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侵害新品種權之應罰性
5.2.2. 植物新品種權之家族相似性法益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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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2.植物新品種權之家族相似性法益詮釋
侵害植物新品種權之行為，分類上並非傳統意義上破壞社會秩序本質惡的 行為。是故，必須檢視侵害植物品種權之行為破壞何種利益。準此，在探討非 法輸出入植物新品種種苗可能侵害的利益，即必須回頭檢視植物品種及種苗法 之立法目的。如同 3.2.2 與 4.1.1.2，以及 4.2.2 所述，植物品種及種苗法第 1 條 規定「為保護植物品種之權利，促進品種改良，並實施種苗管理，以增進農民 利益及促進農業發展，特制定本法。」無論是台灣、日本，或者中國對於新品 種種苗之管制最重要的目的，即係促進農業發展，以維護農業經濟秩序。也因 此，必須深究農業經濟秩序之法益保護為何。
首先，植物新品種權屬於近代社會隨著科學技術發展下的法律名詞，自不 可能見於一般刑法規範之中。然而，植物新品種權，本身即不具有被侵害的可 能，真正被侵害的毋寧係植物新品種權帶來的農民利益與農業發展，這二者所 連結得農業經濟秩序262。是以，討論上即係在既有的刑法分則，是否存在農業 經濟秩序之法益。因為，縱然農業經濟秩序具有重大公共利益，仍必須藉由法 益保護理論進一步闡述農業經濟秩序之以刑法保護法益之存否263。
對此，有學者提出以 L. Wittgenstein 的家族相似性（Familienähnlichkeit）為 方法學，詮釋法益類型264。「家族相似性」係一種同質性思考，藉由既有刑法規 範延伸、擴大解釋新型態犯罪行為。無論法益內涵為何，必然係一個符合無法 撼動的刑法基本原則，即法益保護原則265。詳言之，語言描述概念的有限性，
不足以否定法益存在於刑法的實然性，以及作為支配構成要件行為之設計。透 過縱向歷史觀點對刑法的闡釋，以及橫向刑法分則規範的分析，可以發現法益
262 Claus Roxin，譯者：許絲捷，同註 241，頁 274。
263 許澤天，同註 215，頁 314；黃榮堅，同註 200，頁 24。
264 Schünemann，譯者：何賴傑，同註 261，頁 232-233；李聖傑，「家族相似性」探尋刑法典 範支應用，載：刑事法學新視野，頁 148-149，元照出版，2011 年 5 月。
265 藉著社會契約說之藍圖，即國家必須確保個人自由開展可能性之指導原則，可以描繪出國家 可以保護什麼及不能保護什麼之圖像。Schünemann，譯者：何賴傑，同註 261，頁 237；余振 華，刑法規範論與犯罪體系論之構造，載：甘添貴教授七秩華誕祝壽論文集，頁 21，2012 年 4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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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ünemann，譯者：何賴傑，同註 261，頁 237；李聖傑，同註 264，頁 158-159。
267 李聖傑，同註 264，頁 158。 定，以保護之。」俞承修，刑法分則釋義（下冊），頁 662-664，二版，會文堂新記書局，1947 年 12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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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以「國民經濟」作為法益保護，恐落入法益膨脹化的批評，故必須 說明損害該法益必須感覺到實害是有意義的273。在 2014 年修法時，行政院與司 法院版本草案的修正理由不約而同的指出影響農業市場之手法轉變為經濟或資 訊優勢力量為之274。易言之，隨著社會變遷與科技發展，傳統侵害「國民經 濟」法益之型態也有所鬆動。修法上參酌證交法相關規定，將農業經濟秩序與 證券交易市場類似性的思考。然而，囤積居奇本為商業手法，消費者自可以
「貴則少買，賤則多買」因應之。關鍵在於，穀賤傷農直接破壞農業發展。在 在凸顯出經濟秩序連結農業之影響，確實具有意義。是故，修法方向上，已經 初步表現出農業經濟秩序之重要性。然而，刑法第 251 條僅係作為國民經濟針 對國內農業經濟秩序之維持。職是之故，本文要藉由憲法價值討論具體化農業 經濟秩序於我國重要性。
5.2.2.2 農業經濟之憲法價值
討論到侵害新品種權可以連結妨害農工商罪章之法益保護，只能理解所謂
「農業經濟秩序」與「國民經濟」之共通性。然而，必須探究刑法法益保護是 否進一步對於「農業經濟秩序」與「國民經濟」有所區別。這裡的區別是一種 專門性，如同法益保護一般行動自由，也同時因為「性」的特殊性，而保護性 自主。也因此，社會變遷可能使得既有的法益觀念發生動搖275。
詳言之，進一步探究「農業」是否在國民經濟底下有特別值得需要保護的 利益。為了避免以規範目的之形式架空法益保護原則，造成特別刑法肥大化的 結果276。因之，在這部分本文透過檢視憲法，探討農業經濟秩序之社會重要
273 Schünemann，譯者：陳志輝，從下層階級刑法到上層階級刑法，載：不移不惑獻身法與正 義，頁 104，新學林出版，2006 年 12 月
274 立法院公報第 103 卷第 43 期院會紀錄，頁 302。
275 蘇俊雄，文化變遷對刑法改革及立法政策之影響，頁 76，台大法學論叢，第 7 卷第 1 期，
1977 年 3 月；林山田，同註 284，頁 138。
276 蔡墩銘，特別刑法之檢討，頁 10，法令月刊，第 35 卷第 10 期，1984 年 10 月；林山田，
論特別刑法肥大症之病因，頁 9，法令月刊，第 39 卷第 1 期，1988 年 1 月；林山田，同註 223，頁 225-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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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業經濟確實係國民經濟以下之法益，我國憲法不僅清楚勾勒出農業經濟 秩序之維護，係包括農業發展與農民保障；立基於憲法條文，也為我國社會價 值認可。然而，究竟農業經濟秩序具有重要公共利益係如何具體聯於產業，或 者農民利益之危害本文將進一步討論。
5.2.2.3 農業經濟秩序之危害
在家族相似性的思考下，侵害農業經濟秩序確實近似於國民經濟法益。而 透過檢視憲法價值，確實農業經濟秩序係為合理分配農業資源。而具體體現在 兩方面，分別係以憲法第 143 條第 4 項、第 153 條第 1 項保障農民，以及第 146 條、增修條文第 10 條第 1 項促進農業發展。不過如何將侵害品種權之行為 連於農業經濟秩序之危害，亦即侵害品種權係如何破壞農業資源分配仍舊有深 入討論的必要。
我國植物品種及種苗法立法目的，即強調農民利益與農業發展。然而，侵 害品種權係如何衝擊我國農民利益與農業發展。如同家族相似性思考，現行我 國營業秘密法業已新增刑罰為法律效果，並加重境外處罰。修法的討論上，除 了因應刑法保護態樣不足，並認為侵害營業秘密近似於財產犯罪，甚至於係
「產業間諜」，亦即營業秘密保護並非妨害秘密罪章之「秘密」，毋寧係秘密 外之「有體財產權」281。同樣觀點，侵害新品種權之行為，若要發動刑罰作為 法律效果也必須農業間諜的意味。事實上，農委會亦表明我國種苗法修正係為 保護優良品種，以及避免種苗外流282。以日本為例，近年來亦不乏有新品種外 流之報導，尤有甚者係新品種非法輸出至他國經改良後搶占市場283。以近年新
281 立法院公報第 101 卷第 83 期院會紀錄，頁 192-193。
282 網路資料：行政院農委會，農委會嚴防農業技術外流以根留台灣，網址：
http://www.coa.gov.tw/theme_data.php?theme=news&sub_theme=agri&id=4099&RWD_mode=N&p rint=Y，上網時間：2017 年 7 月 20 日下午 3 時 54 分。
283 網路資料：農林水産省，国内外における品種保護をめぐる現状，網址：
http://www.maff.go.jp/j/council/sizai/syubyou/12/pdf/data3.pdf，上網時間：2017 年 7 月 20 日下 午 2 時 22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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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cna.com.tw/news/afe/201706205012-1.aspx，上網時間：2017 年 7 月 20 日下午 2 時 23 分。
285 同註，頁 11-12。
286 網路資料：上下游，「大突破，蜜棗明年可望首度外銷日本 農友呼籲重視種苗外流中國問 題」，網址：https://www.newsmarket.com.tw/blog/61531/，上網時間：2017 年 7 月 20 日下午 3 時 2 分；網路資料：客家電視 HakkaTV，《品種保衛戰》客家新聞雜誌第 537 集，網址：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_6jA3z-EPPM，上網時間：2017 年 7 月 20 日下午 3 時 10 分。
287 網路資料：行政院農委會，「農委會已積極保護我國植物品種權，保障育種者權益」，網址：
http://www.coa.gov.tw/theme_data.php?theme=news&sub_theme=agri&id=2851，上網時間：
2017 年 7 月 20 日下午 4 時 2 分。
288 網路資料：民報，吳明敏，「農業敏感品種與技術外流」 ，網址：https://tw.news.yahoo.com/-083229387.html，上網時間：2017 年 7 月 20 日下午 4 時 13 分；網路資料：行政院農委會，「海 峽兩岸農產品在日本市場的競爭分析」，網址：http://www.coa.gov.tw/ws.php?id=13138，上網時 間：2017 年 7 月 20 日下午 4 時 18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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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付出相當資源實現刑法所建構的秩序必須通過是需罰性之政策討論2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