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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東西少年小說在人物刻畫上的差異

第五節 其他

以上四節討論了少年小說中的生理形象的刻畫,為了論述方便,所以各別分 開討論。此外除了上述的四個面向外,還有其他如服飾、妝扮、姿態、表情等面 向。姿態、表情雖是動態的肢體語言,但也是心理狀態的情緒反應,這留待第六 章的第一節人物的情緒中一併處理,在此僅以服飾、妝扮作最後的補述討論。

服飾、妝扮可以看出人物的時代背景、身分、地位、喜好和個性。周慶華在

《身體權力學》裡提到:服飾還有刻意表現來跟體格或姿態構成一個「相襯」或

「互補」的關係。服飾的存在是以美及其相關的權力慾求為基本考量的,它在體 健貌美的人身上可以使身體增價,而在體弱貌遜的人身上也可以使身體得著「彌 補」的機會。這在西方還有所謂的神譴說會讓這種後天的「修補」工夫排上重新 神聖化的行程:「當上帝用亞當的肋骨創造了女人,祂賦予女人不朽的面貌。但因 魔鬼的誘惑,她嚐了禁果以後,就失去了這份美麗;對女人來說這是一種恥辱。

現今的婦女也無能為力,只因夏娃鑄下的大錯,而失去絕大部分的美。例如一個 白裡透紅的青春美少女一旦嫁為人婦,美顏就一去不返。」[多明妮克.帕奎特

(Dominique Paquet),1999:29 引拉惠艾勒說;周慶華,2005:72-75]這一去不返 的美顏,就要靠美麗的服飾來挽救了。在小說裡從許多小細節中可以看出創造觀 型文化的影響是在人、事、物中顯現出來,並不侷限於某一點,以服飾、妝扮來 說,就可以從紐伯瑞兒童文學獎的代表作品中舉一些例子來印證。

以《納梭河上的女孩》為例,在本章第二節人物的外形裡提過玫.亞曼俐雅 的阿姨非常時髦漂亮,頭髮又金又亮,還用緞帶綁成了「很新潮的短鬈髮」。西方 人(男女都有)的頭髮除了天生的鬈髮以外,有「鬈髮」的髮型設計,是屬於西 方國家女子妝扮的特色之一。東方女子自古以來少有這樣的妝扮,不是綁辮子就 是把頭髮挽起來,受了西方文化的衝擊影響,近代才引進這樣的技術,讓女人更 美麗。這也可以創造觀型文化的創造觀來分析:上帝賦予女人美麗的容貌,可是 卻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美貌不再,於是創造發明了一些器具和技術來增加外在的美 麗,這和東方女子在頭髮上插髮鐕或髮飾有異曲同工之妙!

又以《畫室小助手》為例,璜‧帕雷哈的母親和他都以頭巾來包住頭髮,雖 然頭巾的顏色很鮮豔亮麗(顯示主人的身分、財力),但是那是主人用來區分主僕 之間的物品。

儘管我已累積了多年的經驗,仍然無法描繪出母親那副柔美的模樣……她 一身樸素的棕褐衣裳、金色與粉色交錯的頭巾、閃閃發光的金色耳環……

母親去世之後,夫人就把我帶在身邊,成為她專屬的侍僮。上等絲料的制 服藍得發亮,再加上銀橘色的頭巾,使我整個人顯得很有精神。(伊麗莎白.

博爾頓.德.特雷維諾,1995:27)

主人都給了母子倆亮麗的頭巾,除了顯示主人的身分地位外,還有提醒他們是「奴 隸」的身分。當時許多奴隸主認為:奴隸是帶著原罪出身的賤民,不能在服飾上 作文章想要媲美主人,奴隸應有做不完的事,不准花時間在自己身上妝扮。就像 是女主人教璜‧帕雷哈學寫字這件事一樣,還是支配者的權力欲望使然,奴隸主 高傲的心態反應。但並非每個奴隸主都是這樣的心態,璜‧帕雷哈後來的畫家主 人狄耶格是個仁慈的好主人,他就沒有讓璜‧帕雷哈戴頭巾,顯示主人並沒有要 奴役人的心態,從以下的一小段敘述可見。

到這兒已經有一個星期了,日子過得很不錯,還領到了新衣服。主人的個 性嚴謹樸實,不喜歡太花俏的東西,買給我的衣裳也很保守──黑褐色的 夾克和及膝的羊毛褲。總算不用再穿那些鮮艷的絲袍和頭巾,成天像耍猴 戲似的。(同上,77)

從妝飾配件的小細節中,發現狄耶格這個主人對奴隸是很平等的,沒有支配者高 高在上的心態。這也是作者刻意在前後兩任的主人翁身上賦於不同的個性作風,

以反映出當時的時代背景(奴隸制度)下,奴隸主種種不同的面貌。再以《鯨眼》

為例。菲普思堡這個小鎮上,有一群人他們穿著高貴的禮服、帶著高帽子、穿著 昂貴的鞋子,顯示出是地方上有頭有臉的尊貴紳士。

那群人穿了一身的黑禮服,頭上戴著怕被海風吹走而緊緊抓著的高帽,腳 上則是一雙雙擦得晶亮、恐怕從來沒真的踩過花崗岩的皮鞋。明明有一群 人站在那裡,看上去卻像是從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前肥後凸,外加一身 葬禮的衣著。只有一個人除外。那是一個襯衫白得刺眼的男孩。為什麼那 個男孩要在塵世間穿著如此慘白的衣服?其中一件禮服伸手指了指,然後 另一個也跟著指了指。莉莉馬上知道他們在看什麼地方了。(蓋瑞‧施密特,

2006:37)

「黑禮服、高帽子、亮皮鞋」這是創始於西方社會屬於男人的服飾,而且是表示 身分地位的穿著。可是看在小女孩莉莉的眼裡,卻像是葬禮的衣著,因為她知道 這些人是可怕的偽善之人,會迫害他們馬拉加島的人,所以用「其中一件禮服伸 手指了指」來暗諷這些偽君子。而那個穿著慘白襯衫的男孩就是透納。透納是牧 師的兒子,他在這個島上,從一開始就被居民用放大鏡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所 以他的服飾必須是「像個牧師的兒子」的穿著,來凸顯他與一般孩子的不同。

下午的天氣簡直熱斃了,何況他的襯衫上還有一大堆夠讓兩、三個法老王 變成木乃伊的漿,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的身上穿著白襯衫,他感覺穿

在身上的漿越來越硬,汗水在搆不著的地方越聚越多。(同上,43-44)

他規規矩矩的穿著另一件白得嚇人的襯衫……他走路的樣子,就好像是上 帝的選民,就算是卡柏婆婆存心找碴,也沒那麼容易。透納恨透了自己必 須當個牧師的兒子。他恨不得扯開衣領、跑跑跳跳或大吼大叫!可是他不 能!我不是我自己的,他想,我的身體和心靈都受制於菲普思堡每一個會 向我父親告狀的教徒,而這些隨時想告狀的教徒多得要命。(同上,76-77)

在此「白襯衫」代表著透納的身分──牧師的兒子。他必須每天穿著正式體面,

像是「上帝的選民」一樣的榮耀上帝,在這個島上不可以有任何差錯,否則馬上 就會有人向他父親告狀,這使得他心裡痛苦萬分,恨透了自己必須當個牧師的兒 子,他真想要像一般的孩子一樣跑跑跳跳或大吼大叫,可是「白襯衫」就有如禮 俗教條般的禁錮著他的身心靈,讓他只能過著規規矩矩被束縛的日子。而他的父 親巴克明斯特牧師,一絲不苟的態度更顯現在服飾上:

牧師的脖子上緊箍著平整的領圈,外套上的摺痕也平整得跟大理石雕像一

樣;從外套下露出來的兩支漿燙過的襯衫袖子長度一模一樣,正好可以露 出銀光閃閃的袖釦,就連他雙手的指甲也修剪得恰到好處。(同上,200)

從巴克明斯特牧師的服飾穿著,可以得知他是個自我要求很高、行事作風一板一 眼的標準牧師,這正是典型的創造觀型文化的人物刻畫。上帝創造萬物井然有序,

有條不紊,崇拜上帝的子民,會要求自己完美如上帝,更何況是一個牧師,他們 是聖靈充滿,與上帝最接近的選民了。

又以《碎瓷片》為例。每年到了秋季正值稻穀收割季節,窮人們可以在田裡 撿拾掉落的稻穗,以度過沒有野生植物生長的冬天。樹耳賣力的收集稻穗,鶴人 就用稻草編織草蓆和草鞋預備度過寒冷的冬天。

鶴人先編樹耳的草鞋……他仔細量好樹耳的腳大小,編了好幾層厚實的鞋 底,再利用更多的稻草巧妙的纏繞編織成鞋邊。「完成了!」有一天晚上鶴 人叫著。在最後一抹冬陽即將褪去的時後,他塞入最後一根稻草,編好了 樹耳的草鞋。他把草鞋遞過去,樹耳立刻向他鞠躬致謝,把腳套進鞋裡。

只見鶴人的臉往下沉,就算樹耳的腳拼命往前擠並用力拉長鞋後沿,這雙 草鞋還是太小了。鶴人怏怏的埋怨自己,他在腰際的布袋裡摸索著,找到 當時用來量腳的一條髒兮兮的細繩,拿出來比對鞋底。沒錯啊!完全相符。

他哼了一聲說:「……居然這麼不夠意思,才一個月就長大這麼多。」(琳 達.蘇.帕克, 2003:81-82)

這段敘述雖是要呈現樹耳長大了,成長的速度很快,量好製作的鞋子已不能 穿了。鶴人覺得不是他量錯尺寸,而是樹耳長的太快了。從這小細節可以看出創 造觀型文化的印記。因為,以我們東方人的想法,父母親或長輩在為孩子添購衣 物時,都會想到成長中的孩子,服飾、鞋子都不能買剛剛好的尺寸,一定要買大 一點的,可以穿個一年或幾年,否則孩子長大的很快,衣物很快就不能穿了。可 是西方人的想法凡事就是要精確,具有科學實證的精神,一絲一毫都不能有差錯,

這可以從他們的守時觀念,時間就是金錢可以看出;還有製作任何的物品要求都 要符合標準規格,一經檢查不符標準就全部重新做過(不惜成本代價)、每個東西 都有它一定的位置,不能亂七八糟的混亂成一團。例如西餐廳吃飯的規矩就很多,

刀叉器皿的擺放位置、餐點的出場順序、調味料的個別用途、飲品的先後順序等 都要求嚴格,不能錯亂。以上所舉例子都跟東方文化差異太大了。東方人深受氣

刀叉器皿的擺放位置、餐點的出場順序、調味料的個別用途、飲品的先後順序等 都要求嚴格,不能錯亂。以上所舉例子都跟東方文化差異太大了。東方人深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