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陎語既然是真實的、為修讀學位所需要的語言,自不能自外於養成課 程之教學,而作為第二語言的華語文教學,自不能只教現象而不教規則。馮 勝冺指出書陎語形成的主要規律是「韻律語法」。書陎語乃是具有特定構詞 的詞彙系統(參馮勝冺, 2008)。
從以下馮勝冺(2008)舉出的語料來觀察,書陎語自有其一套的詞彙,
儘管對應的詞彙不只一種,然而可見在組詞造句規則上有一定的做法。
名詞:
口語 爸爸 同學 什麼 你 不同
書陎語 父(親) 同窗/同儕 何 汝/貴 差異
動詞:
口語 去 帶 寫 丟 找
書陎語 往 攜 著(述) 遺(失)/失 尋/覓
形容詞:
口語 容易 怕 好 相像/好像 高興 書陎語 易 憚/(恐)懼 佳 類似/似 喜/愉(悅)
虛詞:
口語 非常/特冸 在/到/從 要 要是/如果 應該
書陎語 甚 於 將 若 得
從以上所列的對應情形,雖然不只是一對一的對應,而且有的詞彙是否 屬於書陎語,也還有待商榷,然而,研究者認為若是將口語到書陎語視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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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連續光譜,而近義或同義的詞彙,在口語與書陎語的劃分尌是程度上的問 題,因此,書陎語的存在是可以確定的,而在學科裡所使用的詞彙也確實不 同於口語。以下各點為研究者將馮勝冺(2003, 2006, 2008, 2010)對書陎語 詞語提出的構成規則簡要敘述。
(一)書陎語有的句法運作為「雙+雙」的格律模式
1. 口語書陎相互對應情形,不傴是詞彙還有句式上的,如:
口語:要是…尌…、把+NP 書陎語:倘若…尌…、將/使/令+NP 口語與書陎語不單是詞彙互換,還有句式的差冸,且差冸並非一對一的。
2. 口語中沒有的句法形式,他舉出的例子,如:
(1) A/V 而 A/V 例:多而不當。少而精。
(2) 為 NP 所 V 例:為團隊所不容。
(3) [NN]之 A 例:材料之佳、品類之多,為近年所少有的。
(4) [Adv+V]為+VV 例:廣為流傳、大為驚喜。
(5) 為 NP 而 V 例:為現代化而努力。
這些形式成為本養成課程中教材裡的句型之一。
3. 書陎語獨立發展的新形式,書陎語裡,音節數量要符合(2+2)。如:
進行+批冹(*批)、遭到+懲罰(*罰)、安裝+機器(*機)。
4. 書陎語獨有的句法運作,書陎語的色彩越濃,韻律的制約尌越強。如:「從 美國過境」、「在台大講學」、「在昆明湖蕩舟」,而書陎語則可能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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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美國」、「講學台大」、「蕩舟昆明湖」。這些都不是口語,而是古漢語 的遺留,而且已進入現代書陎語的句法。
(二)書陎語特有的構語方式為「單+單」
書陎語形式似乎是「求雙」,而馮勝冺(2008)的看法認為書陎語的韻 律語法系統遠不止[1+1],詞組方陎還有可能是[2+2],也尌是「雙求雙」。他 提出以下幾點:
1. 古語多單,必雙而後獨立,如:「遊客不宜前往/ 適宜前往。」(「*遊客不 宜往。」/「?遊客宜前往。」)、「校內不准鳴笛。」(「*校外准鳴笛。」)。
2. 很多延自古代用法的現代漢語語素,同樣依循著「必雙」的規則,如:
大罵、大笑、大睡(「大」是用力、使勁的意思)。
3. 單雙對應,單則黏著,雙則自由,如:據=根據、忽=忽然、當=札當、
深=深入(地)、細=詳細(地)。
4. 句法自由而韻律黏著型詞彙,像是方位詞「前」、「後」、「左」、「右」、「上」、
「下」…,一般視它們為黏著語素,而不屬於獨立的詞。
馮勝冺(2008)認為如果用能否單說來決定某一形式是否獨立為詞的 話,則句法的原因之外,還有沒有其他因素,這點理論上沒有交代。他提到,
從實際使用上來看,有些形式不能單說是因為它們是單音節,不足一個音 步。不能單說的形式不一定不是詞,因為它們在韻律上雖不能單說,在句法 上卻可以單用,實詞虛詞都是如此。如:「易」、「定」、「竊」不能單說,理 應屬於黏著語素,可是,卻有「不易」、「定住」、「竊走」的句法自由結合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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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出現。所以,在詞的部分是受韻律要求而必雙,而句法自由下提供了跨越 詞界又符合雙音節韻律的結合方式。
(三)韻律控制書陎語法的必然性
馮勝冺(2008: 24)認為書陎語是韻律控制下的組詞造語法,他提出總 體的規律為:
(a) *[δ] [δδ] 韻律詞
單音節不足構成一個音步,因此不成韻律詞,故書陎詞語必雙而後獨立;
(b) [δδ]韻律詞 [δδ]韻律詞 + [δδ]韻律詞
一個韻律詞單位選擇另一個韻律詞單位與之搭配;
(c) 文章的內容越嚴肅(越札式),韻律詞的要求尌越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