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發現
第一節、 以變為常：上下游新聞實踐面貌的生成
三、 守門：新聞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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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由社群網路不受時空限制的特性，連結處於不同地點與時區的成員。社團除了 可以編輯稿件、討論報導方式、交換資訊與知識外，同時還具有成員工作分配、
上班日協調、成員採訪與日常心得分享等功能。
由其成員在臉書虛擬編輯台上的資訊與知識共享，可以促進成員間的相互學 習，並減少彼此因時空差異而產生的疏離感、建立團隊的凝聚力：「我們是一個 團隊，所以我們大家彼此的學習跟討論（的）共享機制要出來，不要變成說是一 對一的（互動）。（受訪者 B 訪談資料）」從實際觀察可知，目前上下游新聞成員 經常在虛擬編輯台分享自己從採訪工作、日常觀察及閱讀中獲得的感想與發現，
這些知識的分享有助於其他同仁發掘值得報導的新聞議題，並藉著在虛擬編輯台 的討論交流，刺激雙方對議題的理解與想法。
透過虛擬編輯台進行資訊與知識的共享，也能促成記者合作產出觀點較為多 元的報導。上下游新聞的特約記者中，有的是處理自己擅長的農村與環境議題、
有的則是報導居住國家的農業與食品政策，藉此映照台灣現況。除了單獨發表報 導外，特約記者有時會和專任記者合作，共同發動深度專題。居住日本的特約記 者簡嘉潁便曾與專任記者蔡佳珊合作，發表〈路邊捕獲基改豆―基改種子落地生 根調查報導〉，由簡嘉潁翻譯解析日本民間發佈的調查報告、採訪該報告的研究 人員，以及日本的基改作物相關法律規範，蔡佳珊則是負責處理台灣的黃豆落地 現場、黃豆運送軌跡、本地基改汙染現象與當前的政策規範等。
三、 守門：新聞處理
「守門（gatekeeping）」指的是媒體經過層層篩選、編輯等程序，將數量龐 雜的資訊產製成新聞的過程。Bass（1969／轉引自陳順孝，2003 年 08 月 27 日）
將守門區分為「新聞蒐集」與「新聞處理」兩大產製流程，其中記者主要負責新 聞蒐集工作，編輯則是負責新聞處理。這裡先處理上下游新聞如何進行改稿、下 標等新聞處理工作，下一小節再探究上下游新聞如何進行選題、從何蒐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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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科層化分工明確的主流媒體裡，通常都有一套制式化的新聞處理程序。以 報社為例，稿件交到編輯手上後，需經校對、整理、刪增內容與下標等編輯程序，
並通過負責編輯、主編、採訪主任、總編輯的審核，最後才能呈現給讀者。陳順 孝（2006 年 3 月 21 日）提到，編輯在新聞處理過程中扮演主要角色，負責根據 內外情境、媒體目標、閱聽眾特質，篩選、調整與重組報導內容，並進行標題寫 作與版面設計等編輯工作，藉著呈現新聞精華、包裝新聞來吸引讀者閱讀。
相較於主流媒體，上下游新聞內部並不存在規範明確的守門程序，守門程序 會隨著成員對職位角色定位的不同認知而有所差異。例如，上下游新聞成立之初 僅設有 1 名主編與 1 名記者時，此時編輯的定位是「上稿人」，記者汪文豪才是 最主要的守門人，需自我檢視報導是否需增修、結構是否完整、觀點是否足夠、
並自己下標。提及用何種標準進行守門判斷時。汪文豪表示最基本的就是語句和 段落是否通順，再來則是檢視報導是否做到多方面的平衡：「除了當事人還有被 質疑的當事人，一定要有平衡。（汪文豪，2017 年 05 月 12 日）」汪文豪將平衡 視為重要的報導守則，即便另類／獨立媒體具有一定的批判性，但不能因此忽視 被批判方的回應，尤其上下游處理的深度專題或調查報導，經常涉及不同立場的 科學爭議或政策法規困境。對此，汪文豪認為記者得格外留意報導是否給予所有 相關當事人發表自身觀點的空間：「就像法律的訴訟權益，你今天是被告，但是 你的訴訟權還是要保障。（汪文豪，2017 年 05 月 12 日）」
2012 年末過後，上下游新聞陸續增聘記者，人員的變動讓上下游內部的守 門角色起了變化。如本節第二小節所說，隨著年輕記者的加入，主編馮小非對於 新聞產製的介入越來越多，守門的責任也漸漸由汪文豪與馮小非一同承擔。年輕 記者加入後，上下游新聞主要的守門人是馮小非，負責審核稿件內容與下標，而 資深記者汪文豪除了處理自己的稿件以外，若年輕記者處理較具爭議性、或涉及 較多專業知識的報導時，汪文豪也會扮演編輯的角色，審核報導語句邏輯是否通 順、所陳述的事實是否正確、是否需要補充其他受訪者或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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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一些很專業的文章，就是文豪一定會看過，禽流感啊、一些公衛 的議題，他一定會看過，然後比較爭議的文章他會看過，但是也沒有說 每一篇，就是爭議性的文章會看，其他篇就不一定，就小非看。（受訪 者 D 訪談資料）
在上下游新聞，記者需對報導高度負責（黃文慧，2014）。馮小非 2012 年中 剛接下編輯職務時，同時兼任產品部負責人，工作忙碌，未必有時間可以仔細檢 視記者的稿件，只要內容順暢，她通常不會更動稿件內容：「就是她看得懂，看 得順，就覺得 OK 了。（受訪者 D 訪談資料）」到了 2013 年末過後，上下游新聞 成員變動屢屢，何欣潔、楊鎮宇、趙敏、潘子祁和郭琇真等年輕記者陸續進出上 下游新聞，編輯馮小非以「指導者」的身分與年輕記者互動，頻繁地建議記者有 關報導消息來源組成、切入角度或文章結構等新聞處理方式，她在守門程序中的 主導性也越來越強。
然而，當記者對編輯馮小非給的意見有所疑慮時，雙方經常就此起衝突。年 輕記者認為，馮小非給的意見有時過於主觀，未能跳脫既有認知、無法從記者、
受訪者、專家學者等他人的角度理解議題：「她當然也是會看說你寫的東西讓人 看不看得懂，但是就是完全建立在她個人的認知上。（受訪者 D 訪談資料）」但從 馮小非的立場來看，她在守門程序中給予記者的種種建議，無非是想讓資歷尚淺 的記者擴及更多與報導相關的切入角度。換句話說，在此階段記者和編輯都覺得 對方過於從自身既有的觀點處理新聞，在此前提下，雙方無法拋下成見與對方進 行妥善的溝通，最後更導致年輕記者因有感於新聞產製受到箝制，進而離職。
另一方面，上下游新聞主編馮小非認為在新聞資訊量爆炸的時代，編輯的責 任除了審核稿件之外，同時還兼具行銷新聞、提升新聞在社群曝光機會的責任。
對此，上下游新聞曾於 2013 年聘請前《蘋果日報》副總編輯章倩萍擔任新聞部 門的主編，負責稿件編輯與新聞行銷。當上下游新聞跨越既有疆域界線；聘請曾 在主流媒體工作的主編，藉此與域外的工作方式（主流媒體的新聞行銷模式）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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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時，或多或少都會影響到原有的工作模式。既有模式與域外模式的相遇，不斷 改變上下游新聞對新聞產製的認知與實踐。儘管該主編只在上下游新聞待了短短 三個月，但由其引入的新聞行銷模式確實為上下游新聞帶來數量可觀的社群粉絲：
「那一個月當中那個成效是非常明顯的，粉絲從一萬多很快的增加到四萬多還五 萬多，就很快的成長了。（汪文豪，2017 年 05 月 12 日）」
由章倩萍引進的新聞行銷模式對上下游新聞的標題及臉書貼文引言書寫方 式影響甚大，像是在貼文引言凸顯報導中較具討論空間的面向：「那時候她（章 倩萍）就覺得說，不要下（臉書）廣告，她要設法透過推文的力量例如說改變推 文的方式、語氣啊等等，我覺得她帶領上下游最大的突破是這個。（馮小非，2017 年 05 月 07 日）」例如 2013 年 10 月 06 日上下游新聞發表一篇有關有機產品供 應商里仁開始向有機產品生產者推薦原物料的報導（林慧貞，2013 年 10 月 06 日），在該則報導中，記者呈現了里仁、支持和反對里仁作法的生產者，以及其 他有機產品供應商的說法，主編章倩萍在臉書貼文引言中，選擇特別強調生產者 對於里仁的質疑（如圖 4-1-1 所示）。
圖 4-1-3、上下游新聞臉書粉絲專頁新聞行銷案例
章倩萍離職後，馮小非延續她的做法並視情況加以修正，現今在下標與撰寫 臉書貼文引言時，同樣會使用較具吸引力的文字、凸顯報導較具衝突或討論空間 的面向，以此吸引讀者。其中，臉書貼文引言是當今新聞媒體在社群上重要的行 銷手段，上下游新聞在引言的書寫上，通常會簡單呈現報導的主旨和重要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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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助讀者迅速理解報導所要呈現的議題方向，並藉著在引言中凸顯具賣點的內容 留住讀者：
我覺得在那之前（章倩萍進到上下游之前），我們的標題下法或引言的 下法，都很像純淨新聞的下法，那的確很無聊……可是你最終就是要面 臨，（報導）是很健康營養，但你兒子（讀者）就是不吃，那要怎麼辦？
你是放他餓死嗎？還是你要改變你自己？稍微把它做美味一點、吸引他。
（馮小非，2017 年 05 月 07 日）
儘管在標題及推文「加料」能夠提升讀者點開新聞、將新聞「吃下去」的機 會，但當今社群上的讀者未必會點入新聞連結閱讀報導全文，有時單看完標題與 臉書貼文引言便決定他對議題事件的理解與立場。社群讀者的閱讀習慣，讓記者 擔心主編所採用的下標與貼文引言撰寫方式，會使得讀者誤解報導原意：「其實 大家有時候沒有去思考，就開始再轉再轉，然後就開始留言在罵，但是裡面內文
儘管在標題及推文「加料」能夠提升讀者點開新聞、將新聞「吃下去」的機 會，但當今社群上的讀者未必會點入新聞連結閱讀報導全文，有時單看完標題與 臉書貼文引言便決定他對議題事件的理解與立場。社群讀者的閱讀習慣，讓記者 擔心主編所採用的下標與貼文引言撰寫方式，會使得讀者誤解報導原意：「其實 大家有時候沒有去思考，就開始再轉再轉，然後就開始留言在罵，但是裡面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