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的研究與教學

美國首位獲得國家科學院院士的社會科學家理查．尼茲彼（Richard Nisbett），

他在社會、文化心理學研究上都有卓越的貢獻，他的最新學術論著《思維的疆域

──東方人與西方人的思考方式為何不同？》旨在探討東西方思想系統有哪些差 異？為什麼會有這些差異存在？以及未來相異文化將如何交流等問題，裡面所見 的研究成果跟我的研究理論正好有許多相近的地方：

古典時期的希臘人，儘管在艱困的情況下，也會歷經多時的長途跋涉，就 為了到這歌劇院，一連數天，從早到晚不間斷地觀賞戲劇表演和詩歌朗 誦……希臘人視自己為獨特的個體，各人自有其不同的貢獻和目標。在西 元前八世紀的荷馬時期，情況真的是如此。在史詩《奧狄賽》（Odyssey）

和《伊里亞德》（Iliad）中，人與神同樣具備完整而鮮明的性格……希臘 人對世界的強烈好奇心，就像他們崇尚自由與個人一樣特別…希臘人這種 思維特性，造就了許多知識領域的進步（有人說是發明），這些領域包括物 理學、天文學、幾何學、形式邏輯、理性哲學、歷史，以及人種論。（理查．

尼茲彼，2007：1-4）

希臘人享受美的饗宴、追求自由獨立的個人意志，還有充滿智慧的創發力，

正是我所探討的西方「創造觀型文化」的傳統思想：深具詩性智慧的創造力（詳 見第八章第一節）。也因為有這樣的淵源，所以造就了創造觀型文化的性格；就如

我曾舉過阿姆斯壯小時候看月亮的例子，正因為他母親的鼓勵（詩性智慧），所以

都可以被兼容並蓄的融合在一起。反過來，就會呈現出像第二組線條箭頭相背，

物（本研究理論架構可以派上用場），否則很難得到西方人的青睞。如果是要跨 文化系統的與人平行競爭創作，那麼就要將我們氣化觀型文化的特長發揮的淋漓 盡致（如《紅樓夢》的人物刻畫），並且累積足夠的份量，才能在國際上受到矚 目。

從西方創造觀型文化的少年小說作品中，我發現它們有的會將異文化色彩的 人、事、物納入，但也只是點綴裝飾，增加一點故事的可看性，其餘的仍然維持 創造觀型文化中敘事寫實一貫的特性：人物刻畫鮮明凸出，主題架構分明，情節 展演宏闊引人入勝，不會被異質文化所同化而模糊創作風格。反觀現在海峽兩岸 的少年小說作品，人物的刻畫頗多西方文化的影子，已經失去獨特的風采，既不 能與西方的作品並駕齊驅，又無力將傳統的文化特質予以深刻的展現，兩頭落空 的結果，就只能在東西方文化的相遇中擺盪，無法有「驚人之作」產生。如果要 正視這個問題，那麼就得「自覺地」把我們氣化觀型文化傳統的特色（抒情寫實/

內感外應）召喚回來，好好地深入研究並且內化在作品中，創造出自我專屬或不 同凡響的小說人物（不論是少年小說或成人小說的人物）。而這一點本研究所形 塑的理論架構都有參考援用的實用性，可以在相關的研究和教學中去「擴大效應」。 在理查．尼茲彼的書中有一個小小的，但很具體的文化差異的例子可以舉來 發微：

在 1930 年最早的版本中，第一頁描寫一個小男孩跑過草坪。前幾句是：「看 迪克在跑。看迪克在玩。看迪克在邊跑邊玩。」這本童書中自然地表達出 西方人的心理特徵。相對地，在同年代，中國小孩的啟蒙書第一頁的描述 是一個小男孩坐在比他大的男孩肩上。「哥哥照顧弟弟，哥哥友愛弟弟，弟 弟友愛哥哥。」中國小孩子第一次接觸課本時，書裡頭強調的不是個人的 行動，而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確實，對東亞人而言，西方式的自我概念 像是想像虛構的。西方人覺得每位獨特的個體是可以不受限於環境和人際 關係的束縛。但對東方人（還有對很多其他的民族）而言，人們是相互關 連、流動的，且有條件的。參與在一組關係中的人們，還要能特立獨行，

似乎是不可能也不那麼令人嚮往。（同上，41-42）

以上的例子正好印證了我在第四章第二節裡所指出的：東西少年小說在人物 刻畫上婉轉表達心理特徵的差異，以及相應於創造觀型文化和氣化觀型文化所顯 示出來的文化性格的不同，值得研究者留意「甄辨」；並且它也可以給教學者一 個運用本研究理論架構的好時機，勉力從東西文化差異來切入討論，全面性地理 解兩本書中的人物刻畫是如何可能的。

綜上所述，可以證明本研究的理論架構是可以廣泛的運用在同類型研究的新 的開展上以及相關各種學習領域的教學上。尤其是後者，不管在家庭中、學校中 還是社會中（親子說故事或其他有關閱讀的活動等），我們都可以引導孩子如何 欣賞少年小說的人物刻畫、如何分析人物刻畫的面向、如何判斷人物的文化性格

及其中的文化差異，教他們如何創作出很有文化特色的小說人物，從而深化「相 應」或「卓越」的審美涵養。

現在我將本研究的理論架構及其細項整理出來，以便大家可以很清楚地看 出：從開始研究概念設定以後，還要建立命題；而命題的方向既定，就開展對於 人物刻畫面向的研究分析，並且討論其中的跨文化系統的差異性；最後本研究的 成果可以回饋給哪些對象，也都一一詳舉敘明。整體如下圖所示：

概 1.少年小說、人物刻畫、少年小說中的人物刻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