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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親身體驗」鄒族文化

2009 年的茶山涼亭節活動中安排了「鄒族勇士獵捕山豬」的表演,這是由 幾位穿著鄒族服飾的青年獵人,在野地獵捕活山豬節目。獵人先是埋伏在草叢間,

表演一開始,配掛腰刀,手持長矛的鄒族獵人跳出來,並作勢追逐野獸,他們在 草地裏奮力奔跑,時而呼喊同伴,最後跑到一處樹下,便狀似驚奇地「發現」一 隻活生生的黑豬「被綁」在草叢間,獵人們趕緊前往圍住,然後揮刀刺殺,頓時 黑豬鮮血直流,然後就在殘叫聲中斷氣,接著獵人將此獵物背在肩上,所有獵人 隨著返回家屋,要一起分享這隻獵物。當然,節目主持人這時也廣播表示,「鄒 族的狩獵文化,是分享的文化,這也就是涼亭節的由來,大家現在就一同跟隨著 獵人,回到涼亭,也分享這隻獵物,體驗鄒族傳統的分享文化」。這樣的節目吸 引了不少外地訪客前往觀賞或拍照,這樣的節目不但要使觀光客在涼亭間流灠,

還呈現了鄒族獵人的身影和獵捕過程,藉此「深度」體驗了鄒族狩獵的分享文化。

再以達邦村的愛玉季為例(參表 5.6),觀察在觀光的舞台化、產業化以及 呈現族群文化之間,族人如何設計一個可以「親身體驗鄒族文化」的節日。由於 達邦村所屬的兩個部落大社-達邦社以及特富野社,是舉行傳統祭儀的部落,傳 統祭儀的諸多禁忌規範,頭目和長老大致希望能維持祭儀的神聖性,不要任意在 部落會所廣場辦理現代的活動,所以達邦村的愛玉季算是比較晚出現的新節慶,

而且它的名稱是以農產品展售為主軸,巧妙地避開了傳統祭儀禁忌規範的限制。

愛玉季的活動內容,其實跟其它的新節慶類似,在農產品的展售活動之外,同樣 納入鄒族歌舞表演、鄒族文化體驗活動、鄒族美食、工藝創作、另外還特別加入 部落導覽解說,解說的內容主要是介紹部落歷史、鄒族男子會所和小米祭屋、戰 祭和小米祭儀式,換言之,它仍然要透過愛玉季活動,完成部落觀光的行銷,也 藉此展示部落傳統祭儀和神聖空間,讓到訪的客人實際體驗鄒族傳統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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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5.6:2010 達邦村「愛玉季」活動內容

活動時間 活動內容 備註

09:30~10:00 報到、鄒族文化體驗 開幕式

來賓之愛玉體驗

部落導覽及鄒族文化簡介:

‧kuba(庫巴男子會 所)

‧mayasvi(戰祭)

‧mo-no-peisia(氏族祭屋)

‧homeyaya(小米祭)介紹 10:00~14:0 產品展售、歌舞表演

美食饗宴、

12:0~17:00 美食饗宴、歌舞表演 鄒族體驗活動

結合展售

來賓可自由享受鄒族之美食 19:00- 愛玉迎賓之夜

資料來源: 摘自 2010 年達邦及特富野社區發展協會舉辦之「聯合愛玉季」邀請 卡內容。

其實,每個新節慶幾乎刻意去安排外界訪客去體驗鄒族文化的節目,如生命 豆祭邀請外界訪客「扮演新人」去體驗鄒族傳統婚禮;寶島鯝魚節在賞魚步道上 設置「鄒族漁獵文化」相關器材,讓遊客親自操作鄒族的漁獵技術;茶山涼亭節 在活動中安排「部落涼亭巡禮活動」,讓遊客在部落涼亭體驗鄒族的分享文化和 部落故事;愛玉季則由導覽人員帶領訪客,徒步參觀鄒族的男子會所、小米祭屋 和部落街道,另外也安排鄒族民俗活動,如體驗愛玉文化、傳統射箭活動、鄒族 童玩以及生活器具DIY 活動等等。我們可以說「親身體驗」已成了新節慶主要 的活動類型,原住民食衣住行育樂以及環境空間的相關文化內涵,幾乎都可以在 系列的活動中成設計成為被體驗的文化。

這些提供給訪客體驗的鄒族文化,其展示方式也頗有超真實(hyper-reality)

特質。我們看樂野村生命豆祭的會場,為了營造可以身歷境境的鄒族空間,特別 搭建了仿製的男子會所、鄒族住屋以及小米祭祭屋;另外,也製作了大型的鄒族 背簍(鄒族傳統農具),這具背簍外形色調完全仿照鄒族傳統樣式,而且製作得 非常精細,並豎立在阿里山交通動線旁,幾乎成了當地重要的地標,也成了鄒族 傳統農作的意象,又由於它仿製鄒族農具真品的精緻工法和超大體積,已經比真 品更具文化行銷的效果。其實,這類鄒族文化意象的創作,也普遍在各類節慶活 動中相互模仿或移植,例如茶山的涼亭、達那伊谷的鯝魚、樂野的楓葉、達邦的 男子會所和愛玉等等意象,使得參與節慶活動的訪客能夠去體驗比鄒族更為鄒族 文化。

新節慶在超真實展演中,鄒族文化始終是在增生與繁衍的過程之中。以飲食 文化的繁衍為例,在傳統祭儀中,鄒族以小米、糯米作為食物,也用小米酒、山 豬肉、松鼠祭祀土地神,因而飲食文化成了貫穿自然、人文與超自然信仰的重要 儀式媒介,也是民族文化「差異」的符號系統,因而常會聽到鄒族人會說,「這 是我們鄒族的傳統食物,是辦理部落祭典必備的東西,家鄉口味很特別哦!」這 裏對飲食文化的敘事,包含生理飽足的需求,也涉及文化和認同的意義,而當飲 食文化進一步與部落觀光結合在一起之後,也就有更多的元素和意義混融其中。

在部落觀光的節慶活動中,「飲食文化」一直是受到外界遊客的關注,許多 人在體驗部落人文及自然生態之餘,希望能消費具有在地特色的風味餐,包括烤 山豬肉、竹筒飯、野菜系列、竹筍系列、糯米系列、小米酒、鯝魚、溪蝦、放山 鷄以及不同季節推出的山林野味等等,這些推出來的「鄒族餐宴」,也會被賦予 文化意義,例如提供鄒族餐飲的族人經常會提到「飲食與鄒族文化的關係」。

鄒族是狩獵的民族,對肉處理特別在行,我們的烤肉是用原木燒烤的山猪 肉,和別地方烤的不一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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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是鄒族傳統的食物,是以前打獵的時候一定要帶的東西,竹筒飯有濃 濃的竹香味,也可以保存的久一點,是鄒族重要的食物。

鯝魚,鄒族「正宗的魚類」,也是山美的特產,它的腸子又苦又甘的,對腸 胃消化很好。

小米酒是過去祭典供奉土地神的聖品,雖然產量不多,但味道甜美,精清 濃度不高,適合大家來品味,我們鄒族過去要等成年禮以後才能喝小米酒 哦,鄒族的飲酒文化沒有乾杯文化,所以要請大家要仔細品味鄒族的小米 酒文化。(摘自2006 年研究者部落田野調查筆記)

各種飲食文化的解說,是部落觀光普遍存在的現象,享用部落風味餐,似乎 已經成接觸、體驗、接收、認知、詮釋或內化鄒族文化的重要方式。研究者在部 落還看見這則民宿廣告,它也可能成為「體驗鄒族文化」的想像。

來到鄒家谷,住在鄒家莊,享受鄒家餐,狂飲鄒家酒。

觀察鄒族的新節慶,它們以新的、自由不受束縛的文化生產動力,擷取鄒族 傳統文化之名,以新的交混形式,讓文化符號的意義持續增生與繁衍,因而來到 部落的觀光客可體驗到「鄒族部落」的文化意象,雖然以源自鄒族傳統文化為名,

它們卻從鄒族傳統跨界,也解構了傳統與鄒族,在新節慶的場域中,到訪的觀光 客也確實親身體驗了「比鄒族還鄒族、比傳統還傳統」的新節慶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