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少年小說中人物社會向度的刻畫
第一節 平等兩性關係:關注性別的教育
關注性別的教育
本章要進一步將人物社會向度的刻畫以關注性別的教育、針砭階級制度、開 啟族群意識的新途徑和昇華權力意志的另類表現,以及征服與教化等社會議題,
試著加以論證,期能從紐伯瑞兒童文學獎得獎作品中,找出這些西方作家們在創 造觀型文化傳統的影響下創作所體現的文化印記,以及那些作品在徵獎機制的挑 選下是否也有著一些相關的共通性而可以獲得評審委員的肯定。
首先討論兩性關係的社會向度。在《聖經》裡揭示了:上帝創造萬物和人,先 創造了亞當,再從亞當身上取出一根肋骨創造了女人。(香港聖經公會,1995:2-3)
所以古來西方人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是:女人是男人的附屬品,是為了服侍、取悅 男人和繁衍種族而生的。這種男尊女卑、不公平、不合理的性別待遇,在東方國 家至今雖然都還存在著,但近代西方國家,尤其是美國的女性主義興起了,不願 被「受造」觀念所桎梏,開始為女性爭權益。這從十九世紀以來就不斷地有女權 運動的事件發生;到了二十世紀,美國女權運動有了重大的突破;而二十一世紀 的今日,女性已非常自由的和男性公平競爭並享受禮遇。美國的婦運帶動全球的 女性展開解放運動,也是所有關心女性權益的人努力研究與擷取經驗的重要典模。
縱使有人對於女權意識有所批判:「女權批評似乎有以下幾個問題亟待澄清:
(一)意識的開放解構,也就是男性文化能被推翻,表示它並不是一貫或封閉 的……女性主義倘若要繼續發展,絕不能拿『辯證』代替『互動』,以『對立』扼 殺『對話』的機會。(二)歷史的因果變化,目前的女權批評往往以十九、二十世 紀的觀點,去重新考察歷史上的某一件事或作品,完全忽略了文化差異……也許 我們最好注意到個別時期的特殊文化現象,看男、女性如何發言,道出他們的權 力,而不應只看他們是否出了聲。(三)女權批評家對文學和社會的關係,大多以 男、女性的典範為主,因而對社會的複雜藝術條件,如技藝、機構、經濟因素無 法提出圓滿的解釋。(四)如果女性主義堅持男女二元論,最後勢必走向『抑或』
的雙重束縛:女性不應像男性,因為在生理、心理、社會上,女性是受壓迫的、
被否定的性別;女性應該像男性,同樣爭取權力、自由、獨立。(五)以女性的觀 點讀作品,如何避免讓女性本身的利益流於專制,以致於無視於作品中的其他成 分。」(廖炳惠,1990:168-169)但他所批判的兩性在生理、心理、社會及文化上 的差異而不能完全放在天平上比較一類的事項,卻無法改變全世界拜西方女權運 動所賜,不管在婚姻、家庭、經濟、工作和政治參與權等等方面許多女性所爭取 到的自主權;而這樣的自主性也已呈現在現實生活的各個層面。以文學的創作來 說,許多作品都流露出濃厚的女性主義色彩,而以兩性關係為議題的作品比比皆 是。至於少年小說,也不乏相應的呈現方式;但多半以「關注性別的教育」為主 體,避免有過度的批判或教條式的言論出現,以免有反教育的效果。
《納梭河上的女孩》一書裡有很好的例證可舉。主角玫.亞曼俐雅一直想與哥 哥們享受同等的待遇,她希望可以自由的在外面玩耍、爬樹、划船、游泳、甚至 學射擊,而這些都是她父親不准她做的事;她父親總認為女孩子在外面很危險,
最好乖乖的待在家幫媽媽做家事就好了。
爸爸就是不喜歡女生,尤其不喜歡我。媽媽肚子裡有個孩子,爸爸說孩子 啊,我希望你媽媽再給我們生個男孩,因為我不能忍受再來個玫.亞曼俐 雅。他這句話是當著所有男生面前講的。(珍妮芙.賀牡,2002:15)
幫我把頭髮剪了,偉柏,我說。你發瘋了嗎,玫?他問。幫我把頭髮剪了,
這樣我就可以跟你到賓.安牧司壯的木材場去要份工作。我會穿工作褲,
看起來就像個男生。可是你是小淑女啊玫,你聽到媽媽講的。別又提了偉 柏,我向來都不能像你們男生這樣做好玩的事,不公平。(同上,137-138)
玫.亞曼俐雅一直認為爸爸討厭女孩,所以對她很兇,哥哥們也都認為她是女生,
要有小淑女的樣子,不可以做許多男生做的事,這樣太危險了!可是玫.亞曼俐 雅覺得不能像男生一樣做很多有趣的事,很不公平,她強烈的抗議,而且用最直 接的行動表達出來。無奈的是身邊的人都是這樣的想法,連同是女性的媽媽、奶 奶、老師、小女孩同伴都一致認為:女孩子要有淑女樣,不可以像男生一樣的粗 野,這使得玫.亞曼俐雅更不以為然了。
你不像任何我見過的小女士,耐心奶奶很兇的講,你是個醜八怪。耐心母 親,媽媽不高興的說。我說不公平,偉柏就可以去,他也不是什麼紳士,
其他那些男生也都不是……不行,玫,媽媽很堅持的說,去用熊骨鉤針給 小寶寶鉤條毯子。很清楚了,我就是得跟這些動物還有大人坐在家裡,不 能有好玩的。(同上,142-143)
水手!麥伊玟老師叫了出來,好像嚇一大跳……嗯!這是很刺激,玫,但 你想你家人願意讓一個小淑女這樣闖蕩世界嗎?你怎麼不留在納梭河跟我 一樣當老師……不管麥伊玟老師怎麼說我都不覺得當個有教養的小淑女是 件有趣的事,真的,每個人都知道小淑女得隨時在家,刺繡縫衣、什麼都 收得乾乾淨淨的。乾乾淨淨這點是我最難做到的,我跟男生一樣一下就弄 髒了。當男生比較好玩,這是不用再說的。(同上,132-134)
藹美跟我一樣大,只有十二歲,但有時她講起話來像大人,像麥伊玟老師…
她說,你開始跟男生想法一樣了……我說,好像都只有男生可以做好玩的 事,女生就得被丟在後頭,我不要被丟在後頭。(同上,233-234)
這部小說描寫的時代背景是十九世紀末,玫.亞曼俐雅是一個出生在拓荒時代美 國華盛頓州的芬蘭女孩。在那個時代裡,許多人對性別的想法還是很傳統封閉的,
認為女孩子就要有淑女的樣子,並且要乖乖的在家做家事,要把自己妝扮的乾乾 淨淨的才會有人喜歡,甚至不可以拋頭露面做屬於男性的工作。由上述的例子,
印證了兩性關係的不平等。然而,玫.亞曼俐雅除了會做家事外,還有農場的大 小事也都會做,她不甘示弱,一再地要證明她也可以做許多男生可以做的事:游 泳、划船、爬樹、射擊、看守羊群、給漁網上油、到木材場去應徵工作等等,雖 然常常惹出許多麻煩糗事,可是也因為她會許多的生活技能,所以逃過好多次的 劫難而保住性命,故事內容高潮跌起,趣味橫生。玫經常嚷著:「不公平!」於是 用實際的行動去對抗不平等待遇。從玫不斷地打破傳統對女孩子的束縛的行為舉 止來看,可以了解作者所要傳達的兩性關係的議題,提醒讀者對於性別教育的關 注。
《鯨眼》裡也有很可愛的小女孩莉莉,她天真活潑,態度輕鬆自然,馬上讓透 納喜歡和她做朋友。可是因為她是馬拉加島上的黑人女孩,所以被父親禁止和她 做朋友。
「透納,在那個島上沒有人適合當牧師兒子的同伴。沒有!天知道他們在 搞些什麼名堂!不過,無論如何,那邊都不是一個心靈高尚的人應該逗留 的地方……」「莉莉不是那樣的!不管你所謂心靈高尚的人怎麼想,莉莉絕 不是他們想的那樣!」「……今天晚上的事,很可能會要了你的命!」「難 道,你叫我眼睜睜的看她在海邊流血,什麼都不管嗎?」「你根本不應該去 海邊的。你應該待在鎮上,跟別的男孩做同樣的事。你應該跟他們一起打 棒球、游泳。可是,你沒有!你卻跟一個黑人女孩跑到海邊去玩,又被潮 水帶到了海灣。」(蓋瑞.施密特,2006:148-149)
透納的父親認為他應該跟鎮上的小男孩玩,而不是一個「黑人女孩」,這不但傳達
出族群意識,還有性別意識在裡面:男孩子就應該跟男孩子玩,怎麼會跟女孩子 扯在一起,更何況她是黑人!可是透納卻沒有性別歧視,只知道她是一個好女孩,
而且她受傷了更應該幫助她。由此可以看出在孩子的世界裡根本沒有種族、性別 的對待問題,而是大人給強為灌輸的觀念。
莉莉會的事很多,例如丟手斧、在海裡划船(還跟鯨群獨處過)、爬樹盪鞦韆、
用石子和漂流木投球、打棒球、會挖蛤蜊等等,這些是來自波士頓的透納所不會 的,從下面一段對話中可以窺見莉莉的生活常識要比透納強多了:
莉莉交給透納一把小刀。「你會不會撬開蛤蜊?」「兩分鐘之後就會了。」「你 以為憑你自己就學得會?」「不,我想你會教我。」「哦?是嗎?」「那當然!
你會而我不會的東西,你怎麼可能不教我?你會受不了的!」「那我一定教 了你不少東西嘍!因為我會而你不會的東西可多了!」莉莉的確教了他一 大堆。(同上,227-228)
海島長大的孩子,理當會很多的生活技能,可是作者沒有安排給一個小男孩的角 色,而是由一個小女孩的角色來擔綱,除了增加故事的可看性外,很明顯是要把 對於性別的關注也納進來。兩性關係的互動,是每本小說的重要布局,也是吸引 讀者的關鍵之ㄧ!這部作品裡還有兩個特別的女性角色,那就是卡柏婆婆和賀德 婆婆。她們兩位是獨居老人,不但沒有被受重視,反而被歧視,認為老而無用,
甚至賀德婆婆的兒子為了得到她的房產,殘忍的把老母親送去精神病院。以下是 卡柏婆婆對透納說的一段話:
甚至賀德婆婆的兒子為了得到她的房產,殘忍的把老母親送去精神病院。以下是 卡柏婆婆對透納說的一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