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族的造節現象,除源自部落觀光的消費需求之外,也受到全球原住民發展 趨勢、國家原住民政策、台灣觀光發展、社區營造以及文化復振等等政策的影響,
這些原住民發展趨勢、潮流和政策均為引發鄒族造節運動的重要因素,換言之,
鄒族的造節現象也受制於當代巨大社會環境的模塑(參附件四)。75
我們將引動造節的焦點放在國內的情況。1994 年起推出的「社區總體營造」,
1999 年農委會推出的「農村再生-建立富麗農村」、以及 2001 年推出的「一鄉 一休閒、一鄉一特色」、的政策(參表5.1),扮演著重要的推手。這幾個國家政 策直接刺激地方去發掘、整理或營造社區文化76、生態景點以及文化產業,作為 休閒觀光的重要設施。阿里山國家風景區之觀光遊憩主軸納入了「鄒族文化」的 項目,在鄒族各個部落設置景點、遊憩設施以及各類觀光藝品店。另外,於2002 年提出的「挑戰2008-國家發展重點計畫」中,列入新部落運動、部落社區產 業、觀光客倍增、社區新風貌、以及現在仍在辦理中的永續重點部落、文化創意 產業等子計畫,這些重要的國家政策,均持續釋出預算資源、獎勵措施以及各種 休閒產業發展論述,刺激各級政府以及鄒族推動部落營造、行銷賣點以及部落觀
75附件「原住民族發展與鄒族節慶文化變遷紀事 」一表,係研究者概略整理 1945-2010 之世界原 住民、台灣原住民、台灣原住民以及鄒族節慶演變之紀事表,從中可以初步理解鄒族節慶展演與 更大社會之間的連結關係。
76 本文中之「社區」與「部落」經常依前後文交互使用,當然其中仍然有所區隔,社區主要指 一般的聚落,而部落主要是指原住民的生活聚落,特別是它還保有傳統部落組織與文化的聚落。
光產業的發展。
表 5.1:國家社區及文化產業政策簡表(1994-2008)
年代 國家觀光文化產業政策
1994 1999 2001
2002
2005 2008
文建會提出「社區總體營造」政策
農委會提出「農村再生-建立富麗農村」計畫 行政院提出「一鄉一休閒、一鄉一特色」政策
成立「交通部觀光旅遊局阿里山國家風景區管理處」
「挑戰2008-國家發展重點計畫」,其子計畫包括:
-新故鄉社區營造計畫 -原住民新部落運動計畫 -部落社區產業發展六年計畫 -觀光客倍增計畫
-發展鄉村型產業計畫 -社區風貌營造計畫等
台灣健康社區六星計畫-原住民族永續發展計畫-重點部落計畫 行政院文化產業旗艦計畫
資料來源:2009 研究者整理。
如以「台灣健康社區六星計畫推動方案」的子計晝-「原住民新部落運動計 畫」為例,其中95 年度重點部落計畫的產業發展項目即揭示,「依據部落特有產 業及發展條件,整合發展傳統知識經濟產業、文化產業、部落生態旅遊業、民宿 餐飲業、觀光產業、有機農業及附屬加工業、部落特色產品拓售行銷等」,而重 點部落計畫所提到的發展項目內容幾乎都與部落觀光密切相關,特別是在「文化 產業」項目中,強調族人要針對傳統文化再發現以及新創作,讓原鄉的族群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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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發展觀光的主要資源,這些「文化創意產業」,都在強調部落要重新找回傳 統文化,也鼓勵當代的創新發展。
在國家政策的影響下,營造自己的「新部落」和「文化產業」,幾乎成了全 台原住民社區的發展主軸,,近十幾年來可以看見鄒族每個部落一方面從事傳統 文化的蒐集整理,另一方面也嚐試新文化產業的創作,試圖去打造自己部落的文 化景觀特色及創意產業。新部落與創意產業,除了著墨於靜態的空間改造,另外 要進一步以動態的新節慶打造部落新風貌,藉著系列的活動以及充滿異文化風味 的空間佈置、節慶內容,營造部落觀光的行銷亮點。
山美社區辦理的「寶島鯝魚節」,係鄒族當代首先登場的新節慶,它是山美 達娜伊谷生態園區開放觀光之後所打造的節日。研究者採訪參與成立達娜伊谷生 態園區的社區幹部,他表示山美社區當初就是為了發展部落觀光才會有「河川保 育」的想法。他說:
在那個時候部落主要的農產品是麻竹筍,但我們發現竹筍的價錢越來越低,
已經不符成本,我們幾位幹部經常聚在一起去討論, 之後我們決定成立山 美觀光促進委員會。剛開始做的時候,我們到處去參觀其他的觀光景點,
像是陽明山國家公園、墾丁國家公園等,那些地方有山有水還有瀑布,而 我們這邊雖然也是有山有水,但是就是沒有瀑布,我們想了想,如果河裏 有很多魚,也許可以吸引觀光客來,於是我們決定去做河川保育,讓河裏 的魚多起來。(2006 年 7 月研究者採訪整理)
1980 年代前後出現的山美達娜伊谷護溪運動,主要目的是在於解決部落居 民的經濟困境,在農產品無法維繫族人正常的經濟生活下,就思考以護溪、河川 保育作為部落觀光產業的行銷賣點。鄒族部落觀光的發展,在空間地緣關係上,
早期已受到阿里山觀光動線的牽引和影響,也就是1910 年興建的阿里山伐木鐵
路所引起的阿里山觀光事業(王嵩山等,2003)77。阿里山的觀光活動和各類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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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於1994 年 7 月成立「山美社區發展協會」,正式以社區法人組織,持續推動「河 川保育」和「部落觀光發展」,接者達娜伊谷開始對外開放參觀,果然吸引逐漸 增多的參觀人潮。於是,1995 年 1 月 24 日正式將此區域名為「達娜伊谷自然生 態公園」,這是山美部落觀光發展的起頭(其發展過程參表5.2)。
表 5.2:達娜伊谷生態園區發展歷程簡表(1985~1996)
時間 事件1985 成立「觀光研究小組」
1987 成立「觀光促進委員會」
1989 成立「河川保護委員會」,並組成「保育隊」負責護溪工作。村民大 會通過「達娜伊谷生態保育計畫」,並訂定「村民自制公約」
1990 「達娜伊谷生態保育巡邏隊」成立
1992 山美村獲得農委會「自然生態保育楷模獎」
1994 成立「山美社區發展協會」
1995 成立「達娜伊谷自然生態公園」,正式對外收取清潔管理維護費。
省農林廳選定山美社區為「富麗農村」規畫地區 成位「傳統歌舞隊」
社區合唱團參加嘉義縣合唱比賽,榮獲社會組第三名
1996 端午節,山美社區與時報文教基金會合辦第一屆「寶島鯝魚節」
資料來源:2005 年研究者在山美社區發展協會整理。
當達娜伊谷成了部落觀光的景點,訪客在觀賞鯝魚、河川自然生態及鄉土風 味之外,就進一步期待能觀賞到鄒族的文化展演。於是,部落居民設置了簡易的 鄒族歌舞展演場,並成立「山美傳統歌舞隊」,開始以鄒族傳統歌舞表演給外界 訪客觀賞。在展演歌舞表演的過程中,部份族人也就進一步去探索或調查在地的 部落文化內涵,族人認為歌舞表演可作為在地居民與外地觀光客藉以溝通的媒介,
於是他們將部份傳統祭歌以及鄒族民間歌謠編成舞碼演出,當然,部落居民也認
為,鄒族傳統歌舞雖然莊嚴,然而顯得緩慢沈悶,也沒有比較輕快活潑的舞步,
於是達娜伊谷歌舞表演團隊自己創作或移入外來的樂舞,社區發展協會也裝修展 演廣場,舞台空間增加了許多名為鄒族文化的工藝裝飾元素,並且添購影音設備,
整個表演舞台的氣份就顯得華麗熱鬧,歌舞表演中還會邀請觀光客共舞同樂。
1995 年,省農林廳選定山美社區為「富麗農村」規畫地區,投入山美整體 社區發展。到訪達娜伊谷的觀光客人口增加之後,必然要增加公共設施的興建,
例如入口服務站、停車場、公共廁所、歌舞展演場、藝品賣店、餐飲店、步道動 線、遊憩設施、親水及賞魚設計、空間裝飾、導覽系統,特別是公共安全設施等,
這些公共設施的品質,直接影響生態園區的觀光活動品質,於是,除了強化生態 保育的園區意象之外,部落居民也更細緻地注重並營造園區內的鄒族文化意象。
在表演鄒族文化為導向的部落觀光型態有了雛形之後,為了擴大其產業效應,
1996 年的端午節,山美社區與時報文教基金會合辦了第一屆的「寶島鯝魚節」。
這個新節日的特殊之處,除了代表鄒族部落觀光的新里程,它的節目內容也極為 特殊-「擷取了鄒族文化與端午節慶的文化片斷,打造了既有河川文化又有端午 元素的新節慶」,並且透過媒體傳播的效果,成了廣為人知的活動,並藉此成功 行銷並提昇達娜伊谷園區觀光的知名度。從此以後山美社區就年年舉辦鯝魚節,
充實部落觀光產業。至此,達娜伊谷已經成功地從沒沒無聞的山間野溪,成了全 國知名的河川保育典範,也成了部落觀光、社區觀摩、生態參訪以及學習、體驗 鄒族文化的地方;另外,學界也開始討論山美部落有關河川保育、社區營造及文 化發展的相關議題,參與部落的幹部如高正勝村長及溫英傑警員,更受邀參加
「1997 社區終身學習國際研討會」,分享達娜伊谷生態保育及社區營造的經驗。
回顧達娜伊谷生態保育以及部落觀光的發展過程(參圖5.1)79,是在山美 族人試圖解決經濟困境、河川保育、部落觀光、社區營造以及鄒族文化發展等相 互交錯的影響下的結果,而寶島鯝魚節也是鑲嵌其中的重要文化產業,這一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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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巧妙之處在於將鄒族的河川文化、樂舞、端午節、部落餐飲以及園區空間再造 等等來源不同的文化元素,移植、混融與嫁接,在節慶的場域中,鄒族傳統文化 的內容和意義去脈絡化,又再脈絡化,並再賦了它們新的意義功能,於是鄒族文
慶巧妙之處在於將鄒族的河川文化、樂舞、端午節、部落餐飲以及園區空間再造 等等來源不同的文化元素,移植、混融與嫁接,在節慶的場域中,鄒族傳統文化 的內容和意義去脈絡化,又再脈絡化,並再賦了它們新的意義功能,於是鄒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