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另類媒體的發展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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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不同經驗性研究所呈現的個別面向、豐富各面向的實踐面貌，本文利用 Atton

（2003）對於既有另類媒體新聞學研究面向的整理，包括：結構與經濟、另類媒 體的發展歷史、記者和讀者關係與角色的轉變、草根報導與消息來源、新聞教育 等，以較為結構化的寫作方式呈現台灣在地豐富的另類媒體實踐面貌。然而，由 於本文所關注的是台灣另類／獨立媒體的新聞工作，所以另類媒體對新聞教育的 影響並不在本文的研究範疇內，因此本節僅使用前四個面向來整理相關實證研究。

此外，相較於香港、中國、澳門等地，台灣有較多以新聞專業為號召的另類媒體，

為了瞭解另類媒體如何與新聞專業規範對話、截長補短、甚至是融合，本節因而 在 Atton 提出的面向之外，另外新增「另類媒體與新聞專業」這個面向。

一、 台灣另類媒體的發展歷史

台灣另類媒體在主流媒體之外嘗試進行報導的濫觴，最早可回溯至 1950 年 代，當時的台灣是一個威權統治的社會，政治異議者為了爭取言論自由、推翻專 制統治、建立民主制度，因而開始自行創辦異議性報刊或黨外雜誌，對威權統治、

主流媒體與黨國之間的侍從關係進行批判。異議性報刊與黨外雜誌可以被視為台 灣另類媒體的原型，最早的異議性報刊《自由中國》創刊於 1950 年，直到 1988 年報禁解除、1989 年《自由時代》社長鄭南榕自焚為止，期間陸續出現許多發出 反對性政治意見、爭取言論自由的異議性報刊或黨外雜誌，如：《文星雜誌》、

《台灣政論》、《夏潮》、《美麗島雜誌》、《春風》、《新潮流》等。這些報 刊生成於威權政體強力控制言論發表的專制社會，黨政軍一方面藉著法規與政策 進行內容審查；另一方面投入媒介經營、建立宣傳管道。在如此高壓的言論環境 中，異議性報刊與黨外雜誌是政治異議份子唯一可以發表反對性意見、組織動員 的管道（管中祥、劉昌德，2001：23-27）。

由於異議性報刊及黨外雜誌可能威脅到威權政體的統治，經常可見他們受到 國民黨政府的打壓與整肅，像是《自由中國》成立之初與政府關係良好，甚至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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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來自官方的金援，後期因為報刊言論直接抨擊國民黨政府的貪腐與專制，以 及報刊參與者投入組織新的黨派，因而引來國民黨的不滿，最後自由中國的創辦 人雷震遭到逮捕並送交軍法審判。另一個著名的肅清事件則是發生在 1979 年 12 月的美麗島事件，《美麗島雜誌》由黨外人士組成，組織結構具有準政黨的特質，

發行量最高曾達十萬份，美麗島事件爆發後，該刊的主導者們接受軍法審判後入 獄，美麗島雜誌因而停刊。

爾後，隨著科技的進步，異議份子與黨外人士開始使用電子媒介進行傳播，

在內容上也不同於異議性報刊及黨外雜誌專注於政治性言論，同時也報導在地意 見、文化議題，以及社運團體的圖像與訴求。這個階段的另類媒介包括：另類錄 影帶、民主台與地下電台（管中祥、劉昌德，2001）。

1984 年 6 月導演鄭文堂等人對海山煤礦崩塌事件進行的影像紀錄，是另類 錄影帶的先河，該影像紀錄促使相關單位重新處理對礦災罹難者家屬與受害者的 補償。此外，另類錄影帶首次以影像紀錄直接挑戰傳統老三台對社會團體的汙名 化的案例，則是 1986 年由綠色小組發表的《中正機場事件》（管中祥、劉昌德，

2001：29）。管中祥（2009：205）認為另類錄影帶不僅具有政治改革的意涵，

同時也是進行媒體抗爭的工具，一方面透過影像紀錄台灣社會運動、推動政治與 社會的變革；另一方面藉著傳遞不同於主流媒體的報導面向，挑戰傳統老三台對 言論與意見傳遞的壟斷。

除了另類錄影帶透過影像呈現來自弱勢的聲音，地下電台也在發表政治異議 言論之外，透過節目常見的電話 call in 環節提供社會邊緣者或弱勢者，像是勞工、

婦女等，一個發聲的管道，使之能與資本主義或父權體制對抗（管中祥，2009：

205）。管中祥、劉昌德（2001：33-35）提到，相較於電視系統，廣播媒體的運 營成本較低且頻率取得容易，因而成為反對運動者或黨外人士喜愛的理念宣揚工 具，紛紛利用地下電台進行政治宣傳，1992 年第一個地下電台「全民電台」開 播，該台便是由時任民進黨秘書長的張俊宏所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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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與異議政治運動結合的民主台（第四台）則是出現於 1990 年―

由民進黨支持者創立的《中和民主有線電視台》，民主台可以算是民進黨及其支 持者嘗試在黨政軍壟斷的電視系統之外，建立傳遞政治意見與意識形態管道的試 驗，除了透過政治節目傳遞政治理念，也會製作在地新聞與文化節目。爾後隨著 1993 年有線電視法通過，私有有線電視台開始合法化與建制化，民主台因而逐 漸式微（管中祥、劉昌德，2001：30-33）。

台灣另類媒體的發展歷經異議性報刊、黨外雜誌、民主台、地下電台與另類 錄影帶的轉變，不同階段的另類媒介形式皆深受當時的政治與社會情境、科技演 變所影響，而產生異於彼此的樣態與內涵（管中祥、劉昌德，2001）。2000 年政 黨輪替後，隨著社會的開放、社會運動組織與主流媒體關係的轉變，這些以社會 運動、異議言論為特色的另類媒體逐漸沉寂（成露茜，2009）。但近幾年隨著社 群媒體興起、社會公民意識的再起，台灣另類媒體也有再起的趨勢。管中祥（2015：

113）指出，現今以報導公共議題、社會運動為主的台灣另類媒體大致可分為四 種主要型態：

（一） 網路原生媒體，以及融合平台與資料庫功能的另類媒體

台灣「最早」網路原生另類媒體是《南方電子報》，創立於 1995 年，以電 子報形式傳遞有別於商業邏輯的另類聲音，內容以文化評論為主。最「長壽」的 網路另類媒體則是創立於 1997 年的《苦勞網》，《苦勞網》標榜自己是「運動 的媒體、媒體的運動」，主要關注社會基進性議題。除了即時提供社運消息、報 導社運相關脈絡、論述或評論社運議題外，也會透過報導進行社會動員（管中祥，

2009：208）。

2014 年底，創辦《苦勞網》的孫窮理有感於社會運動相關訊息的專業性與複 雜程度提升，導致一般閱聽眾經常無法理解，決定嘗試以有別於大篇幅文字的報 導形式來呈現社運議題，因而決定於 2015 年 1 月離開《苦勞網》，另創《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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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焦點事件》著重在議題的深度論述、並嘗試以資訊圖表解釋複雜的議 題脈絡（陳順孝，2015：43-44）。

而以環境議題為主的《環境資訊電子報》則在 2000 年成立，由台灣環境資 訊中心發行，除了報導台灣在地的環境新聞、分享國外的環境議題與運動之外，

也會舉辦環境新聞志工營隊，培訓關注環境議題多元面向的新聞志工（管中祥，

2009：209）。

此外，以社會企業形式經營的《上下游新聞市集》則創立於 2011 年，關心 農業與友善土地議題，報導面向以農業、環境、食安為主，除了有專任記者產製 每日新聞與專題報導外，也有公民寫手在網站上自行發布相關文章。

另一方面，除了上述產製內容的網路媒體外，也有些另類媒體以平台形式存 在，提供一個傳播或紀錄另類議題的管道。例如，同時具備平台與另類媒體兩者 特質的《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料庫》（簡稱公庫）成立於 2007 年，基於主流媒 體對於各種公民行動的忽視，因而決定主動透過影音記錄各種公民行動，成為一 個公民行動者得以分享、記錄、保存行動足跡的網路影音資料庫。期待透過這些 影音紀錄，使大眾可以對社會運動有更深的認識與理解。公庫網站上的影音拍攝 主題以具爭議性的社會運動為主，截至 2015 年底，共累積 2400 多則的社運影音

（管中祥，2009：211；陳順孝，2015：71）。

同樣進行社會運動影音記錄的網路平台《沃草》則創立於 2013 年，以國會 監督為平台主要目標，期望藉著議事直播、以易懂的方式解讀議事內容等方式，

提升公民的政治參與程度。除此之外，《沃草》也推出許多促進公民討論與政治 參與的計畫，像是「市長給問嗎？」、「總統給問嗎」、「沃草公民學院」、「立 委出任務」等。當重大的社會運動發生時，沃草也會到運動現場進行影音直播，

將現場消息透過直播傳遞給螢幕前的公民（陳順孝，2015：62-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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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另類媒體集團

另類媒體集團的代表為由世新大學創辦人成舍我創立的台灣立報社，該社以 發出社會異議之聲、強調媒體社會公器特質為特色。旗下有《台灣立報》、《破 週報》與《四方報》等三個另類媒體。《四方報》以越南文、泰文、柬埔寨文、

印尼文、緬甸文與菲律賓文等東南亞語言發行，其中，最早創刊的越南文版發行 於 2006 年，讀者主要為東南亞移工，除了報導移工所需資訊外，同時也提供移 工抒發己見的機會。以批判思維、社會運動新聞與評論、教育議題著名的《台灣 立報》則創刊於 1988 年，而姐妹報《破週報》則是強調對主流文化與價值的批 判，著重在青年發聲與文化意見（管中祥，2009：216；管中祥，2015：114）。

然而，世新大學受到少子化的衝擊，經營出現困難，在財政的考量下因而決 定停止對台灣立報社的經費挹注。《破週報》遂於 2014 年停刊。《台灣立報》

則宣布進行休刊重整並資遣全數員工（管中祥，2015），重整後於同年八月復刊。

在《破》、《立》停刊與重整之際，《四方報》因收入穩定而免於類似待遇，但 隨著紙本銷售量下滑，《四方報》的經營也開始出現危機，起先世新大學要求《四

在《破》、《立》停刊與重整之際，《四方報》因收入穩定而免於類似待遇，但 隨著紙本銷售量下滑，《四方報》的經營也開始出現危機，起先世新大學要求《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