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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梁皇寶懺》與《摩訶止觀》

《梁皇寶懺》全名《慈悲道場懺法》,根據當代的研究,確定其最初的 形態為南齊竟陵文宣王蕭子良所撰《淨住子》之懺悔篇,又被稱為《六根大 懺》,此《六根大懺》本來是梁武帝親自啟建,後來由於得到感應,所以廣 泛的傳播到一般民間,成為通行的懺法。但最後是由梁武帝命令真觀廣增《六 根大懺》而成《梁皇寶懺》之原始底本。237又依學界研究於唐代啟建《梁皇寶 懺》,日夜一匝,或二日、三日一匝238,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電燈尚 未發明之前的唐朝,一般民間晚間約七時許或八時即就寢,寺院更是下午五 時便已關閉院門,便不大可能燈燭輝煌的到晚間十時,都還在依文誦持《梁 皇寶懺》,這就不可能圓滿的完成當今厚厚的《梁皇寶懺》全十卷。因為以 唐朝當時的生活作息與燈燭照明條件俱為有限,故推測唐時《梁皇寶懺》之 懺本應較為簡短,不致多達全十卷。當今全十卷之《梁皇寶懺》應於其後歷 時逐次增廣而成。依《續高僧傳・真觀傳》所載真觀與智顗年齡相近,又為 莫逆之交,其大成《梁皇寶懺》底本之時約與在智顗創制懺法圓滿之際相當,

而智顗是中國懺法的創作者,所以在懺法的修治上真觀不可能不受到智顗的 影響239。因此,末學就從各種資料來探索《梁皇寶懺》是否與智顗之懺悔思想 有所關連。

由現今通行的《大正藏・慈悲道場懺法》懺本來看,全十卷的懺悔次第 安排,其各卷大綱為:「歸依三寶第一,斷疑第二,懺悔第三,發菩提心第四,

發願第五,發迴向心第六。240」此大綱裡就「五悔」思想裡,並無「勸請」與

「隨喜」二項,比如其有關「勸請」的內容則是安排於卷三,分別二則。因此,

末學就與載有智顗懺悔思想之《摩訶止觀》所載內容,以表對照,看看有無 關係。

《梁皇寶懺》 《摩訶止觀》

(一)爾時世尊觀時已至,知諸菩薩 勸請殷勤。即放眉間白毫相光,照于 十方無量世界。地獄休息,苦病安 寧。爾時一切受罪眾生,尋佛光明來 詣佛所,遶佛七匝,至心作禮。勸請

237 聖凱法師著:《中國佛教懺法研究》,北京:宗教文化,2004。頁 78。

238 見同上著。頁 77。

239 見同上著。頁 74。

240見《慈悲道場懺法》卷一,《大正藏》冊 45,頁 923a2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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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尊,廣宣道化,令諸眾生得蒙解 脫。(T45,p933c5-9)

(二)今日道場同業大眾,我今至誠 勸請諸佛,亦復如是,願諸眾生同得 解脫。相與至心,等一痛切,五體投 地。勸請十方盡虛空界一切諸佛,願 以慈悲力,救諸苦惱令得安樂。又復 勸請世間大慈悲父。(T45,p933c10-14)

如三世菩薩求佛道時懺悔,我亦如 巨細。(T46,p98a24-b2)

由上表比對,第一則《梁皇寶懺》所舉之佛知諸菩薩殷勤勸請,乃放眉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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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論及「隨喜」於兩巨著之個別使用情形,《梁皇寶懺》全文十卷,共 有七次出現隨喜或不能隨喜的於懺文之例子。而《摩訶止觀》亦全文共十卷,

則出現多達九次的隨喜或不隨喜之文字,且因講述「五悔」,而有專文論及修 行隨喜之重要性。故於《摩訶止觀》之講止觀與《梁皇寶懺》運作懺法,在 根本上即存在著相當大的差異性。以下將分兩種情況而製表說明其不同之用 法,其一是使用方式較為相關的表格;其二為完全不相關之使用安排。下表 即來比對其較見相關的文字:

《梁皇寶懺》 《摩訶止觀》

(一)

卷一:未得相離三毒熾然,貪瞋嫉 妬,起眾惡業。見人布施、見人持 戒,自不能隨喜。見人忍辱、見人精 進,自不能行,不能隨喜。見人坐禪 修智慧業,自不能行,不能隨喜。如 是等罪無量無邊。今日懺悔,願乞除 滅。又復無始以來至于今日,或見人 作善修諸功德,不能隨喜。

(T45,p926a16-22)

卷四:三者內外惡緣既具,能內滅善 心,外滅善事,又於他善都無隨喜。

(T46,p40a2-3)

(二)

卷六:若我前生從無始生死已來,所 作眾罪若教他作,見作隨喜。若三寶 物自取教他取,見取隨喜。或有覆 藏,或不覆藏。如諸佛菩薩所知所 見,罪量多少。應墮地獄、餓鬼、畜 生,及諸惡趣、邊地、下賤。受怨對 者,今皆懺悔願乞除滅。

(T45,p947a18-23)

卷四:昔自滅善,亦滅他善。不自隨 喜,亦不喜他。今守護諸善,方便增 廣,不令斷絕,譬如全城之勳。勝鬘 云:守護正法攝受正法,最為第一,

此翻破無隨喜心。(T46,p40b14-18)

於上表第一則《梁皇寶懺》卷一所言,是眾生本已具足貪瞋嫉妬,一旦生起 有如大火熾然,見人行六波羅蜜如布施、持戒、忍辱、禪定修智慧,非但自 己不能也不願意效行,均不能隨喜;或見人作一切修善功德,亦不能隨喜,

以上之罪,無量無邊,皆以未能脫離三毒之緣故,故乞願懺悔,以滅除罪障。

而於《摩訶止觀》之言不隨喜,是在卷四論及順流十心之第三,指人既內已 無明昏暗,又外逢惡緣沾染,就能內滅善心,外滅善事。因此,基本上對於 所見所聞所經歷之一切善均無隨喜心。於《梁皇寶懺》所要表達的是對於一 切修行、一切善行,皆不能隨喜之惡心,無量無邊,罪業極重,為此而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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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摩訶止觀》是在講人心隨著無明的熾盛,先已不能辨別善惡,繼之又逢 惡友,對惡友的惡行習氣,便毫無警覺,長久往來之下,一旦耳濡目染,也 漸形成相近的習氣,如口出惡言,粗暴無理,內心一步一步加重惡性,便會 對於社會上的善舉、義舉、勝事,或修行上的三十七道品,均不能隨喜。前 者對於不能隨喜,一事要懺悔。後者是將不能隨喜,視為惡心思,是必須在 懺悔之際,順著生死流之十心去思惟其為害之大。前後二者對於使用不能隨 喜,文字意義上雖無有相異之處,但在使用的時機卻大為不同。在《梁皇寶 懺》是對修行與修善之不能隨喜,直接懺悔。於《摩訶止觀》卻是在思惟一 步一步惡心思的加重,這不能隨喜已屬第三惡心思。然於不能隨喜之意義,

兩者都顯示不相軒輊。此僅為兩者在使用不隨喜之正、反兩面與止觀或懺法 時機之不同而已,致顯現的止觀與懺文的發展趣向兩端之情形。

至於第二則《梁皇寶懺》卷六所言,對於自己所作眾罪,若教他作,見 作隨喜。對於三寶物非但自取,亦教他取,見取隨喜。此見作隨喜,見取隨 喜,果報應墮地獄、或餓鬼、或畜生,或諸惡趣、或邊地生、或下賤作。均 不覆藏,盡皆懺悔,乞願除滅如上述之果報。在《摩訶止觀》卷四,所講的 卻為逆順十心之第八守護正法,此處是思惟,往昔不但自己滅了善心,也滅 他人之善之發揚;不但不自隨喜,也不隨喜他人之善。此刻起要守護正法,

推展善法,隨其機宜增廣善法,不讓善法斷絕,好似一城一國之最高功勳,

以此一思惟破無隨喜心。前者仍然在為見作惡行隨喜,見竊取三寶物隨喜,

而來懺悔。後者卻是為心理正面向上,為守護正法而破不隨喜心。兩者在使 用的時機與目標及當時狀況均不相同,就看得出同樣的不隨喜,使用起來卻 大相逕庭之緣故所在。

接著對於《梁皇寶懺》與《摩訶止觀》,在其他有關隨喜之文字出現場 合,就來繼續比對其是否相關:

《梁皇寶懺》 《摩訶止觀》

(一)

卷五:慚者慚天,愧者愧人。慚者自 能懺悔滅諸怨對,愧者能教他人解諸 結縛。慚者能作眾善,愧者能見隨 喜。(T45,p945c16-18)

卷一:經云:施四百萬億那由他國人,

一一皆與七寶,又化令得六通。不如 初隨喜人百千萬倍。(T46,p1b16-18)

(二)

卷七:發菩提心誓不退還,此是不可 思議志力,此心此志諸佛稱歎。(某 甲)等今日唯深隨喜。願未來世復得

卷二:能成是三昧,故無量無量。婆 沙云:劫火、官賊、怨毒、龍獸,眾 病侵是人者無有是處。此人常為天龍 八部、諸佛皆共護念稱讚,皆共欲見

125 悲父。(T45,p961c5-13)

卷六:觀名佛知止,名佛見。於念念 中,止觀現前,即是眾生開佛知見。

此觀成就,名初隨喜品。讀誦扶助此 觀轉明,成第二品。(T46,p85a9-12)

(四) 檀光明,照除慳蔽。(T46,p92a5-9)

(五) 乘無漏善。(T46,p98b11-14)

卷七:三世諸佛,從初心至入滅,一 法互舉耳。(T46,p98b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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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表《梁皇寶懺》所列有關隨喜之文字共計五則,第一則於卷五主要在講能 夠自我慚愧之諸種功德,並非主講隨喜。說明慚者能作眾善,愧者能見隨喜,

是其功德之一項。在《摩訶止觀》全文之中並無慚者能作眾善,愧者能見隨 喜之表述。而講的惟是初隨喜人聼聞《妙法蓮華經》之功德,舉的經文即為

《妙法蓮華經》卷六言:施四百萬億那由他國人,一一皆與七寶,又化令得六 通。不如初隨喜人聞得一偈百千萬倍。244同樣的《梁皇寶懺》也無相對應的相 近經文。第二則於《梁皇寶懺》主要在強調對發菩提心,誓不退還之不可思 議的意志力,表達深深隨喜,乃至於菩提。《摩訶止觀》亦無類似之文字出 現,但卷二講的是如能成就三昧,所有災害均將遠離,眾病無法侵入,常為 天龍八部與諸佛所稱讚,也皆要共同來造訪成就三昧等四種功德之行者。我 人若聞上四種功德皆隨喜,三世諸佛菩薩也皆隨喜。主要在宣揚成就三昧之 功德,值得諸佛菩薩之隨喜。這在《梁皇寶懺》全文十卷之中也未見任何類 似的文字。第三則《梁皇寶懺》主要在起慈悲心,為轉生、作熟、執勞,隨 喜施工、運力、助營福者,各及眷屬,又為即世牢獄、憂厄因苦、囹圄繫閉,

及諸刑罰。念其處世,雖獲人身,樂少苦多,枷鎖杻械未甞離體者,重罪分 死無救護者,皆普為歸依世間大慈悲父。其隨喜只是在形容隨喜勞動施工者,

對社會服務的辛苦。至於《摩訶止觀》十卷裡頭,也乏相似文字。第四則《梁 皇寶懺》主要在起慈悲心,為上記勞苦受苦者代為歸依三寶之後,又代為懺 悔罪業,使渠等畢竟解脫,壽命延長,身心安樂,永離災厄無復障惱。第五 則《梁皇寶懺》主要在敘述,若一切眾生能行十善隨喜之聲,是為諸佛所樂

對社會服務的辛苦。至於《摩訶止觀》十卷裡頭,也乏相似文字。第四則《梁 皇寶懺》主要在起慈悲心,為上記勞苦受苦者代為歸依三寶之後,又代為懺 悔罪業,使渠等畢竟解脫,壽命延長,身心安樂,永離災厄無復障惱。第五 則《梁皇寶懺》主要在敘述,若一切眾生能行十善隨喜之聲,是為諸佛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