十分難得的在心理上建立了正面思考;又若能每每 見人成就、善舉而隨喜,一者有助於內心保持舒坦,二者內心常起快慰,那整個 人必「充滿陽光」,既有助於身心健康,心靈自然更上一層樓,何樂而不為?至 於佛教之於隨喜所得的福德,智顗在《摩訶止觀》也進一步說明:
又我應勸化令其生善,其善自生,是故我喜。喜三世眾生福德善,三世三 乘無漏善,三世諸佛從初心至入滅一切諸善,我皆隨喜亦教他喜。如買、
賣香、傍觀三人同熏,能化、受化及隨喜者三善均等。90
又我應勸化使人生善,其善自生出,是故我喜。喜的是三世眾生之福德善,三世 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均施毫無執著的無漏善,三世諸佛從初發心直到涅槃之 一切諸善,我皆隨喜也教他人喜。有如買香、賣香及旁觀者三人同處香舖,同時 受到香的薰陶,即說施以教化能化者、受化的眾生、隨喜的眾生,三者的善是均 等的。這兒談到隨喜又教他人喜,就更為積極的隨喜作法,自己獲得隨喜的好處,
讚歎之餘,更教人提升身心健康,是具有福德善的作為,實在利己利人,所以列 入「五悔」,對行者是具有實質利益的。而上段引文「買、賣香、旁觀者」之譬 喻為出自《大智度論》卷二十八:
譬如種種妙香,一人賣一人買,傍人在邊亦得香氣,於香無損,二主無失;
如是有人行施,有人受者,有人在邊隨喜,功德俱得,二主不失。如是相,
名為隨喜。91
這段譬喻更清楚的表達了施者、受者、隨喜者三人功德俱得。主要強調買香、賣 香二人的交易,香氣雖薰到了旁觀者,但對買賣二者並無損失,對香而言也無損。
隨喜者獲得的好處,對施者、受者均無任何損失,這就是隨喜。若說一念隨喜時,
為聽聞佛法之時,即生起一念信仰、一絲歡喜之心,然後能發起諸善根,開始學 習佛法,斷惡修善,這即是智顗所謂:朝向菩提大道前進了。倘若又能無條件地 隨順歡喜,修習種種隨喜福德以利益眾生,那行者所修的福德已不單單在隨喜福 德一項,還會發揮至更廣闊,終無量無邊。
再回到《摩訶止觀》,智顗對於隨喜在經典上的表述,又有隨喜人、隨喜法 的論點,請看:
90 見《摩訶止觀》卷七下,《大正藏》冊 46,頁 98b13-17。
91 見《大智度論》卷二十八,《大正藏》冊 25,頁 269c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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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生惑,甚可悲傷;觀眾生善,應大恭敬,心常不輕,深知眾生具正、
緣、了。即雖未發,會必應生。毒鼓遠近,為要當死,故敬之如佛。何 者?未來諸世尊,其數無有量也,此深是隨喜意也。《法華》隨喜法,
《大品》隨喜人,人、法互舉耳。92
觀察眾生之迷惑於三界九地,十分令人悲傷;觀眾生之一切善舉,應起大恭敬心,
心常不輕93,應深知眾生具正因、緣因、了因。現在雖未立即發三因致佛果,將 來必當應緣而生。好比一旦敲打毒鼓,聞者不論遠近,都應當會死94,故敬之如 佛。這是為何呢?蓋以未來諸世尊,其數額無量也,這是深一層次的隨喜之意。
《法華經》宣揚隨喜聞法,謂展轉聽聞《法華經》之五十人,其隨喜功德已無量 無邊阿僧祇,何況最初於會中聞經而隨喜者,其所植福德復勝此五十人95。《大 品般若經》闡釋隨喜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96,或有菩薩摩訶薩隨喜福德,
與一切眾生共之97。此為二經典互舉。此文的主要意思在眾生都具有成佛的因緣,
我人要學習常不輕菩薩的正視眾生,心不輕慢,常懷大恭敬,這裡的隨喜釋放出 最大的善意,這即是隨喜的深層思惟。另三論宗的創始人被尊稱「嘉祥大師」的 吉藏,在他所著的《法華玄論》卷十,也對隨喜具一番論述:
隨喜有二種:一、「通隨喜」謂若見、若聞、若覺、若知他所作福,皆隨 而歡喜,謂通隨喜。二者「別隨喜」者,且據聞《法華經》隨而歡喜,故 名別隨喜。98
吉藏將隨喜分為二種:一者通隨喜,謂若見到、若聽到、若感覺到、若知道他人 所作好事,皆隨而歡喜,是通隨喜。二者別隨喜,因聽聞《法華經》隨而歡喜者,
單對聽聞一經典即隨喜,就是別隨喜。此明顯闡釋「通隨喜」即為智顗所謂「隨 喜人」;「別隨喜」即與「隨喜法」同。因此,若依經說:隨喜法與隨喜人,其 福德已無量無邊,何況將福德與他人共享,其福德更達無央數。所以表面看起來
92 見《摩訶止觀》卷七下,《大正藏》冊 46,頁 98b17-22。
93 參閱見《妙法蓮華經・第二十常不輕菩薩品》卷六,《大正藏》冊 09:「有一菩薩比丘名常不 輕。得大勢!以何因緣名常不輕?是比丘,凡有所見: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皆 悉禮拜讚歎,而作是言:『我深敬汝等,不敢輕慢。所以者何?汝等皆行菩薩道,當得作佛。』」 頁 50c16-20。
94 參閱《大般涅槃經・第十六菩薩品》卷九,《大正藏》冊 12:「譬如有人以雜毒藥,用塗大鼓,
於眾人中擊令發聲,雖無心欲聞,聞之皆死。」頁 661a20-22。
95 參閱《妙法蓮華經・第十八隨喜功德品》卷六《大正藏》冊 09:「阿逸多!如是第五十人展轉 聞法華經隨喜功德,尚無量無邊阿僧祇,何況最初於會中聞而隨喜者,其福復勝,無量無邊阿 僧祇,不可得比。」頁 46c28-47a2。
96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第二十七問住品》卷七,《大正藏》冊 08:「是人若發阿耨多羅三藐 三菩提心者,我亦隨喜。」頁 273c2-3。
97 見同上卷十一〈第三十九隨喜品〉:「有菩薩摩訶薩隨喜福德,與一切眾生共之。」頁 297b22
-23。
98 見《法華玄論》卷十,《大正藏》冊 34,頁 445a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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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喜很容易作到,其實不然,心得先充滿善意,才做得到不去比較,不去妒嫉,
誠屬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