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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 論

第一節 典範的轉變

第一節 典範的轉變

本研究旨在對於少年小說中人物刻畫的四個面向作深入探究,就是人物的生 理形象、人物的心理特徵、人物的社會向度、人物的文化性格上的異系統比較,

尤其是「人物的文化性格」這一個層面的統攝性,是本研究的重心所在,有別於 既有的相關論述或研究。這樣的「研究模式的轉變」及「回饋向度的轉變」是本 章第一節的論述重點;而這樣的研究所衍生出來的,如對於創作者「寫作技藝的 提升」、傳播者/接受者/研究者「傳播接受觀念的突破」、教學者「教學成效的擴展」

等相關課題,則待本章第二、三、四節再加以詳述,俾使整個研究面貌完整呈現。

在上一章的第二、三節裡我所作的文獻探討,發現大家對於小說的人物刻畫,

以至於少年小說的人物刻畫,所探討的面向都不離生理的、心理的、社會的三大 層面,儼然已成典型的「範式」。學術論著如此示範著,當然後來的研究者就是拿 來引用或套用,把人物刻畫分門別類的探究,將作品裡的人物放進適當的「形式」

裡加以研究剖析。誠如杜明城在他的〈臺灣兒童文學研究的限制與可能性〉一文 裡所指出的:

兒童文學研究者置身於這種不均衡發展的市場環境中,不免有點進退失據 的矛盾。市場的條件一片大好,但那不過是個表象,想要深入,缺乏憑藉,

不知道論述的主體何在?挖空心思,勉力為之的結果,也只落個為人作嫁,

尚須憂心是否值得識者一顧,處境之艱,竟至於斯。(杜明城,2004:44)

身為研究者的我看到這篇文章,能感同身受。但是現在我所做的這份研究,

不只是參考先進們的專著和論文,我還提出了自己的新見解,希望為研究模式帶 來一些改變。我姑且稱它為「典範的轉變」,期望自己的研究成果能被讀者接受,

產生新的思維、激發一些創作的靈感。

「典範」一詞在克瑞斯.巴克(Chris Barker)《文化研究智典》裡的解釋是:

一個涵蓋特定字彙與實踐的知識場域或領域。(克瑞斯.巴克,2007:175)而肯恩.

威爾伯(Ken Wilber)的《靈性復興──科學與宗教的整合道路》一書裡指出:

「典範」本身含有兩種主要成分,我們可以稱之為「常規方面」與「社會方 面」。孔恩「用這個詞(典範)一方面指涉已然成形和受青睞的解決方案,

這些方案成為如何建立科學常規的模範(此乃常規成分,包括一套範例、

實驗或指令)。另一方面,這個詞也指涉了局部的社會結構,這個社會結構 透過教導、獎勵等措施,維繫上述常規標準的適切營運(此即社會成分,

它也是一套指令或社會常規)。」(肯恩.威爾伯,2000:71)

根據上述的詮釋,現有的「少年小說人物刻畫」的研究模式就是典範第一方 面的指涉範圍,就是學術研究者既有的人物刻畫的面向(已然成形和受青睞的解 決方案),成為研究者的常模規範;而第二方面的指涉範圍,則可指創作者、傳播 者、接受者、研究者和教學者的接受行為(透過教導、獎勵等措施,維繫上述常 規標準的適切營運),第二方面留待第三節再詳述。

但是說起本土的有關少年小說的學術論著畢竟有限,何況對於「少年小說的 人物刻畫」這一環的專論更是短少,所以要研究分析,只能從學者們的論述裡去 擷取了。「對研究生而言,乍看之下,海峽兩岸的少年小說作家好像有很多可以作 為研究的對象,但是要可以輕易入手研究的卻又不然。理由很簡單,大部分作家 創作的量,很難撐起一篇學位論文。既然要研究,必得細讀,但又有多少作家的 作品禁得起字斟句酌的審視?研究生在選定題目之後,往往才起步不久,就有難 以為繼的感嘆,甚至做到一半,懸崖勒馬,改弦更張的也大有人在。」(杜明城,

2004:40)這也就是我為何選擇西方少年小說作品為研究印證的對象的原因了,因 為西方創作人才源源不絕,只有專業化的作家,夠份量的少年小說才會被引介翻 譯,以饗國人,這是傳播業者出版導向的問題(在本章第三節將會探討國內傳播 出版的問題)。

在國內探討少年小說裡的「文化現象」的學者不乏其人,但是他們的研究重 點是在有關民俗、族群、信仰、尋根、飲食……等文化方面,跟我所要研究的三 大文化系統差異下的人物的「文化性格」是不同層面的。殊不知因著文化系統的 差異,人物才會有不同樣貌的產生,這跟創作者的生長環境和文化背景有很大的 連結效應;也就是創作者在什麼樣的文化情境裡,就會刻畫出跟他同文化性格的 角色。如臺灣的少年小說家李潼所寫的《少年噶瑪蘭》裡面的潘新格;J.K.羅琳

( J.K.Rowling )筆下的《哈利波特》,正反映著作家的「文化性格」。因此,在 既有的研究模式裡,我再創新延伸出第四個人物刻畫的面向──文化性格,並且 在已有的如生理的、心理的、社會的面向裡,再加入一些次面向的「新論」(詳見 第五、六、七、八章),冀能讓本研究有一番新意「予人參鏡」且「對諍他人所不 能」;否則只是純援引學者們的論述,分析分析作品,那就失去意義了。

在討論文化差異之前,先說個我曾經聽過的一個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一

個中國的小男孩和媽媽睡在一起,小男孩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跟媽媽說:

「哇!今晚的月亮好大好圓哪,真好看!」媽媽「嗯」的一聲沒說話,小男孩問 了:「媽!月亮上面有沒有住人啊?」媽媽翻了身背對他說:「別吵了,趕快睡吧!」

孩子沒得到答案,指著月亮又繼續說:「媽!等我長大了,我想飛到月亮去,看看 上面到底有什麼,我……」話還沒講完,媽媽轉身過來敲了一下小男孩的腦袋,

說:「別癡人說夢話了,快點睡吧!」小男孩摸摸被敲的腦袋,悻悻然的閉上眼睛。

同樣的故事發生在美國。在很久很久以前,一個美國的小男孩和媽媽睡在一起,

孩子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跟媽媽說:「哇!今晚的月亮好大好圓哪,真好 看!」,媽媽說:「是啊,真美!」小男孩接著問:「媽媽!月亮上面有沒有住人啊?」

媽媽想了想還來不及回答,小男孩指著月亮又繼續說:「媽!等我長大了,我想飛 到月亮去,看看上面到底有什麼?」母親轉過身來,摸摸孩子的頭說:「好哇!但 是去了別忘了回來。」等這小男孩長大了,終於完成夢想,踏上月球的第一步,

並且說了一句震撼世人的話:「我的一小步,是人類的一大步!」

故事說到這兒,大家一定猜出這個小男孩是誰了吧?

另一則故事:

根據預測,一場無可抵擋的洪水就要來了,三天之內,整個世界都會     淹在水裡。佛教領袖在電視上請求每一個人要皈依佛教,這樣至少可以往

生極樂世界。天主教教宗上電視傳達了類似的訊息:「接受耶穌,為時未晚。」

他說。以色列總教主的看法略有不同:「我們還有三天可以學習如何在水底 下生活。」[艾倫.克萊恩(Allen Klein),2001:236]

再說個故事:

一休禪師從小就很聰明,老師有個心愛的茶杯,是件古董,一休不小心打   破了,心裡頭很困擾。聽到老師的腳步聲走來,一休將碎片藏在背後,看   到老師,他問:「人為什麼會死?」「那是自然現象,」老師說:「萬事萬物   有生就有死。」一休把碎片拿出來,補上一句:「現在換這杯子死了。」(同    上,237)

這三則小故事令人莞爾,不禁讓我聯想到:是中國的媽媽太務實了,以至於 抹煞了孩子的創造力嗎?還是美國的媽媽太浪漫了,給了孩子間接的鼓勵?宗教 大師們除了振臂疾呼宣揚教義外,也可以很幽默很有禪機的應對。

再換個角度想:在中國傳統社會裡,宗族觀念非常的根深蒂固,每個人都是 龐大家族的後裔,在家族人口眾多底下,個人意識是很渺小的,一切都要為「大 局」著想,不可有太多個人的意見,否則以小亂大,害了全宗族的人就麻煩了。

所以宗族裡有什麼大事,一定是輩分高的長老們去商議,決定了全部的人就要奉

行,個人是不可多所置喙的。宗族觀念如此,推衍至國家民族也是如此。所以以 前的皇帝才會訂下一人犯罪,誅及九族的酷刑,以免百姓謀權造反。長久以來,

中國人的個人意識是很淡薄的,覺得自己只是龐大社會組織下的一小部分,而失 去了創造的原動力。即使中國人是最早發明指南針、火藥、火箭、印刷術、造紙 的民族,但因無所「擴大效應」需求,還有「後繼無力」的研發性格(無人發揚 光大),再加上改朝換代,戰亂頻仍,這些發明就「停滯不前」了。這也是受了老 祖宗們的儒道思想的影響:人是氣化而成,肉體終會幻滅,要懂得順乎天理運行,

合乎中庸之道的生活,勿強求外在的功名利祿,只求安和樂利的太平盛世,這就 是「氣化觀型文化」所形成的傳統觀念了。無怪乎第一則故事裡的中國媽媽,對 孩子的反應如此冷淡,這是因為傳統文化性格使然。不只中國,凡是東方國家有 此儒道信仰的,也是同一種表現。

反觀西方國家,因為相信人是由宇宙萬物的主宰(神/上帝)所創造,所有世 間一切創造發明的器物或學說,都是為了榮耀造物主,甚至媲美造物主的風采而 研發,所以不斷地創新發明,力求個人的表現,以示對上帝的尊崇及忠誠的追隨。

西方人並沒有大家族的累贅,他們不需要生養很多的子孫來固守家族財產(土地)

或耕作,他們四處開墾移民,甚至侵掠佔有;又為了防止罪惡的孳生蔓延,於是 制定法規,形成所謂的「民主政治」來約束人民。隨著時代的演變,個人主義抬

或耕作,他們四處開墾移民,甚至侵掠佔有;又為了防止罪惡的孳生蔓延,於是 制定法規,形成所謂的「民主政治」來約束人民。隨著時代的演變,個人主義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