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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理，新品種權係政府投入大量時間、金錢所研發。也因此，農委會亦將 種苗繁殖之關鍵技術與新品種育種之關鍵技術同列為「敏感科技項目」352。然 而，當前對於新品種權管制之維護，僅負有行政責任，卻仍無法有效遏阻新品 種外流，如蘭花、金鑽鳳梨、金煌芒果等353。不過，必須注意者，係我國植物 品種及種苗法之目的包括農民利益，以及發展農業。也因此，縱然侵害新品種 權危及農業有需罰之必要，但仍須兼顧農民利益。是故，在刑事立法政策上，
有必要就農業經濟秩序之核心，以及相關行為態樣上限縮刑罰發動。準此，在 5.4 即針對立法論上進一步討論。
5.4 以農業經濟秩序保護為核心
依據植物品種及種苗法對於侵害新品種權分為兩部分，有關新品種權使 用、收益，以及種苗管理。正如本研究所強調，若侵害新品種權之法益保護，
係屬個人財產法益，透過現有一般刑法規範即可354。
雖然，商標法第 95 條「農作物地理標示保護」可以間接維護新品種，卻無 法避免相關新品種外流。尤其我國屬小農經濟，新品種所創造之經濟利益與價 值，有必要考量隨著全球化發展有所提升保護強度355。本研究認為有關植物品 種及種苗法需罰之行為，毋寧係「種苗管理」第 51 條非法輸出入非基因轉殖種 苗，以及第 52 條基因轉殖植物管制。是故，本部分先探討非法輸出入新品種種 苗對於農業經濟秩序之危害，而制定行為規範。其次，檢視上述構成要件設
352 網路資列：農委會科技處農業新聞，「農委會嚴防農業技術外流以根留台灣」，2011 年 8 月 5 日，網址：http://www.coa.gov.tw/theme_data.php?theme=news&sub_theme=agri&id=4099，上 網時間：2017 年 5 月 23 日下午 5 時 00 分。
353 網路資料：自由時報，「農委會報告 我多項農產品種外流中國」，2011 年 5 月 21 日，網 址：http://news.ltn.com.tw/news/focus/paper/494224，上網時間：2017 年 5 月 23 日下午 2 時 50 分；網路資料：上下游，「大突破，蜜棗明年可望首度外銷日本 農友呼籲重視種苗外流中國 問題」，2014 年 12 月 1 日，網址：https://www.newsmarket.com.tw/blog/61531/，上網時間：
2017 年 5 月 23 日下午 5 時 2 分。
354 林志潔，同註 330，頁 38。
355 李素華，新興產業之智財權保護與技術輸出法制─以益全香米事件為例，頁 23，科技法律 透析，2002 年 6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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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以避免過於侵害農民權益。
5.4.1 非法輸出入之管制
刑法目的在於法益保護，侵害新品種權之入罪係因非法輸出入新品種直接 影響我國農產業，以及農業經濟秩序。惟現行刑法雖未獨立有農業經濟法益保 護之篇章，但是透過家族相似性對法益的詮釋，以及大法官釋字 580 號、釋字 635 號解釋，可以肯定在國民經濟下農業經濟之維護亦同等重要。
必須思考的係何種行為會破壞農業經濟秩序，藉由 4.1.2.1 比較法例，觀察 日本種苗法同樣因新品種具有商業價值。是故，為了維護農業經濟秩序，在法 律責任上將侵害新品種行為區分成第 67 條侵害育成者權罪，以及第 70 條違反 秘密保持命令罪。「育成者權」，按同法第 2 條第 5 項包括種苗及其收穫物之生 產、調整、讓渡、輸出入之利用；而「秘密保持命令」，類似我國智財案件審理 法第 11 條第 1 項，係指訴訟進行中所開示的營業秘密不得於訴訟外使用，目的 係衡平促進訴訟與營業秘密之保護356。
然而，我國既已先後廢除專利權與「品種權」刑事處罰之規定，反應出我 國立法者認為單純侵害屬個人法益之智慧財產權並非刑事不法，僅需以民事訴 訟解決紛爭。不過，法益而論，新品種權涵示農業經濟秩序之維護。是故，將 侵害品種權之「侵害」為細緻化的檢視，依據我國植物品種及種苗法第 24 條 1 項各款包括生產或繁殖、以繁殖為目的而調製、銷售之要約、銷售或其他方式 行銷、輸出入，以及為上述行為之目的而持有等行為。而上述行為聯於農業經 濟秩序之法益保護，包括預備與著手。一般而言，刑法不處罰預備行為，僅刑 事政策考量在重大犯罪才處罰357。關鍵即在於該行為是否破壞農業經濟秩序，
以避免刑事處罰打擊面可能過廣，違背刑法謙抑性。
356 李傑清，析論智慧財產刑事案件之秘密保持命令－以日本法權衡司法正義與營業秘密保護之 觀點，頁 59，東吳法律學報，第 26 卷第 4 期，2015 年 4 月。
357 林山田，同註 200，頁 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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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保護植物品種之權利、…、政策需要」皆過於抽象，自難貫徹罪刑法定主 義「法律明確性原則」363。惟釋字 680 號解釋理由書之意旨，該法立法目的依 第 1 條，係為「…增進農民利益及促進農業發展」，故就整體母法聯結以行政規 定作為處罰基準。
職是之故，在刑罰謙抑性之一面，為避免危險犯之處罰過於擴大，以至於 刑法純為社會控制的工具364。此外，在刑罰預防功能一面，構成要件清楚明確 使得行為人預見行為可罰，也才能收法益保護之效。故下文要分析以行政義務 作為限縮抽象危險犯刑罰界線之構成要件。
5.4.2 以「貨品分類及輸出入規定」填充不法內涵
以違反行政義務作為構成要件，目的係透過行政規範之專業性與彈性而達 到有效率的刑事政策。更避免司法機關受限於專業領域知識，而額外付出調查 成本，並且更能配合社會所需而適應環境變遷365。立法例上亦不乏此種形式，
如刑法第 192 條之「傳染病」，以及懲治走私條例第 2 條第 2 項，此種空白構成 要件委諸行政規定作實質內容填補，亦為大法官肯認，惟如釋字 680 號解解釋 理由書之意旨，在構成要件與授權行政機關補充之明確程度，因為對人民生 命、自由及財產影響甚鉅，故必須高於行政罰，以符授權明確性、刑罰明確性 原則與罪刑法定原則。準此，本研究試圖在構成要件層次將處罰範圍限縮在農 業經濟秩序保護之內，國家刑罰權發動始具正當性。故必須就授權明確性，以 及刑法明確性與罪刑法定原則討論。
在授權明確性原則下，按釋字 522 解釋之意旨必須授權以命令補充規定之 目的、內容與範圍必須具體明確。也因此，若直接將該條轉置為刑罰之構成要
363 曾淑瑜，同註 228，頁 66。
364 古承宗，同註 233，頁 156。
365 古承宗，同註 233，頁 152；李建良，空白刑法與法律保留原則／釋 680，頁 203，台灣法 學，第 164 期，2010 年 11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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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依據上述標準，檢視現行植物品種及種苗法第 51 條第 1 項之規定，從條文 雖然可以預見管制之植物品種限於「國際條約、貿易協定或基於保護植物品種 之權利、治安、衛生、環境與生態保護或政策需要」，尚無法直接得出「農業經 濟秩序維護」之目的。不過，按釋字 680 號解釋理由書「由授權母法整體觀 察，已足使人民預見行為有受處罰之可能，即與得預見行為可罰之意旨無 違。」故按照同法第 1 條「…增進農民利益及促進農業發展」亦可知悉違反特 定行政義務，自屬侵擾農業經濟秩序而在刑事可罰範圍之列。
關鍵即在於違反何種行政義務，係屬侵擾農業經濟秩序。我國管制農作物 品種輸出入之機關包括農委會與經濟部亦於「貨品分類及輸出入規定」規定特 定農作物品種輸出入。農作物新品種之研發係由我國農委會下屬單位為之，投 入大量資源研發植物新品種，且近乎無償提供農民使用。是故，農業新品種管 制項目授權農委會，不僅可以明確知悉究竟何種品種係屬政府，且何種品種具 有市場價值。另外，有關品種輸出入之管制與參照農委會相關規定，自難謂人 民難以預見何種農作物品種在管制範圍之列，而有違罪刑明確性原則。
5.4.3 經濟間諜之構成要件
正如學者所言，品種優勢具備國際上競爭力，而植物新品種研發不易366。 觀察原始維護農業經濟秩序條文，現行刑法第 251 條第 1 項「意圖抬高交易價 格，囤積下列物品之一，無正當理由不應市銷售者…」與第 2 項「意圖影響第 一項物品之交易價格，而散布不實資訊者…」。如 5.2.2.1 所述從該條內容之修 正，將「囤積」與「散布不實資訊」之行為，限於具有影響交易價格之意圖，
即行為人必須具備「影響交易價格」之主觀意圖方構成犯罪367。
隨著工商業社會的成熟，市場經濟活動的熱絡，交易工具的推陳出新，固
366 馮震宇，同註 344，頁 332。
367 林山田，同註 200，頁 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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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構成要件行為過於簡陋。是故，破壞經濟秩序之犯罪行為已非傳統刑法所 能涵蓋。同時，非法輸出入新品種之行為，係隨著科技和社會發展，針對農作 物品種而為管制之新興犯罪型態。如 3.1.2 所述，當前新品種有屬於私人，亦有 屬於政府投入資源所研發。面對全球化財經秩序的變革，在國家必須開放市 場，因而喪失關稅措施等間都或干涉之公權力，避免居於劣勢，即必須掌握高 科技368。如同營業秘密之入罪化意在防止經濟間諜，農業亦不乏經濟間諜之情 形，更直接動搖我國農產業，甚至破壞農業經濟秩序。
然而，學者認為營業秘密刑罰之缺失在於主觀構成要件不夠明確，除了無 法遏阻經濟間諜，甚至反造成勞工階級工作權受限369。農業品種雖然不同於營 業秘密，以人為資訊載體，係作物本身即得作為無體財產載體。然而，農作物 與農民息息相關，若不明確主觀構成要件，恐直接損及農民利益，甚至戕害農 產業。是故，在本法係抽象危險犯之立法下，為了避免刑罰前置之預防手段打 擊面過廣，故參考學者對營業秘密刑罰之修法建議，係必須將刑罰限於行為人 輸出入新品種主觀上有裨益他國之意圖370。
6.結論
在結論部分，本研究回顧全文，並提供修法方向上的建議，最後提出本研 究之不足，以提供未來相關研究者繼續探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