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性的扁圓或其他：人物的性格

　 　 　 　 　　 　 人物的性格

小說家要創作一部動人心絃的小說，他筆下的人物個性定要非常明顯，才會 使整部小說生動有趣、感人肺腑，讓讀者留下難忘的記憶。而人物的個性也就是 性格，就是一個人的氣質秉性及心靈深處的展現。在日常生活中處理各種事情時，

還有人際關係的互動中，都可以看出一個人的性格，所以小說家的觀察力和心思 比一般人更要敏銳，因為他要把觀察或考察到的人物的時代背景、生活環境、身 分地位等定位好後，再來塑造靈巧愚拙或奸貪讒佞等不同性格的人物，還要把錯 綜複雜的情緒帶進去，才能創造出小說裡一個個鮮明獨特的人物性格。

　 在本研究的第二章第二節裡曾提出愛德華．摩根．佛斯特對於人物的二分法

──扁平人物和圓形人物的論點，愛德華．摩根．佛斯特指出：一本複雜的小說 常常需要扁平人物與圓形人物出入其間，二者相互襯托的結果可以表現出人生的 複雜真相。扁平人物他們依循著一個單純的理念或性質而被創造出來。真正的扁 平人物可以用一個句子描述殆盡。普魯斯特的小說中多的是扁平人物，如巴瑪公 主或勒格蘭汀二者都可用一句簡單的句子形容殆盡。巴瑪公主說：「我必須謹慎翼 翼心地慈祥」，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她的一切行事都以此為準。她處處謹慎翼翼，

而使其他較複雜的人物感受到她的心地慈祥，她的這兩個行事標準是互為表裡 的。《依凡．哈林頓》一書中的女伯爵，她說：「我們以父親為榮，但是我們必須 隱藏起對他的懷念。」她的一切作為都由此而出，她是一個扁平人物。扁平人物 的好處之一在易於辨認，只要他一出現就被讀者的感情之眼所察覺。如果一個作 家想要將他的力量集中使用一擊中的，扁平人物就可派上用場。因為對這類人物 不必多費筆墨，不怕他們溢出筆端，難以控制。第二種好處在於他們易為讀者所 記憶。他們一成不變的存留在讀者心目中，因為他們的性格固定不為環境所動。

追求永恆的心，人普遍都有。對某些純真的人而言這就是藝術創作的主要原因。

我們都嚮往不受時間影響人物始終如一的作品，以作為躲避現實變幻無常的場 所，扁平人物於是應運而生。而圓形人物必能在令人信服的方式下給人以新奇之 感。如果他無法給人新奇感，他就是扁平人物；如果他無法令人信服，他只是偽 裝的圓形人物。圓形人物絕不刻板枯燥，他在字裡行間流露出活潑的生命。小說 家可以單獨的利用他，但大部分將他與扁平人物合用以收相輔相成之效，他並且 使人物與作品的其他面水乳交融，成為一和諧的整體。如《戰爭與和平》中的主 要人物；杜思妥也夫斯基筆下的人物；部分普魯斯特小說中的人物──如老管家，

查勒士先生，和聖魯普等；福樓拜的包華利夫人──她與摩兒．佛蘭德絲一樣都

是生氣勃勃，似欲振翼飛出書外的人物；部分夏洛蒂．布朗黛的人物──特別是 露茜．絲勞等等，不一而足，都是圓形人物。（愛德華．摩根．佛斯特，2004：59-68）

當然，把人物性格二分法並不能窮盡人物百態，但為了指稱方便，本節將以此二 種人物性格來擷取人物樣貌，而不屬於扁、圓形人物性格者，則都列於其他項來 討論。

　 在創造觀型文化的觀點中，上帝造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每個人都具有獨 特的個性。在紐伯瑞兒童文學獎得獎作品中，發現許多作品的人物都具有顯性的 扁、圓性格，主要人物的刻畫都是精雕細琢的獨特人物，個性都很鮮明，所以才 能讓讀者過目不忘，榮獲得獎的機會。以下就以幾部代表作品來討論人物性格的 特徵。

　 以《畫室小助手》為例，主角璜．帕雷哈就是很明顯的圓形人物，他身為奴 隸，曾服伺過兩個主人，面對這兩位主人時，他就出現不同的性格來應對；中間 還經歷過被吉普賽人薩米羅的輕視虐待，為了生存下去，他又出現另一種性格來 迎接乖舛的命運。從他的生命歷程來看，可以明顯的看出性格的變化非常大。

我生來就是一個奴隸，很快就了解自己所要面對的命運。當夫人第一次揮 扇打我的時候，內心竟然沒有絲毫訝異，倒是那股疼痛感，惹出了滿眶的 淚水。（伊麗莎白．博爾頓．德．特雷維諾，1995：28-29）

　 　 至於我，已經學會偷些蔬菜或是水果，運氣好的話，還能在路邊撿到些乾 　 　 麵包……有些日子，我得挨家挨戶討些東西吃，我的模樣已經夠可憐的……

臉上和身子總會帶著薩米羅肆虐之後的血跡。（同上，64-65）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我也不求什麼。但是我相信上帝，天堂是唯 一公平的地方……我不是一個懂得反抗的人，更何況，我愛我的主人和夫 人。」（同上，194-195）

璜．帕雷哈的性格隨著主人的變換而有所不同。對於第一任主人反覆無常的個性，

他必須小心翼翼的去應付；碰到殘酷無情的薩米羅，為了自保性命，還學會偷竊 食物、行乞來過活；最後遇到好主人後，他恢復善良的個性，盡力扮演好奴隸的 角色，全心全意的服伺他的主人。因著生活環境的不同，他能以不同的性格去面 對命運的考驗，最後創造自己的成功之道，是典型的圓形人物刻畫。而璜．帕雷 哈的摯友牟利羅則是書中扁平人物的代表。他一出現就有歡樂和笑聲，他對人、

對上帝的真誠始終不變，是個充滿光明人性的扁平形人物。

　 　 自從牟利羅住了下來，沈寂多時的宅院再度洋溢著歡樂的歌聲和笑聲。每 　 　 天晚上，他都會抱著吉他說說唱唱，各式各樣的笑話逗得夫人開心極了。（伊

麗莎白．博爾頓．德．特雷維諾，1995：187-188）

他一把抱住了我，把我拉往屋裡，拉進那喧鬧、擾攘的世界……我們一邊 興奮的談著，一邊走進那間偌大的畫室……我還來不及訴說自己的遭遇，

告訴他自己已獲得自由的喜訊，牟利羅已對我展現如此誠摯的情誼，對於 一名奴隸來說，這是何等珍貴的恩賜……令人欣慰的是，我們的友誼是建 立在全心的真誠，而不是身分的顯赫或卑微上！（同上，271-273）

牟利羅對上帝的愛是聖潔光輝的，對人的愛是真誠無私的，不因璜．帕雷哈是奴 隸之身而有所改變，這種謙和、仁慈的性格不但感動著璜．帕雷哈，也感動著讀 者，是頗對人性真實的人物刻畫，也是典型的扁平形人物。至於璜．帕雷哈的妻 子羅莉絲原本是扁平人物的描寫，她每次的出場都予人新鮮的感覺，她是有著真 實思想情感的人物，但是後來一段話的描述又將她伸展為有點像圓形人物，她說：

　 　 「我痛恨身為一名奴隸。」她仰起頭，神情十分專注，「痛那種被擁有、被 　 　 束縛的感覺，痛恨時時刻刻都得看人臉色、受人擺布的滋味。上帝給了我 　 　 們生命，每一個人都應該是自由平等的，誰也不屬於誰，誰也不能擁有誰！

　 　 只有到了這裡，我才有些微的平靜，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那麼善良、那麼 　 　 體恤。我願意盡最大的努力，好好照顧夫人，伴她走完最後的日子。我跟 　 　 你不同，你總是充滿了感恩慈悲的心，沒有絲毫的埋怨。我卻恨極了這種 　 　 被擁有、被奴役的感覺！」（同上，249-250）

羅莉絲對於被奴役的想法，提出了獨立及出人意外的道德感言，使得她有伸展為 圓形人物的態勢，但是在小說結束時她又恢復為扁平人物，所以這種介於扁圓之 間的人物就把她歸類為「其他」類型的性格。

《鯨眼》裡也有很典型的人物代表例子。主角透納自從踏上菲普思堡以來，

就開始了他人生很大的轉捩點，從做一個聽話的牧師兒子的小男孩，蛻變成一個 勇於面對惡勢力挑戰、創造自己的命運的少年，這其中巨大的心理轉折及性格的 轉變，是本書顯性的圓形人物刻畫代表。

　 　 雖然他是一個小男孩，也應當盡力去克服自己的劣根性，以免讓父親蒙羞；

他應該在眾人面前當個榮耀的基督徒，就像威利斯．賀德一樣……他決心 不要犯下任何會讓靈魂下地獄的過錯。（蓋瑞．施密特，2006：73-75）

「等我父親稍有好轉，我們都會搬出牧師宿舍，住進卡柏婆婆的房子。我 母親要我告訴你們：她一點也不需要各位的憐憫……你們愛怎麼投你們的 爛票，就怎麼投吧……哦！『爛』這個字是我自己加上去的！」透納說完，

離開了執事團的會議室。（同上，314-315）

　 　 「搬過來跟我們一起住吧！」透納說。賀德太太看著他，賀德先生也看著 他……賀德先生則低頭看著地板，兩隻手僵硬的扶著身旁的椅背。（同上，

350）

透納在菲普思堡生怕犯了過錯讓父親蒙羞，時時刻刻都扮演好當個牧師的兒子的 角色，不敢逾矩。但是當他開始想要幫助馬拉加島上的黑人女孩莉莉及其他族人 時，不惜與大人世界的惡勢力為敵，他的意志力堅強、個性堅毅不容改變，讓善 良的居民暗暗佩服他的勇氣（無人敢對抗教會執事團的惡勢力）。到最後透納原諒 了傷害他們的人──賀德執事，以上帝的慈悲寬恕了惡人的罪，甚至接納他們一 家人與他們共同生活在一起。這樣寬宏的胸襟，足以顯示透納的成長與善良無私 的心理，真的是上帝最佳選民的好表率，也是非常典型的圓形人物。

　 本書扁平人物的代表則有卡柏婆婆、莉莉和史東先生。卡柏婆婆從頭到尾都 展現出她毫不掩飾的率真性格，是個希望自己活得很有尊嚴的獨居老人，即使到

　 本書扁平人物的代表則有卡柏婆婆、莉莉和史東先生。卡柏婆婆從頭到尾都 展現出她毫不掩飾的率真性格，是個希望自己活得很有尊嚴的獨居老人，即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