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從語言的共性看複聲母結構 ............ 15-40
第二節 印歐語系輔音群之類型與異同
四、 印歐語系複聲母之共性與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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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ica),而 2-6 世紀民眾所使用的白話文則稱為「通俗拉丁語」(sermo vulgaris)。其中,通俗拉丁文在中世紀又衍生出了「羅曼語族」,包括中部羅曼語:
法語、義大利語、薩丁語、加泰羅尼亞語;西部羅曼語:西班牙語、葡萄牙語;
與東部羅曼語:羅馬尼亞語。在拉丁語向羅曼語族諸語言演化的過程中,失去了 很多單詞的語法變化詞尾,特別是名詞的變格詞尾,在很多羅曼語中除了一些代 詞之外,已經完全喪失,僅名詞變格在羅馬尼亞語中仍然有所保留。從拉丁語的 文獻紀錄,我們知道拉丁語有以下幾種複聲母的類型:17
(1) 帶舌尖擦音 s-的複聲母
即 sC-型與 sCr-型複聲母,sC-型複聲母,例如:spēs「希望」、spīrāre「呼吸
(動詞)」、spīritus「出氣、呼吸」(名詞)、spoliate「搶劫」、scūtum「盾牌」、scapula
「肩膀」;sCr-型複聲母,如:stringere「拉緊、收縮」。
(2) 帶流音 r、l 的 CL-複聲母
即 Cr-型與 Cl-型複聲母。Cr-型複聲母如:brachium「手臂(單數)」、prōcedere
「前進」、graue「重的」、grāmen「草」、crux「屋架」;Cl-型複聲母如:flagra「火 焰」、planca「木板」、plānus「平的、水平的」、plānāre「弄平」、pluere「下雨」、
flāre「吹」、flāuus「黃色的」、fluere「流動」、pluit「下雨」、plūr「更多地」、clangere
「鏗鏘聲」、classis「召喚、命令」(名詞)、classici「古典作品」、glaber「光滑的」。
由以上的分類,我們大致可以看出梵語的輔音群依起首輔音發音方法的不同 可以再細分為兩大類,一類是塞音起首的輔音群,如:CL-型複聲母;另一類則 是清擦音 s-起首輔音群,也就是 sC-與 sCr-型的複聲母。
四、 印歐語系複聲母之共性與殊性
由本章中關於希臘語、梵語、拉丁語、原始印歐語關於複聲母的討論,接著 我們將這四個不同語言內部之複聲母系統與結構的異同作一比較。
17 下文中語料皆來自周及徐《漢語印歐語詞彙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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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清擦音 s-開頭的輔音群
希臘語、梵語、拉丁語、原始印歐語皆有s-加塞音、鼻流音的複輔音聲母 即sC-型、sCL-型輔音群。我們發現舌尖清擦音 s-幾乎可與除了擦音之外的所有 輔音結合,而這與擦音s 的發音機制有密不可分的關係。當我們發 s 音時,舌尖 或者舌葉抵住上齒齦顫動,這兩個器官彼此靠攏,形成狹窄的通道,氣流通過時 造成湍流發生摩擦,發出聲音。換言之,清塞音s 發音的過程中只有成阻與持阻 的步驟而沒有除阻的步驟(也可以說既是持阻又是除阻),因此當後面接除了擦 音之外的輔音,發音器官只需要再做一次除阻的步驟就可以發聲,相形之下比發 兩個都得經過「成阻→持阻→除阻」步驟才發得出來的輔音輕鬆許多,故清擦音 s-可與除了擦音之外的任何輔音組成複聲母。反過來,如果是兩個擦音的組合,
很會容易就被聽成兩個音節,如:h+sa→həsa,或是氣流同化為一種,例如:
h+sa→sa;當然它也可能異化為單輔音,例如:s+ha→s'a,這也是為何清擦音 s-不與擦音結合成為複聲母的原因。
(二)塞音開頭的輔音群
1﹒塞音加流音之 CL-型複聲母
希臘語、梵語、拉丁語、原始印歐語皆有帶流音r、l 的 CL-型複輔音聲母。
在印歐語中,雙唇音、舌根音可與流音r、l 組成 CL-型複輔音聲母。不過,舌尖 塞音t 與 d 只能跟流音 r 組成 Tr-型複聲母,卻不能和流音-l-組成 Tl-型複聲母。
這是什麼原因呢?筆者由以下幾點說明:
第一,由人類一口原則的「發音機制」來看,t、d 與-l-皆屬於舌尖音,發 tl-或 dl-這類複輔音時,若發音舌頭的動作不夠迅速,會容易使輔音叢聽起來變成 兩個音節,那麼就很可能得使發音器官-舌尖,在短時間內重複動作兩次而感到 疲憊。第二,當舌頭發完 t 或 d 後接著發舌尖流音 l 時,我們從發流音 l 時氣流 在口腔內完全受阻情況來看,流音l 的發音性質頗似前面所接之舌尖塞輔音,我 們如果從這個角度思考便會發現,發複聲母tl-與 dl-實際上是類似發兩個由舌尖 塞音組成的輔音叢。另外,從發音時「舌體高低」(tongue-body hierarchy)的七 個層級看來,t∕d 與 l 分別屬於第四級與第三級,換言之發音時 t∕d 與 l 舌體高 低成度相當接近,加上t∕d 與 l 三個輔音又都是舌尖音,同質性頗高,輔音間因
「異化作用」而互斥。
或許有人感到疑惑:為何 t、d 後不能接-l-卻能接-r-,同樣在「異化作用」
的前題之下,為什麼 t 與 d 卻能夠和同是舌尖音的 r 結合?原因就在於 r、l 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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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l-、dl-,但卻能夠和舌尖後音的-r-結合成複聲母 tr-與 dr-。而這也是為什麼在原 始印歐語中我們看不到tl-、dl-型的複輔音聲母的緣故。
2﹒舌根塞音加舌尖鼻音與擦音之 Kn-型、ks-型複聲母
在本文所觀察之希臘語與英語等印歐語言中,我們可以看到舌根塞音 k、g-起首的kn-、gn-型複聲母,kn-型複聲母如古英語的 knight、德語 knie。而 gn-型 複聲母例如:希臘語 gnōmōn「智者」、gnōme「有智慧的妙語」,古英語 gnagan
「咬、啃」,古北歐語 gnana「咬」,低德語 gnatte「(咬人的)小蟲」。距今幾百 年前的 18 世紀早期,英語丟了詞首 n 前面的 k:結果是音位系統中起了變化,
使得 knot「結子」和 not,knight「武士」和 night「夜」,gnash「咬牙」和 Nash
「人名」變成同音詞。除此之外還發生了[n]和[kn]的交替,如:「know:knowled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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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的原因之二。
不過比複聲母 kn-,複聲母 gn-較廣泛地在英語裡維持不變,造成兩者間有 如此不同演變的關鍵在於舌根清塞音k 和舌根濁塞音 g 發音時「氣流上升速度」。 濁音靠聲帶顫動與肺部呼出之氣流在聲門造成的壓差而發聲,同時發濁音時氣流 上升速度慢,一般說來發清輔音時氣流上升速度較濁輔音快。複聲母kn-由一個 舌根清塞音k 與帶濁音成份之舌尖鼻 n 音所構成,這兩個輔音在發音時氣流上升 速度並不一致,前者快而後者慢。由於發音時氣流速度的不一致,造成輔音叢 kn-彼此間的結合較不穩定。反觀複聲母 gn-,g 與 n 兩者皆是屬濁音性質,發聲 時氣流上升速度一致,輔音叢gn-間結合情況亦較 kn-穩定。有基於此,現代英 語中,複聲母 gn-才能較廣泛地維持不變,而複聲母 kn-則大多消失了。
此外,我們在古希臘語及梵語中還可以看到複聲母 ks-,例如:梵語 ksubh
「推」(名詞)。從 kn-、ks-與 gn-三類複聲母來看,我們似乎可以推測輔音叢中 起首的舌根塞音很可能是原始印歐語中某個前綴的殘留,而這個塞音的前綴從音 理上推論很可能就是濁塞音 g-。換言之原始印歐語除了《漢語印歐語詞彙比較》
書中所提出的 CL-型複聲母與清擦音 s-起首的複聲母外,應該還具有舌根塞音起 首的複聲母 kn-、ks-、gn-等,而這個塞音的前身很可能是濁塞音 g-前綴,後來 在清化作用(gn>kn)與同化作用(gs->ks-)之下變成了 k-。不過由於目前所 收集到的資料並不十分充足,還需要更多的語料來證實這個推論。
3﹒雙脣塞音 p 起首之 pC-型複聲母
pC-型複聲母僅見於前文中的希臘語,有 pn-與 ps-兩類,例如:psūkhein「呼 吸」、psūkhe「心智」、psȳchicus「生育」、pneuma「空氣、風」、pthongos「風」,
這類複聲母是希臘語與梵語、拉丁語較為不同之處。然而 ps-型複聲母實際上屬 於單聲母系統中的「塞擦音」並非複聲母。至於 pneuma「空氣、風」中的輔音 群 pn-由於目前的收集到的語料並不十分充足,故此對於 pn-型複聲母我們就不 多作討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