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一節、 研究設計
二、 參與觀察法與深度訪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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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認為上下游新聞多元、異質且不斷變動的實踐面貌，可展示以變為常 的台灣另類／獨立媒體如何進行新聞實踐、如何生「變」、如何生成。本研究選 擇同時採用參與觀察法與深度訪談法，一方面實際進到上下游新聞的工作場域觀 察他們的日常新聞工作樣貌；一方面針對上下游新聞的歷來成員進行深度訪談。
二、 參與觀察法與深度訪談法
（一） 參與觀察法
要回答「台灣的另類／獨立媒體新聞實踐面貌為何？工作者每日實作的樣貌 為何？」研究者得實際進到台灣另類／獨立媒體的工作場域，才能從受訪者的所 說所做中，發掘他們如何從事新聞工作、並從工作中體現自己的「另類」與「獨 立」。針對上下游新聞進行參與觀察，將有助於研究者從工作者在新聞工作中的 所做所言與詮釋中，描繪上下游新聞的新聞實踐面貌。
潘淑滿（2003：270-280）提到，參與觀察法源自文化人類學的田野工作，是 一種深入被研究者世界、針對研究現象或行為進行資料蒐集與紀錄的研究方法。
研究者在自然情境中，觀察所欲研究的現象或行為，並取得被研究者對所作所為 的詮釋，藉此深入紀錄、描述與理解研究所關心的現象與行為。黃應貴（2012：
3）也指出，經由田野的參與觀察，研究者較容易接觸到來自被研究者主觀的文 化觀點，這些觀點被稱為在地觀點。
上下游新聞不同於傳統媒體，沒有實體的辦公室，成員之間有關新聞工作的 討論都在網路虛擬空間進行，因此當研究者詢及參與觀察的可能性時，上下游新 聞創辦人馮小非建議研究者，與其進到記者每日的工作場域（如各部會），不如 加入上下游新聞的臉書工作社團，實際觀察成員們在社團中的互動與討論，因為 有關新聞選擇、報導切入取徑、觀點與可能的受訪對象，以及成員行蹤與當日負 責工作等與日常新聞實踐有關的田野資料，都會出現在這個臉書工作社團。因此，
研究者自 2017 年 04 月起以個人臉書帳號加入上下游新聞的臉書工作社團，從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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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組織成員的互動、工作分配、資訊流通以及報導編採流程。
（二） 深度訪談法
研究者認為若僅由自身觀點理解從參與觀察獲得的田野資料，仍舊未能如實 呈現工作者切身的工作經歷與想法。因此，除了參與觀察外，研究者也會訪談任 職於上下游新聞市集的工作者，請他們談談自身的新聞實踐經驗（詳見表 3-2-2）。 此外，研究者從過去和另類／獨立媒體人接觸的經驗中發現，對另類／獨立媒體 而言，比起利用理論去驗證當前另類媒體的實踐，在每日新聞實踐中的所作所為 才能真正彰顯自身的另類與獨立，如此種種實踐足跡，研究者唯有透過訪談取得 受訪者的自我詮釋，才得以理解他們如此實踐的原因。
訪談在知識論上有兩種不同的立場，Kvale（1996，轉引自吳嘉苓，2012：
34）以「挖礦」及「旅行」兩種隱喻探討訪談法的理論意涵，「挖礦」背後是實 證主義的傳統，以「挖礦」的心態進行訪談，即是將受訪者視為知識所在的寶礦，
只要方法得宜，任何礦工（研究者）都能挖掘到同樣的礦物。畢恆達（2010：103）
也提到，實證主義重視標準化的訪談方式，藉此力求不同受訪者皆能受到相同的
「刺激」，透過訪談的標準化，研究者可以趨近於真實。此種作法忽視訪談過程 中訪談時空、參與者等情境因素，以及受訪者與研究者之間的關係如何影響訪談 資料的蒐集。「旅行」的隱喻則是受到建構論的影響，將訪談則是旅程，旅人（研 究者）在這躺旅程中，可以根據事先規劃好的地圖踏上旅程，也可以視當下情境 決定往哪個方向前進，與途中相遇的人一同創造每一場談話。
質性訪談或深度訪談比較像是一趟「旅行」，強調每一場對話都是萌生於特 定的脈絡，所以受訪者勢必會因為訪談情境而給出不同的資料，研究者也會因為 情境差異而改變提問與談話的方式（Kvale,1996，轉引自吳嘉苓，2012：35）。
所以訪談資料會受到各種因素的影響而改變其模樣，受訪者並不是如實的呈現現 實，而是視情境、與研究者的相處方式、自己對研究主題的理解等，決定自己要 用何種方式重構經驗或想法（畢恆達，2010：104）。以旅行隱喻訪談，將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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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為受訪者和研究者在不斷互動的過程中，一同建構經驗、想法與意義的過程。
另一方面，訪談的意義不能只放在受訪者給予的情境中理解，必須同時放在外部 脈絡中檢視（畢恆達，2010），因為社會價值觀同樣影響著受訪者選擇回答問題 的方式，而受訪者與研究者所處的訪談情境，也同樣影響著訪談的進行方式與內 容（吳嘉苓，2012）。
研究者希望透過深度訪談瞭解當前另類媒體（暫時性）的新聞實踐面貌、另 類媒體與外部的關係、至今歷經的變形與聚合等。再者，當研究者採用塊莖思維 面對以變為常的另類／獨立媒體時，勢必得以動態的生成視角視之。Deleuze 和 Guattari（1980／姜宇輝譯，2010：14-15）以地圖繪製（Cartography）與拼貼
（Decalcomania）來隱喻塊莖的生成，將所欲研究的塊莖體視為地圖繪製者，研 究者則是在地圖上的旅行者，從不同方向進入塊莖體在地圖上繪製的各式軌跡。
研究者會因為入口的差異，而看到塊莖的不同面向，就如同前述將深度訪談視為 旅行一般，研究者勢必會因為種種情境因素的差異，而看到研究對象的不同面向。
不同面向的變化、不同受訪者的陳述，都可以被視作進入塊莖的多重入口。
考慮到上下游新聞內部歷經多次人員變動（詳見表 3-2-1），本研究所選擇的 訪談對象不限於現職的記者或編輯，也會訪問曾參與上下游新聞實踐的離職成員
（詳見表 3-2-2）。除了訪談仍在職的共同創辦人馮小非，以及三位現職專任記者 孔德廉、賴郁薇、蔡佳珊以外，本研究同時訪問了曾於 2011 年 09 月至 2016 年 05 月，在上下游新聞擔任共同創辦人兼資深記者的汪文豪，汪文豪從上下游新 聞成立之初便加入該媒體的新聞團隊，對於上下游一路走來新聞實踐面貌的生成 有著不可輕忽的影響力。另外，本研究認為必須取得於不同階段在職的工作者的 觀點，才能完整描繪上下游新聞實踐面貌的生成，考慮到在職時間長度，本研究 也訪問了在上下游任職約四年的記者林慧貞，以及任職 1 年 10 個月的記者郭琇 真。總計訪問四位現職記者、編輯，以及三位已離職記者，總計七位受訪者。
在取得受訪者同意的前提下，本研究將視研究發現討論情境所需，決定受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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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身分匿名與否。由於馮小非、汪文豪皆為上下游新聞共同創辦人，對新聞實踐 面貌的生成影響重大，為使讀者更容易進入訪談內容的情境脈絡，兩人的訪談內 容皆具名處理。另一方面，其他五位受訪者除訪談內容可直接辨識受訪者，像是 可從訪談提及的報導案例得知記者身分等，其他部份所引述的訪談內容皆匿名處 理受訪者身分，以英文字母 A 至 E 代稱之。
表 3-1-1、《上下游新聞市集》新聞部門歷來成員列表
受訪者 職稱 在職期間 在職時間長度
馮小非 共同創辦人、主編 2011/09~ 5 年 11 個月（現職專任）
蕭名宏 共同創辦人、網站工程 2011/09~ 5 年 11 個月（現職兼任）
孔德廉 記者 2016/08~ 1 年（現職專任）
賴郁薇 記者 2016/08~ 1 年（現職專任）
蔡佳珊 記者 2016/08~ 1 年（現職專任）
李慧宜 特約記者 2016/05~ 1 年 3 個月（現職兼任）
簡嘉潁 特約駐日記者 2014/07~ 3 年 1 個月（現職兼任）
鄭傑憶 特約駐義記者 2015/02~ 2 年 6 個月（現職兼任）
蔣慧仙 共同創辦人、主編 2011/09~2012/05 9 個月 鄭雅云 編輯 2012/05~2012/6 2 個月 汪文豪 共同創辦人、資深記者 2011/09~2016/05 4 年 9 個月 何欣潔 記者 2013/05~2013/11 7 個月 林慧貞 記者 2012/10~2016/08 3 年 11 個月 楊鎮宇 記者 2013/12~2015/03 1 年 4 個月 章倩萍 主編 2013/08~2013/10 3 個月
趙敏 記者 2015/03~2015/05 3 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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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子祁 記者 2015/04~2016/08 1 年 7 個月 郭琇真 記者 2015/04~2017/02 1 年 11 個月1 羅健宏 記者 2017/06~2017/08 3 個月
表 3-1-2、本研究深度訪談概況
受訪者 訪談時間 訪談長度 訪談方式
馮小非 2017/05/07 3 小時 面訪 馮小非 2017/08/09 2 小時 面訪 汪文豪 2017/05/12 2 小時 50 分 面訪 賴郁薇 2017/04/30 2 小時 面訪 蔡佳珊 2017/05/07 1 小時 50 分 面訪 郭琇真 2017/05/12 2 小時 面訪 林慧貞 2017/06/08 2 小時 10 分 面訪 孔德廉 2017/06/09 1 小時 30 分 面訪
值得注意的是，儘管塊莖思維強調塊莖體有各種入口、沒有固定的參考模式，
研究者得避免受既有觀點束縛，以多元且開放的思維嘗試從各種入口進入塊莖體，
但作為一個經歷尚淺的研究者，若真採用完全開放的田野資料蒐集方式，將有可 能使得研究充斥失去焦點的田野資料。因此，研究者基於文獻探討與研究問題，
在進行田野探勘時以工作者組織結構、報導產製等面向，作為研究者進入另類／
獨立媒體的入口（詳見圖 2-5-1），接著逐步視田野情境或當下所蒐集到的資料，
1 資料更新至 2017 年 08 月 2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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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外擴充不同的關注面向。
吳嘉苓（2012）指出訪談分為結構化訪談與半結構化訪談兩種進行方式，結 構化訪談依事先設計好的訪綱進行，要求受訪者按照已安排好的問題進行回應；
進行半結構化訪談的研究者同樣會事先設計研究問題與訪談大綱，但研究者會根 據受訪者在訪談當下回答的內容，調整提問順序或問題內容。本研究選擇採用半 結構化的訪談方式，事先根據上述關注面向列出訪談大綱（詳見附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