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慶」是一個意象製造者(image maker),透過節慶可以更容易瞭解當 地特色,與活化當地靜態旅遊風貌,使人感到「獨一無二」的參與感。「節 慶」也是文化的表演舞台,各個族群特有的文化內涵在「節慶中」表露無 遺。(2004 年 11 月 30 日,經濟日報,<大家一起去趕節>)
節慶展演,是族群文化展示的平台或場域,所以本論文係以節慶展演探討鄒 族認同(Tsou identity)。在節慶活動中呈現了豐富的族群意符以及象徵系統,
表現族群的特質,而且也是形構族群意識、引發新的族群想像,換言之,節慶成 了族群性的展演空間。
本研究觀察的鄒族節慶,依其性質區分為三大類別,包括傳統祭儀、節慶及 生命禮俗等三種(表1.1)。傳統祭儀、節慶以及生命禮俗是鄒族文化展演(cultural performance)重要形式,在這個過程我們可以觀察到鄒族、鄒族性、鄒族身份以 及族群想像等等族群文化,是如何擷取、拼貼與重組,並賦予新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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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取這三種節慶類型,主要是基於節慶本身的內容和差異特性。傳統節慶涉 及宗教意涵,它們還保有殘存的禁忌規範,參與儀式的族人及外界人士,多少會 覺得它具有一定程度的神聖性,對於舉行儀式的時間、內容、人員、空間裝飾以 及儀式的修補,均顯得較為慎重嚴謹,要保留什麼或捨棄什麼儀式片斷,都會經 過部落頭目及長老會議的討論並形成共識,完成其合理化或合法化的程序,所以 在傳統祭典的展演中,頭目及長老所組成的祭祀組織依然扮演重要角色,部落新 的領導階層或權力精英,如鄉長、村長、民意代表及各界人士,僅是參與者或從 旁支援者的角色。從傳統祭儀的類型中,可以看出族人對「傳統」的再現形式,
仍然會顧及部份傳統超自然神聖領域的禁忌規範。
新節慶則與宗教無涉,沒有宗教性的儀式禁忌,而且大多是由公部門編列經 費辦理,這些經費通常會跟文化傳承、部落營造、經濟產業或部落觀光發展的名 目有關,所以整個活動內容規畫設計及執行,幾乎全由公部門協同民間社團法人 協同執行,部落頭目及長老則是受邀請、接受意見徵詢或是被安排擔任節目表演 的角色,因此在新節慶的場域中,部落新的領導菁英則成了主導角色,舉凡節慶 時間、內容、流程、空間佈置以及周邊相關活動,均由主辦政府或民間機構負責 推動,因而新節慶類型,可以觀察不拘泥傳統、多元創新以及熱鬧繽紛的現代文 化展演,它呈現更為濃厚的混融文化性格。
當然,以傳統與新節慶來作類型區分,並不表示傳統節慶沒有新的文化元素,
同樣的,也不是新節慶就沒有舊文化元素,只是程度上的差別而已,例如傳統祭 儀也接受政府補助,它同樣被納入政府社區營造、地方特色以及觀光活動的政策 內涵;而新節慶也總是強調它是源自傳統或改編自傳統的節慶,節慶內容經常挪 用許多傳統文化的元素。因而,這兩種類型雖然有某種程度上的差異特性,其實 都屬於「被創造的新傳統」。
另外的節慶類型-生命禮俗,是值得關注的部落文化展演,在這樣的儀式中 大致由宗教組織或神職人員主導,包括基督教的神父、牧師、傳道以及傳統宗教 的巫師和長老等,宗教儀式涉及超自然神靈以及鄒族的宇宙觀,也涉及族人對生 命終極救贖的宗教信念,所以儀式中沒有太多的政治或現實經濟的考量,也不會 顧及對外界社會歡樂表演的意圖,所營造的儀式氣氛總是傾向安靜、嚴肅與隆重,
與傳統祭儀、新節慶的熱絡氣氛或商業氣息相當不同。
總之,傳統祭儀、新節慶以及生命禮俗三種類型的節慶文化,同時並存於當 代的鄒族社會,這相當程度地反映當代鄒族人多重、游移和變動的族群文化身份。
從這些節慶所呈現的內容和特質,可以分析族人的自我族群想像,以及在節慶中 所形構的族群性、族群特質,另外也可以觀察族人在不同的節慶展演中,如何處 理自我認同及族群關係。茲分別說明三類節慶的內容概要如下。
(一)源自傳統的祭儀
傳統祭儀包括小米祭及戰祭,是具有傳統宗教意義的儀式,它們大多以「祭」、
「祭儀」或「祭典」為名,取其傳統、遠古、神祕或神聖的意義。傳統節慶,是 源自鄒族久遠的傳統祭儀(ritual),鄒語稱為 meesi,這個詞的原意是祭儀、祭 典的意思;另外也稱作 yausisi,這個詞的意義無法用中文直譯,大致是指「舉行 神聖儀式」之意,這兩個鄒語都指出祭儀涉及神聖、超自然等宗教性的行為。這 些祭儀依附在鄒族的神話、傳說與宗教信仰之上,而且是今天仍然在持續舉行的
「傳統」祭典5。本研究觀察的傳統祭儀包括小米祭(mee-ton'u)、戰祭(mayasvi)
5 傳統一詞通常指涉歷史久遠、遠古、從以前就用的東西,它還意味著正統、正宗、本源、原有,
甚至指涉本質的意涵,在談論原住民文化也常見諸如「傳統文化」、「傳統建築」、「傳統服飾」、
「傳統樂舞」、「舊傳統/新傳統」等等,這些無法精確指稱時間、年代點的傳統,容易誤導讀 者以為這些所謂的傳統都是歷史久遠的事物,例如鄒族「傳統」涼亭節,事實上鄒族並無真正的 傳統涼亭,八年前茶山村民將獵人獸骨架的形式、材質、工法加以拼貼運用,在部落或家戶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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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項,它源自鄒族農耕狩獵的傳統社會,然而在社會文化變遷之後,鄒族不再以 種稙小米為主食,也不再發生部族之間的獵首習俗,然而這兩種祭儀仍然存在,
本文希望這源自傳統的祭儀活動,觀察族人如何讓傳統儀式轉化,如何給它們賦 予新的功能和意義,使它能符合當代鄒族社會新的生活需求。這兩種祭儀同為傳 統儀式,同樣是部落性的集體儀式,但也有它明顯的差異之處,如戰祭主要是部 落集體的祭儀,它以部落征戰、狩獵文化為其主要社會因素;小米祭主要是以家 族為祭儀單位,它以農耕文化為其主要背景;其次,在展演型態上也有不同的性 質,戰祭主要是部落集體性的儀式,展演場地在部落男子會所的祭儀廣場,而小 米祭則是以家族為祭儀的核心,祭儀是在各家族的小米祭屋舉行;再者,在族群 關係的操作上,這兩種祭儀的特質明顯不同,戰祭會發邀請卡或者辦理祭典行銷 的工作,希望更多的族人及外界人士參與,而小米祭則是以家族內部成員為邀請 對象,它不會特別做祭典行銷的工作,是屬於鄒族內部的祭儀活動,所以外界人 士參與的並不多。這三種因素可以細緻觀察不同的傳統祭儀,它如何在當代社會 場域上展演,族人又如何藉著傳統祭儀去重寫傳統文化,並形構當代的鄒族認 同。
(二)當代新造的節慶
新節慶,顧名思義是鄒族社會近十幾年來所舉行的節慶活動,這些活動是部 落新冒出來的節慶,因傳統社會並沒有這些儀式,自然也就沒有專屬的鄒語名稱,
頂多可以稱為 peistotothomx,此鄒語意思有「辦理活動」、「休閒娛樂」、「遊 戲」之意,有非正式的歡娛之活動的意味。新節慶常以「節」、「季」、「嘉年
稱已舉辦至今共計八屆的「傳統文化活動」-涼亭節,作為村莊發展觀光的特色和資源,在許多 的論述當中,則常見「鄒族傳統涼亭」的說法。因而本論文對「傳統」、「現代」一詞作為分析 語言時,如無法確定其時間年代均採用「相對性」的意義,如戰祭與生命豆祭相比,戰祭比較傳 統,可以稱為傳統祭典,但生命豆祭舉行多年之後,也可能成為鄒族的傳統節慶。
華」、「文化祭」、「年祭」或「博覽會」為名,節慶活動內容主要涉及當代文 化展演形式,特別是與產業、民族觀光活動有關,無涉宗教性意義,這些活動在 中文比較常見的用法為文化節(cultural festival),或稱文化嘉年華(carnival)
兩種用詞,它們跳脫傳統節慶的禁忌規範,但這些節慶卻經常以鄒族古老傳統為 名,將傳統與現代、鄒族的與非鄒族的、神聖的與世俗的,多元擷取,重新組合,
去脈絡化,而且再脈絡化,重新設計、建構節慶新的形式、意義和社會功能,使 得節慶活動符合當下的活動目的。選擇新節慶的原因,主要在於這些節慶的主要 內容和意義,是當代所建構發明的節慶,從新節慶可以觀察更具當代性的族群想 像和建構的意圖。
(三)日常生活中的生命禮俗
生命禮俗(lifecycle events)包括當代部落常見的結婚儀式、喪葬儀式、祭 祖儀式以及較屬個人性的禳祓、祈福及驅邪儀式等,這些儀式均與族人的生老病 死有密切的關係,因而在族人的心目中必然有它重要的地位和宗教意義。由於基 教督傳入部落,導致宗教變遷,部落神聖事物和象徵符號被取代或重組,因此這 些生命禮儀似乎不再專屬鄒族的傳統宗教,如結婚、葬禮主要由教會來辦理,而 禳祓儀式及祈福/驅儀式則由巫師或部落長老來施行,另外祭祖儀式則是配合四 月份的清明節掃幕活動完成。雖然鄒族大多皈依基督教,涉及生老病死與終極救 贖信仰的生命禮儀,主要交由教會辦理,但實際觀察部落生命禮俗的節日中,仍 然可以觀察基督教、傳統儀式以及台灣民間習俗之間委婉融合的現象,例如一場 喪葬儀式流程可能溶入了傳統家祭、教會告別式、地理師擇日擇地習俗、清明祭 祖儀式以及近年來部份族人在家屋正廳擺設祖先牌位的系列儀式,這些現象是將
生命禮俗(lifecycle events)包括當代部落常見的結婚儀式、喪葬儀式、祭 祖儀式以及較屬個人性的禳祓、祈福及驅邪儀式等,這些儀式均與族人的生老病 死有密切的關係,因而在族人的心目中必然有它重要的地位和宗教意義。由於基 教督傳入部落,導致宗教變遷,部落神聖事物和象徵符號被取代或重組,因此這 些生命禮儀似乎不再專屬鄒族的傳統宗教,如結婚、葬禮主要由教會來辦理,而 禳祓儀式及祈福/驅儀式則由巫師或部落長老來施行,另外祭祖儀式則是配合四 月份的清明節掃幕活動完成。雖然鄒族大多皈依基督教,涉及生老病死與終極救 贖信仰的生命禮儀,主要交由教會辦理,但實際觀察部落生命禮俗的節日中,仍 然可以觀察基督教、傳統儀式以及台灣民間習俗之間委婉融合的現象,例如一場 喪葬儀式流程可能溶入了傳統家祭、教會告別式、地理師擇日擇地習俗、清明祭 祖儀式以及近年來部份族人在家屋正廳擺設祖先牌位的系列儀式,這些現象是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