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讀者的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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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換取上下游新聞與消息來源互動的籌碼。無論是現職記者或是已離職的記 者皆提到，上下游新聞不同於主流媒體的報導取向，除了可以幫助上下游取 得讀者的信任外，農業、食品產業相關人士也會因上下游新聞在議題處理上 的專業能力，而願意和記者建立關係、記者也比較能夠訪談到一些不常受訪 的專家學者：「很多受訪者都說你們怎麼那麼認真、你們怎麼把這個東西講 得那麼清楚……就是他感覺上你認真，他也跟你一樣認真啊！（受訪者 B 訪 談資料）」若記者做足準備、盡可能地瞭解議題脈絡與知識，受訪者會感受 到記者的報導誠意，在回應記者時也會認真以對；對於知名度不如主流媒體 的上下游新聞而言，經時間累積的專業口碑是幫助自己和消息來源建立關係 的方式。

第二節、在疆域內外遊走：上下游新聞與外部力量的相遇

一、 與讀者的互動

Micheal Albert（1997）提到，另類媒體的新聞實踐特別重視媒體和閱聽眾的 關係；胡泳（2009）也認為嘗試降低讀者的媒體近用門檻，是獨立／另類媒體的 重要特質。這裡說的「近用」指的是讀者不再只是單向接收來自媒體的資訊；在 接收新聞的同時，讀者也會將自身的觀點傳遞給媒體，甚至從讀者變訊息產製者，

參與或影響新聞產製。那麼究竟上下游新聞是如何看自己和讀者的關係？又是如 何與之互動？我們可以從上下游新聞於發佈的徵人啟事看出一些端倪（詳見圖 4-2-1）。

上下游新聞的徵人啟事中除了提到希望記者能夠具備好奇心、發問能力、累 積專業等特質以外，特別提到有別於以單向傳播看待媒體和閱聽人的關係，上下 游新聞強調新聞產製應該是「多端點的互動」，因此期待有意加入上下游新聞的 記者能夠重視讀者的閱讀感受：「你現在說的這個故事跟讀者的關聯是什麼？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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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他一定要讀啊？難道現在還是在一個記者說什麼，讀者就要買單的年代嗎？

（馮小非，2017 年 08 月 09 日）」也就是說，在產製過程中，讀者不再只是被動 接受媒體餵養報導，讀者的體驗也會反過來影響媒體的新聞產製。影響的途徑有 兩種，一種是由上下游新聞內部自行感知到讀者的閱讀趨勢，進而改變原有的產 製模式，如前述，主編馮小非有感於讀者需要立即知道食安事件的最新消息，因 而將即時新聞納入上下游處理的新聞類型；另一種則是讀者透過留言或電子郵件 直接將自己對報導的想法與見解傳遞給上下游新聞，讀者的反應有時會驅使上下 游調整原有的新聞產製方式。

圖 4-2-1、上下游新聞徵人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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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者觀察發現，上下游新聞極為重視讀者對報導的看法與意見，像是將自 己視為連結讀者與記者橋樑的主編馮小非，便經常藉著讀者在上下游新聞網站或 臉書粉絲專頁的留言瞭解讀者對報導的反應。這些反應包括內容上的批評與疑問、

議題層面的知識分享與討論、單純的情緒抒發等。除了上下游新聞自己對於媒體 和讀者關係的界定外，上下游新聞做為一個網路媒體的媒介特性同樣影響上下游 新聞如何和讀者互動。相較於紙本媒體缺乏讓記者和閱聽眾交流意見的空間，網 路媒體的閱聽眾較容易將自己對報導的意見反應給記者，讀者可以直接在新聞下 方留言、或直接在社群上聯絡記者：

（即時知道讀者反應）好像是很正常的事，尤其你們這個世代，可是對 我們來說，我過去一直都在紙本的媒體工作，所以我們其實很少看到一 些即時的回應，也不會有甚麼讀者寫讀者來函來給你，很少，所以以前 常常報導出來會有一種石沉大海的感覺，就是你不曉得誰在看，你也不 知道人家看了以後有甚麼感覺。（蔡佳珊，2017 年 05 月 07 日）

曾在《遠見雜誌》及《經典雜誌》任職的記者蔡佳珊，便以自己的經驗說明 讀者在網路上即時的回饋如何影響記者。紙本媒體出刊後，記者無法立即得知讀 者的反應，通常得經由事後不定期的意見調查才有辦法得知讀者對報導的看法，

而網路的即時性質，讓讀者可以在閱讀完報導後，立即在網路空間書寫個人意見 或分享資訊，記者也能在第一時間閱讀讀者欲傳達的意見內容。這種即時的回饋，

讓記者可以確實感知到閱聽眾的存在，讀者的回饋也能幫助記者改善往後的新聞 處理方式：

我覺得那個即時看到讀者的反應是很重要的，因為你心中預想的讀者，

跟真實讀者的想法，是可能會有一些落差的，因為我們長期在做這個領 域的時候，做久了你對很多事情會見怪不怪，或者是你會覺得：「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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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是這樣啊」，你會忘記了那個最原始的、你還甚麼都不懂的那個 時候的樣子，所以讀者隨時的回應都是在提醒你說：「一般人是怎麼看 待這些事情的」，那這就有助於我們去修正我們的報導的方式。（蔡佳珊，

2017 年 05 月 07 日）

上下游新聞在徵人啟事中提到的「多端點互動」，具體實踐方式便是透過留 言回饋得知記者和讀者在想法上的落差，並藉由修正報導方式與方向減緩這些落 差。馮小非在訪談中提到，上下游新聞的讀者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食農產品的 消費者、另一類則是農產或食品相關從業人員。由於記者可能會因經驗及知識的 累積，而無法從讀者的視角檢視報導，以至於報導產出無法回應讀者的資訊需求，

消費者即時的反應便可以提醒記者「一般人」對農業議題的認知。記者蔡佳珊以 報導〈實測基改玉米發芽成長 本土飼料玉米驗出基改成分〉為案例說明讀者的 回饋如何幫助記者看到讀者如何解讀報導。在該則報導中，蔡佳珊藉由實際種植 路邊撿回的基改玉米種子，檢視坊間對於基改種子不會發芽的謠傳是否為真，由 於過往對於基改作物的瞭解，蔡佳珊在結果出來之前便知道基改種子會發芽，因 此在撰寫報導時，她並不覺得這個報導面向有任何特別之處，直到報導出來後，

蔡佳珊才從讀者在報導的留言中發現，原來讀者對於基改玉米種子會發芽感到相 當訝異。讀者的訝異促使蔡佳珊意識到，記者的先備知識與經驗會使得記者將某 些讓讀者有「恍然大悟」之感的資訊視為「理所當然」。

另一方面，農產及食品從業人員的回饋，則可以幫助上下游新聞的記者進入 從業人員的工作場域、擴充自己的專業知識，以及更加貼近農民及產地的生活樣 貌。例如 2017 年 01 月 04 日，一篇標題為〈業界公開秘密 雌激素養烏魚 漁業 署無視違法食安風險〉的報導引發讀者的熱烈討論，討論內容以漁產研究人員及 烏魚養殖漁民對該則報導的批評居多。儘管報導的原意是希望檢討台灣漁業法規 有關雌激素使用的漏洞，但由於標題直接連結雌激素與食安風險，因而被外界批 評該則報導是在打擊漁民生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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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蔡佳珊瀏覽完讀者批評的原因後，回過頭檢視報導內容是否真如批評所 說的錯誤百出。蔡佳珊多次檢視報導內容，確認報導所言皆有憑有據，對於該則 報導為何引起如此大的風波，蔡佳珊認為報導的書寫方式不夠細膩或許是可能的 原因：「總之我自己看我的內容，我不覺得有甚麼問題，也許我們的問題是在於 講的不夠詳細、或者是說溝通的方法不夠細膩。（蔡佳珊，2017 年 05 月 07 日）」

像是該則報導在處理不同立場受訪者的比例、標題的書寫方式、魚產養殖研究人 員說法等內容時，仍可有更為細膩的處理方式。面對接踵而來的批評，上下游新 聞除了發表聲明（詳見表 4-2-1）說明產製該則報導的過程、回應外界認為該則 報導是在打擊漁民生計的批評外，更正視上下游新聞在處理該則新聞時仍有未盡 之處，後續直接以「烏魚關鍵時刻來臨！你希望台灣如何養烏魚？」系列專題，

詳細處理與烏魚養殖投放雌激素議題有關的各種說法，呈現生產者、公部門、學 者、研究單位以及公民團體等不同立場的相關人士對於該議題的看法。

在決定後續專題報導要如何安排受訪者時，除了記者對於該議題的理解有所 影響外，讀者對於第一篇報導的批評與建議，也影響著上下游新聞決定要訪問哪 些人。例如，多則留言提到台灣研究雌激素用於烏魚養殖的研究先驅是海洋大學 現職校長張清風，記者便將張清風視為第二波報導的重要消息來源。另一方面，

第一則報導也被批評忽視生產者的心聲，因此在處理系列專題裡的生產者消息來 源比例時，記者格外小心：

我們第一次報導的時候只有訪問兩個漁民，所以第二次的時候，我們就 想說那就再多問一些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大家都那麼需要這個東西？而 且這些人我不是隨便找，而是在北中南各自找出有代表性的養殖業者，

譬如北部某個產銷班的班長，他們當初曾經參與過海大的老師所做的雌 激素試驗，有一些合作，我覺得他們已經算是有代表性了。（蔡佳珊，

2017 年 05 月 0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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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們的報導強調的重點始終在於陳述事實：

飼料使用雌激素目前不合法規，飼料成分不透明，必須加強源頭管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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