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捍衛一種形式:昇華權力意志的另類表現

第七章 少年小說中人物社會向度的刻畫

第四節 捍衛一種形式:昇華權力意志的另類表現

在現實生活裡,每個人都會有權力慾望,這種權力慾望又稱為權力意志,它 遂行於人際關係的網絡中,在不同的環境,就有不同的表徵。如果權力意志過度 的膨脹,就會有強力支配者的姿態出現,造成被支配者情緒的緊張與壓迫,如果 長期不合理的對待,更會造成被支配者的抗拒與反彈。在少年小說裡可以發現人 物的刻畫,少年主角的角色通常是不會表現出過度的權力意志,甚至會扮演潤滑 或催化劑的效用,促使人際關係的平衡和諧。可是如果遇到他者施於自己或別人 過度的支配力時,他就會有起而抗爭的行動產生,反抗成功了,他的成長經驗或 生命的視野就開闊了。而作者賦予人物昇華權力意志的另類表現,也就是讓他在 與人互動中將捍衛這種形式的心態與作法顯露出來,所以在少年小說中人物社會 向度的刻畫,權力意志的伸展議題也是非常值得重視的。

   權力這個術語和我們在歷史上所看的社會發展與情境是一樣的,主要談的是優 勢、控制和隸屬之間的來源、手段與關係,權力可以純粹是壓制的,包括那些為 了要維持優勢而使用直接懲罰身體的力量。但也可以是社會上能夠接近使用以及 分配這些基本資源的產物;這些基本資源也許是所有權、財富、科技或原料的物 質意義,也可以是知識、閱讀書寫的能力、科學以及其他文化資本型態的象徵符 號的形式……我們有時候會以為權力是一種在政治領域之中的東西,但是權力其 實是在所有的社會關係和互動中不斷地進行角力或競爭的,它一直在個人和團體

之間,進行結構和劃分彼此的相互關係……權力不一定是以直接壓抑及強制的手

而是因為我們全在這張權力網中。」[提姆.喬登(Tim Jordan),2001:23]而約 翰.布睿格(John Briggs)說的更貼切:「我們不斷被灌輸著如下的觀念:只有在

太過忤逆長輩,即使不合理也只能勸諫,所以作者要昇華這種權力意志的另類表 現,就是讓這樣的角色消失或死亡,從弱化強勢的權力意志到人際關係的平衡和 諧狀態。就像耐心奶奶在家裡即使全家都不喜歡她,但還是必須包容她,以致她 依然可以頤指氣使別人的生活著,直到死亡為止,這時權力意志才消失。     

  再舉《碎瓷片》的例子。樹耳不小心打破了明師傅的陶器作品後,自願留下 來用工作當作賠償,明師傅勉強答應後,樹耳相當的開心,因為這是他有生以來 的第一份工作,但是等他開始工作後才發現,明師傅是個脾氣非常暴躁又難以相 處的老闆。從以下的描述可見老闆對於員工所行使的權力很強硬時,可以讓員工 吃盡苦頭:

樹耳大步走向明師傅家,一進院子,就聽到明師傅正喋喋不休的在責罵 他……樹耳沒有勇氣抬起頭來,他覺得自己像一隻雙頭獸,一邊是羞愧,

另一邊是不平,羞愧的是自己沒有確實完成工作,不平的是明師傅交付的 指令並不完整:「把推車裝滿」──是當時的命令,而他也達成了,難不 成還指望他能解讀明師傅的心思。一陣內心交戰後,羞愧最終還是佔了上 風,他擔心自己還沒學會製作陶罐就被趕走……明師傅轉過身來,不耐煩 的說:「你到底來不來,小乞丐,你是雕像嗎?杵在那裡做什麼?」樹耳 很高興明師傅原諒他了,然而喜悅卻像一縷輕煙,很快便在明師傅的指令 下煙消雲散。(琳達.蘇.帕克, 2003:43-45)

樹耳為了要賠罪還有賠償明師傅的損失,自願為明師傅工作來償還,可是 明師傅的壞脾氣,讓樹耳吃了許多苦頭。在古代的東方社會特別重視工作 倫理,老闆的權力非常大,而員工就是要懂得謙卑的向老闆學習。樹耳後 來請求明師傅收他為助手,他們的關係又變成是師徒了。

明師傅說:「有事快說。」「如果能夠讓我繼續為您工作,將是我無上的光 榮……如果您能考慮……」「我可沒辦法付你錢。」明師傅沒好氣的打斷他 的話,但這句簡短無禮的話在樹耳聽來,卻像久旱逢甘霖一般。「我沒辦法 付你錢」,不就是等於「答應」了嗎?內心的喜悅讓樹耳高興得連話都說不 出來了……他低聲說:「能夠為這麼一位大師做事,就是最大的報酬了。」

明師傅說:「每天從寺廟的晨鐘響起,一直到太陽下山。」樹耳發現自己趴 在地上,五體投地表示感激,要不是這樣,他恐怕會忍不住一路跑回橋下 告訴鶴人這個好消息。「今天是黏土,不要木柴。」這是明師傅第十天的工 作指示。(同上,50-51)

當了師傅的人可以頤指氣使的要徒弟作任何事,而當徒弟的就要懂得逆來順受,

做好份內的工作,否則很難得到師傅的真傳(從這裡也可以看出東方氣化觀型文

化的社會型態)。不管是老闆對員工,或是師傅對徒弟,明師傅所表現出來的就是 典型的權力意志的強烈表現,而要如何昇華到自由平等的相互對待?最後的結局 安排了樹耳被明師傅夫婦收養為義子後關係就昇華了,這就是作者捍衛這種平等 形式所顯露的另類表現,正符合創造觀型文化的特色。

  再舉《鯨眼》裡教會的權力意志遂行影響到個人意志的例子。巴克明斯特牧 師被任聘來菲普思堡擔任教堂牧師,教會對於他的期望非常高,甚至希望他能照 著教會的目標行事,而不要有太多個人的意見在內,由以下的敘述可見:

   「牧師,教會會告訴您它的想法以及它要您怎麼想。」史東先生的話就像 是帶刺的鐵絲網,纏住了巴克明斯特父子……「牧師家井然有序,教會才 會井然有序;如果牧師家沒管好,教會就會失序。」史東先生一邊高談闊 論,一邊露出微笑,似乎對自己的話感到很滿意……透納的媽媽握著他的 手肘。「牧師,教會將會告訴您它『要』您怎麼想!」(蓋瑞.施密特,2006:

151-152)

「牧師,如果您想要有個可以傳教的小鎮,您就應該開始運用一下您的影 響力……牧師,要是造船廠垮了,那我們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這個了。寫 信吧!」史東先生大搖大擺的出去了。透納和父親看著他盛氣凌人的走在 路上,連海風也不敢靠近。(同上,215-216)

 很明顯的牧師家庭不能有太多的想法和作法,因為牧師得配合教會的運作,但實 則教會是被像史東先生這類的人所把持著,他們一切以私人利益為主,只要有妨 害利益的事:譬如馬拉加島的黑人會影響他們的觀光業,所以他們急於剷除,而 牧師只是他們的一顆棋子,被利用的工具,當然不希望他們對黑人有憐憫之心,

連接觸也不行,所以透納與黑人女孩莉莉在一起的行為,是不被教會所容許的。

 當這些少數把持教會的惡人現出猙獰的面孔時,權力濫用惡化的結果就是傷害了 維護正義平等的人:

 

「主啊!警長,你走得未免離正道太遠了點!一個會為了奪走人家的土 地,就將小女孩送去瘋人院的男人,連走上了歧路都還不自知。」「歧路就 是這條!」警長一把抓住透納的外套,就像透納的父親剛才抓他一樣。他 將透納半舉起來摔向身後,完全不管他會摔落何處。等到透納再轉身抬頭 看時,他父親!他的父親!正和警長互相拉扯著,在岩石上扭打……,等 到透納完全站起來時,警長已經放手後退,而他父親,手在月光中像風車 般的旋轉了一陣,整個人摔下了礁岩。透納最後看見的,是他父親映著月 光的眼睛。(同上,306-307)

透納的父親為了保護兒子,也為了伸張自己遲來的正義而對抗警長,沒想到卻在 警長的暴力下犧牲了。在西方社會裡教會的地位是相當崇高的,教會的執事團代

表們可以決定地方的大小事,而牧師的影響力也相對的提高,但是如果教會被有 心人士為了私人利益所操控時,他們就會假借教會的名義行使權力意志,而牧師 就會變成「集體」權力意志下的傀儡;如有不順從就會被解聘,甚至所有向權力 意志挑戰的人,都會有同樣悲慘的下場:

紐頓先生慢慢的開始說:「作牧師的人當然必須支持我們鎮上。但是……您 剛才的意思,好像是說牧師必須遵從我們鎮上所決定的事,不管對或錯。

但是,我認為我們需要的,或許應該是一個能夠引領我們去分辨是非對錯 的牧師吧!」「對鎮上有好處的事,就是對的事。」……「要跟聖人一起生 活是很困難的,紐頓先生。通常都會落得個被燒死的下場。」紐頓先生啞 口無言的呆了半晌……「……還有其他人對建議教會解聘巴克明斯特牧師 的事有意見嗎?」被嚇呆的人似乎不只紐頓先生,其他的執事個個都好像 被千金重的大手壓在肩上似的……(同上,310-314)

當教會的權力意志過度膨脹時,也勢必會遭到善良之士的反擊,如透納一家人、

紐頓先生一家人;但是善良百姓的權力意志太薄弱無法抗衡時,作者就會安排情 節來弱化這樣的權力意志,讓惡勢力在最終時瓦解。所以我們看到作者最後安排 了始作俑者史東先生倒債捲款而逃:

五月中,史東先生的造船廠倒了。他拋下高級地段的房子,帶著半個小鎮 投資所剩的錢跑掉。整個菲普思堡的居民都氣炸了……只剩下一堆沒領到 上個月薪水的造船廠工人。還有賀德家!由於投資血本無歸,他們一文不 名了……在史東先生倒債跑掉後,紐頓太太帶著婦女縫紉團的人來拜訪他 們,並邀請他們回去做禮拜……於是透納和母親又回到第一公理會……拍

五月中,史東先生的造船廠倒了。他拋下高級地段的房子,帶著半個小鎮 投資所剩的錢跑掉。整個菲普思堡的居民都氣炸了……只剩下一堆沒領到 上個月薪水的造船廠工人。還有賀德家!由於投資血本無歸,他們一文不 名了……在史東先生倒債跑掉後,紐頓太太帶著婦女縫紉團的人來拜訪他 們,並邀請他們回去做禮拜……於是透納和母親又回到第一公理會……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