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種新聞類型的演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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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三種新聞類型的演變

就如同主流商業媒體的報導可依更新頻率、報導內容、文章結構等性質上的 差異，分成每日新聞、即時新聞、調查報導、專題等新聞類型，上下游新聞的報 導同樣可區分為每日即時（daily news）、日常主文與深度專題等三種新聞類型。

每日即時處理的議題為政府部會發佈的政策資訊、相關團體活動，以及農業食安 事件最新消息等，單篇字數約 1000 至 1500 字；日常主文主要報導產業現場、特 色食物、環境生態、產業論壇等，相較於每日即時，日常主文對於報導脈絡的描 寫較為深入，且著重再現報導的現場與故事線，單篇字數約 1500 字；深度專題 則是關注議題長期性的趨勢，探究一些被視為理所當然的產業現象、政府忽視的 產業問題等，字數因議題而異。

然而，上下游新聞並非一開始就確立這三種新聞類型。點開《上下游新聞市 集》網站的歷史頁面可以發現，成立之初上下游新聞的報導類型以關注農業、食 物與友善環境的日常主文或深度專題為主，多是記者主動發掘的農民及產地故事、

或是探討特定現象的報導等，當時上下游新聞編制僅設有記者 1 人及主編 1 人，

分別是資深記者汪文豪及主編蔣慧仙，平均每周發稿 2 至 3 篇。到了 2013 年上 旬，有關抗爭活動、政府部會記者會等每日即時新聞的出現頻率日增。

成立初期，上下游新聞自許成為一個「獨立的新聞媒體」，在創辦宣言中特 別提到《上下游新聞市集》要讓記者進行獨立的報導與調查（上下游編輯部，2011 年 09 月 04 日）。當時，「獨立」所映照的是主流媒體受政商力量與廣告主牽制，

壓縮記者報導空間的現象。為了實踐「獨立」，《上下游新聞市集》除了透過販 售小農產品取得財源上的獨立以外，同時採取一種近似於記者個人獨立作業的新 聞工作模式。儘管當時組織已設有主編與記者等兩種職位，但記者仍具有絕大部 分的報導產製決定權，可以自行發掘議題，稿件的守門也由記者獨立進行，記者 將完成的稿件上傳臉書共同社團，若主編沒有太大意見便直接對外發佈稿件，有 時甚至由記者自己上稿、不需經手主編。這種工作模式讓記者個人對新聞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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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見解，直接呈現在上下游新聞的報導中。時任資深記者一職的汪文豪便認為，

上下游新聞是一個剛成立、知名度不高的小型媒體，有鑒於當時主流媒體的報導 多強調輕薄短小，上下游新聞必須藉著深度的專題才能建立品牌特色，打出與主 流媒體不同的市場區隔，藉此慢慢累積知名度：

如果我們要去跟一般的媒體去拚每天的即時性新聞，我們沒有任何的優 勢，因為我們的粉絲團很少嘛，然後也默默無聞。那如果你今天是要人 家對你上下游這個品牌有感覺，你就是要做一些比較深度性的報導（汪 文豪，2017 年 05 月 12 日）。

因此，從 2011 年 09 月成立至 2012 年末，上下游新聞的報導類型多是強調 深度與分析性的深度專題及日常主文。有別於主流媒體講求速度、忽略深度與廣 度的報導，上下游新聞的報導深入探究議題的脈絡與成因、發掘不同的切入角度、

盡可能地呈現議題的多元觀點，期望藉此讓默默無聞的上下游新聞在媒體市場中 突顯自己的特色並建立公信力。以 2011 年 05 月陸續爆發的新北市校園營養午餐 弊案為例，當時主流媒體的報導多著重在檢調搜索進度、不法回扣金額數目等，

上下游新聞記者汪文豪不跟隨主流媒體的報導框架，轉而從新聞資料庫、調查報 導等歷史資料，試圖切出一些異於主流媒體的報導角度，最後從法規、校園食品 中毒案件、有機營養午餐案例、校園食農教育等不同觀點切入，以系列專題報導。

有別於主流媒體以社會案件觀之，上下游新聞發揮了食農專業媒體的功能，從各 面向深入剖析營養午餐相關的結構性問題。

2012 年中，由於資深記者汪文豪無法同時顧及農業、食物與環境三條路線 的新聞，上下游新聞因而聘用記者林慧貞，該時組織一共有 1 名主編與 2 名記 者。由於林慧貞對於上述路線的相關專業知識認識尚淺、無法獨自經營分析性的 深度專題，因此當時由其發表的報導以 1500 字的日常主文為主，題目多由資深 記者汪文豪或主編馮小非推薦，在向其說明可能的切入角度與受訪者後，由林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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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執行採訪報導：「他們也會指定給我，比方說農委會的新聞稿，就會 pass 給我 叫我去問，或者也會請我自己去發掘。（林慧貞，2017 年 06 月 08 日）」

此階段上下游新聞所發表的報導類型，仍以深度專題與日常主文為主，但組 織內部開始擺脫過往近似於獨立記者的工作模式，慢慢發展出團隊合作的運作形 態。除了主編和記者之間的討論變多以外，資深記者與新進記者間也發展出類似

「師徒制」的相處方式，由汪文豪帶著林慧貞到各新聞現場進行採訪報導，並傳 授農業、食物與環境的知識與人脈：「一開始都是他（汪文豪）帶著我跑。（林 慧貞，2017 年 06 月 08 日）」

到了 2013 年，食安事件一樁接著一樁爆發，從是年 5 月「違法使用順丁烯 二酸酐的毒澱粉事件」、8 月「胖達人香精麵包」到 10 月爆發的「食用油油品事 件」，都讓主編馮小非覺得在食安事件中，民眾需要即時知道哪些食品有安全疑 慮、該如何應對，因此在處理相關議題的新聞時，上下游新聞應該採用有別於以 往重視深度與分析性的處理方式，轉而強調新聞資訊的更新速度：

我那時候覺得我們不能不做即時，因為我們做的東西（新聞）是每一天 就像吃飯一樣的事情，例如說這個食安，不是等你久久再去追一次之後，

就可以滿足的事情，他天天都在發生啊。（馮小非，2017 年 05 月 07 日）

食安議題與一般民眾的日常生活緊密相關，議題的特性讓上下游新聞開始嘗 試做即時新聞、追蹤當日發生的新聞事件或政府資訊，記者的交稿頻率也從過往 的 2 至 3 日交一篇稿，改成每日交 1 篇稿。相較於馮小非考慮到食安議題的特殊 性、看重食安議題的資訊流通與民眾日常生活息息相關，以平面紙媒為例的主流 媒體則是在考量到網路點擊率牽動廣告收入，轉而開始大規模追即時新聞。爾後 由《蘋果日報》帶起的即時新聞浪潮更進一步讓馮小非意識到，在台灣媒體市場 流通的新聞文類正在產生轉變。2013 年 06 月，蘋果日報由總裁黎智英向下推動 數位化轉型，積極開拓網路市場，這波轉型的關鍵是以即時新聞搶攻網站及 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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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量，藉由即時新聞的高流量換取廣告。《蘋果日報》總編輯陳裕鑫將自家報社 的即時新聞比喻為記者在現場的採訪筆記，極為講求速度，內容未必會按照新聞 寫作的格式書寫，通常以片段、聚焦在某一個特點的方式寫作，記者每天發稿的 則數為 5 至 6 則（何國華，2014 年 05 月：5）。

當《蘋果日報》大量發佈即時新聞、以輕薄短小且更新速度極快的新聞搶攻 網路及社群市場，改變了讀者對於新聞的更新速度的要求，其他媒體也發現比起 傳統的每日新聞或專題報導，即時新聞更能有效獲得點閱率，因而紛紛群起效尤，

而即時新聞迅速更新的特質，也能幫助媒體在臉書等社群中得到使用者的關注。

儘管上下游不以追逐點閱率為目標，但做為一個原生於網路的新聞媒體，上下游 新聞不可能不受這波即時新聞浪潮的影響：

因為我那時候開始有感覺到，就是我覺得好像社會上的人其實是想要看 即時新聞的。坦白說，我不覺得只是所謂收視率的考慮，因為收視率對 我們來講並不會換成錢，所以不是去在乎它轉換的經濟效益，在乎的是，

你如果沒有讀者，是不是表示你根本沒有影響力？（馮小非，2017 年 05 月 07 日）

馮小非認為，當其他網路媒體開始瘋狂追逐即時新聞，進而帶動讀者對新聞 的需求產生改變，若上下游新聞未能因應外在媒體環境的轉變而調整自己所產製 的新聞類型，將在這波浪潮中逐漸被邊緣化、無法發揮媒體的影響力。對此，汪 文豪也提到，這波由《蘋果日報》所帶起的即時新聞浪潮，確實帶給馮小非很大 的壓力：「我覺得大概就是蘋果即時新聞的影響，因為蘋果那時候是最快開始做 即時的，她意思是說如果沒有 follow 蘋果的話，就是很擔心會被邊緣化）。（汪文 豪，2017 年 05 月 12 日）」

當馮小非表明上下游新聞也應該提供即時新聞這種新聞類型給讀者時，上下 游新聞的記者和編輯曾就是否要採用即時新聞展開爭論。上下游新聞成立初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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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產製具深度與分析性的報導，藉此發掘在主流媒體輕薄短小的報導取向中所忽 視的議題或觀點，記者們擔心，若跟隨主流媒體的浪潮採用即時新聞，是否可能 模糊上下游新聞的成立初衷：

我會覺得說，我們就不是蘋果喔，包括連 FB 什麼這些，我們規模是不 一樣的，那你如果沒有獨特的角度觀點這些，你是沒有辦法在那個這麼 龐大的社群裡面被大家看到的。（汪文豪，2017 年 05 月 12 日）

儘管即時新聞確實是主流媒體在社群獲得關注的方式，但資深記者汪文豪認 為，上下游新聞是一個規模很小的網路媒體，人力、資源皆不如主流商業媒體，

儘管即時新聞確實是主流媒體在社群獲得關注的方式，但資深記者汪文豪認 為，上下游新聞是一個規模很小的網路媒體，人力、資源皆不如主流商業媒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