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五章

制度與思想之間:科舉與中唐心性之學

王汎森在《古史辨運動的興起》一書之序文中指出:

巨大的歷史事件就像任何一個巨大的海浪一樣,都是匯集無數潛流 而成,故歷史單因論是很難被接受的,可是要窮舉所有的因果關聯 也絕對做不到。作為一個史學工作者,只能大致做到分別主從輕 重,並把最具關鍵性的因素釐清出來。1

誠如王氏所論,歷史事件的發生歷程,絕非單一原因可以解釋,但同時也無法全 面而整體地羅列;而歷史的複雜性,也讓我們在研究的過程中,必須審慎考量其 間的主從關係。

當我們將《大學》、《中庸》經典化的歷程,變成一個史學問題加以討論時,

便勢必涉及到思想家(或經典詮釋者)與現實環境之間的關係。在這樣的一個研 究方向上,處理中國經學史與思想史上的重要變遷時,對所謂的主從關係與關鍵 性因素之理解,便需要先區分為「內在理路」與「外緣影響」兩個層次2;這兩 個層次事實上涉及思想史方法論中,「觀念史」與「思想史」兩大研究趨勢的分 野,這點在本文的〈緒論〉中業已提及。一個歷史事件——尤其是涉及經典、思 想等面向——的發生歷程,往往是「內在理路」與「外緣影響」兩個層次,在一 段長時間的複雜交錯中,發酵、醞釀而成;換言之,「內在理路」與「外緣影響」

之間,應該是一個互動關係,不能以單向的因果關係或主從關係加以涵攝。

本書最主要面對的具體問題,在於如何合理地解釋《大學》、《中庸》經典化 的歷程,之所以在唐代展開的原因?而第二章的經注比對,即是為了在內在理路

1 王汎森:《古史辨運動的興起》(臺北:允晨文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1987)〈序〉,頁 7。

2 關於「內在理路」與「外緣影響」兩個層次的界定,請參照余英時:《論戴震與章學誠:清 代中期學術思想史研究》(臺北:東大圖書股份有限公司,1995),頁 2-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上,呈現兩個典範之間,思維傾向上的發展與變遷;透過比較後所擷取的差異性,

提供我們一個線索,來追蹤思想轉折的軌跡。思想變遷與經典詮釋轉向之間的密 切關聯,致使我們一旦確立經典詮釋轉向,是在中唐發生之後;便緊接著必須進 入思想世界,探討思想轉折的原因與過程。在第三、第四章的討論後,我們更清 楚地發覺:宋代思想無論內聖或外王方面的基本傾向,事實上在唐中葉便已經奠 定了下來。

對天人關係的重新界定的同時,學者逐漸意識到「一己」的主體性;當時思 想環境中,巨大他者的衝擊,也同時讓學者進一步對儒學固有理論的完整性加以 思索,並產生建構與否的意見分歧。到這個階段,可以說已經將道德涵養與價值 判準內在化的問題加以呈現,似乎已經初步解釋了《大學》、《中庸》經典化的歷 程,之所以會在這個時期發酵的內在原因。然而,從第二章詮釋典範的比較中,

我們提出兩個層面的變化——「內聖」範圍的開放,與「外王」意義擴充。如果 僅由內在理路為主的思想環境上進行論述,那麼我們很可能只說明了第一層;至 於第二層所涉及的:個體修養到政治活動之間,為何會產生一個新的實踐空間?

以及「學者」的身份,為何同時產生了「政治色彩淡化」這樣的轉變?從前幾章 的討論中,我們尚未得到解答。

若將上述的問題,換個角度來檢視,我們也可以這麼思索:儒家所謂「經世 致用」的實踐內涵,為何在這個時期,必須從「政治」意義中解放?我們先懷抱 著這個問題,回到第四章所論的思想世界:在第四章對中唐士人思維所進行的分 析中,我們發覺在一個逐漸側重「人事」的思想氛圍底下,學者開始認為一己內 在之道德修養,當為外在實踐的基礎。然而,這裡的訴求對象,卻在部分學者的 言論中,呈現出一種普遍性,帶有「人皆可以成聖」的理想;聯袂而生的是學者 對「聖人」概念的理解,從過去表彰的「聖王」,轉而推尊有德而無位的「孔孟」。

在這樣的現象所反映的是:在知識份子面對「德—位」之際的問題時,產生了「德」

高於「位」的理解,且修養工夫論的最終目標,也不侷限在政治活動,而有「成 聖」的可能。自反面來看,倘若「聖人」在此時期,逐漸被視為知識份子理想人 格的投射;那麼中唐前後的學者,會不會也正面臨了一個如孔子一般,有「德」

卻不必然有「位」的現實環境?如此「德—位」之間的緊張性,是否也是促成知 識份子重新思索經典內涵的因素之一?

透過這樣的視野來觀察思想變遷的原因,我們便會發現:如果歷史現實中,

真的產生了「學」、「德」、「政」之間關聯性的淡化,那麼所謂「經世致用」的實 踐內涵,也勢必需要重新定義;換言之,思想家論述中所體現的「學者」身份之 改換,以及「外王」概念範圍的變化,很可能意味著某種具體歷史環境,在唐代 之時,已然產生了變動。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經典詮釋時,對「學者」身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份的理解差異?這個問題似乎指向了唐代以降的歷史環境中,已然產生「博學—

為政」,甚至「德—位」之間不必然聯繫的關係;倘若這樣的思考方向成立,或 許我們應該更進一步詢問的是:唐代知識份子取得政治身份的途徑,是否產生了 與過去不同的方式?這個新的取士制度,又如何影響唐代知識份子看待經典的態 度?而當知識份子重新進入經典世界後,又獲得了什麼樣的滋養與觸發?

論述至此,我們發覺第二個層次的轉向若要妥善解決,就必須走入唐代的歷 史,找出一條致使「學者」身份產生內涵變異的環節,才能更完整地解釋《大學》、

《中庸》之所以在唐代展開其經典化歷程的原因。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一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