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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輔音系統應以單輔音系統為基礎

第四章 上古漢語複聲母構擬之分析 ............ 77-128

第二節 上古漢語前綴及其語法功能

二、 複輔音系統應以單輔音系統為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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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k ph th kh m n ŋ

縱行與縱行平行、對稱,橫行與橫行平行、對稱。聚合群之間的這種平行、對稱 的特點是音位結構系統的具體表現。我們知道聚合群中某個音位的特點,也就可 以據此推知與它處於同一個聚合群中的其他音位的特點了。如果,在這種對立-

對稱的結構中缺了一個成員,那就構成結構的空格(slot)可以成為觀察音變的 一個窗口。

由上述我們知道音位總得成一個「簡單整齊」的系統,不過為了整齊簡單也 不能做得太過份,語言究竟是一個社會自然發展的現象,社會特別常常有很複雜 的情形,所以如果事實比理論複雜──如果事實並不規則,那麼就不能夠削足適 履,把事實硬放在太整齊簡單的框架中。換言之,音系中的單向對立和雙向對立 的相互轉化似乎應該要建立起一種裡想的、對稱的、內部和諧一致的音系,但是 實際情況卻不盡如此,音系中總有一些不對稱的現象,破壞了結構的系統性,而 這種破壞在語音的演變中卻有重要作用。

故此,當我們在擬構上古漢語複聲母時,就必須注意到語音系統的「對稱性」

與「系統性」。那麼,若碰到有例外的狀況發生,基於音位的「系統性」與「對 稱性」,我們認為那應該是「條件音變」所導致,而這樣的輔音叢就應該是在某 些特殊的條件下演變所產生,絕非其原始面貌。

二、 複輔音系統應以單輔音系統為基礎

我們知道一套音位總得成一個簡單整齊的系統,單聲母系統如此,複聲母系 統當然也不例外。一個語言的單聲母系統有多少個音位,按「音理」說來,就可 能會有多少個單聲母所構成的複聲母。例如:在原始印歐語中有單聲母s、b、

bh、t、d、dh、l、k 等音,按照音理則應有 sb-、sbh-、st-、sd-、sdh-、sl-、sk-等複聲母;而古漢語有單聲母s、b、t、th、d、l、k、kh 等音,依理應有 sb-、st-、

sth-、sd-、sl-、sk-、skh-等複聲母。從上述例子中我們可以看出原始印歐語與上 古漢語單聲母系統皆有清、濁對立;這理不同的是原始印歐語濁塞音有送氣與不 送氣之對立,而上古漢語的濁塞音則無送氣與不送氣的對立。因此在原始印歐語 中我們可以看到sdh-、sbh-、sgh-等清擦音 s 加上送氣濁塞音的複聲母類型,而 在古漢語裡頭我們卻找不著sdh-、sbh-、sgh-等 s 加上等送氣濁塞音類型的輔音 叢。由此可知複聲母系統的音位區別與該音系語音特點皆與該語言之單聲母系統 相同,萬一有不同的情況發生,基於音位的「系統性」與「對稱性」,我們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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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響度原則」影響輔音群的類型

人們發現,音節結構以及音節化(syllabification)9過程,與語音的音響度有 直接關係。一個音節中,音響度由聲母至韻尾呈現「低-高-低」的走勢。換句 話說,音節開頭的音響低,主要音核(即主要元音)音響高,而韻尾音響低,這 是音節的最主要規範,也就是一個音節裡的響度必須是先升後降。根據「音響度 衡」(sonority scale)顯示「元音>介音>流音>鼻音>輔音」10,元音響度大於 介音,介音響度大於流音,流音響度又大於鼻音,而輔音的響度最小。因此,若 將音節可以分成兩部分,以主要元音為分界線,前半部份音響度上升,後半部分 音響度下降。

舉例來說,三合複聲母位於音節的前半部份,想當然爾響度必須是漸次升高 的,那麼聲母輔音叢中的最後一個音素就勢必得是一個響度僅次於元音的輔音,

而流音r、l 自然是不二的選擇,因此基於「響度原則」在三合複輔音中輔音叢 中最後一個音素只能是流音r 或 l,而不能是其他的輔音。又如 Kn-型複聲母起 首為舌根塞輔音,根據上述音節化過程與響度原則之關係,K 後面只能接響度大 於舌根塞輔音的非元音音素才能組成複聲母,然而這個音又不能是流音,否則就 成了 KL-型複聲母,因此鼻音是不二的人選,這也就是 Kn-型複聲母何以可能的 原因之一。

四、 「發音機制」影響輔音間的結合與演變

輔音群的結合除了由「音節」角度切入思考之外,我們還可以從人類一口原 則下的「發音機制」來談。語音是發音器官以一定方式協同動作的結果,這種協 同動作就是我們所謂的「發音習慣」,而語音的變化往往就是這種發音習慣的變 化。發音器官各部分的協同由於受到一些生理條件的限制,其協同發音的能力是 不一樣的,有些強,有些弱,而破壞音系結構的對稱性特點的恐怕與這種發音的 生理能力的不平衡、不對稱有關。發音的生理能力的不平衡性與不對稱性的表現 是從語言現像中概括出來的,大多是一種「量」的統計,而不是質的規定。這意 味著,有些發音器官的協同動作比較「易」,而有些則比較「難」,但是「難」並 不等於「不能」。所以發音的生理能力盡管有這種「難」與「易」的不平衡性和 不對稱性,但仍有可能在高低前後和語音組合方面建立起大體上的平衡。這表

9 生成語言學的一個基本假設就是:詞庫僅僅包含規則推導不出來、一個詞所特有的信息;對於 不屬於個別詞的信息一概不列入詞庫,用音系規則加以解決,而音節就是屬於這類信息。因此,

一個詞的詞彙形式是一串音段,把音段串成若干音節的過程稱為「音節化」。詳見《生成音系 學理論及其應用》第二版(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7 年 6 月),頁 95。

10《生成音系學理論及其應用》第二版,頁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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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音系的結構雖然以雙向對立和單向對立的音位為主流,具有對稱性的特點,

但卻是以發音的生理能力為基礎的。也由於語系結構的平衡、對稱性的要求,音 系中可能會出現一些比較「難」的發音器官的協同配合,在語言的發展上,如果 要避「難」就「易」,或使「難」變「易」,那麼音系就會發生變化,使得音位的 聚合關係或組合關係 的結構對稱性發生一些調整,而人類「發音機制」這樣的 特性同樣也是影響複聲母結合與演變的重要因素之一。

例如:輔音叢長度越長,輔音因素之間協同發音作用限制也就越多,因此數 量跟種類也越少。我們在第四章中曾提及學者對於上古漢語複聲母系統極少觸及 三合複輔音,亦不見四合複輔音。而這樣的現象也見於本文所觀察之親屬語中,

在這些語言中三合複輔音占少數,同樣也不見四合複輔音。

又如:舌根音起首之複聲母,舌根塞輔音後按「響度原則」可接的有鼻音 有雙唇鼻音與舌尖鼻音兩個,然而事實上複聲母 gn-存在而 km-、gm-卻不存在?

我們認為這與雙唇鼻音的發音機制有關。眾所皆知,發雙唇鼻音時舌體是平放 的,並無其他協調動作牽連其中,這意味著發唇音時舌體是靜止狀態的,這種靜 止狀態使它傾向於「一次動作」而不利於前後來回的「連鎖動作」。相反地,舌 尖發音舌體處於活動狀態,在發完聲母後再接上元音的調度上比唇音更方便,而 這也是何以 Kn-型複聲母存在而 Km-型複聲母不存在的原因。

        又「聲門的壓差」與「氣流上升速度」是造成複聲母 kn-比複聲母 gn-較廣 泛地在英語裡維持不變的關鍵。複聲母 kn-比複聲母 gn-兩者間有如此不同演變 的原因在於舌根清塞音k 和舌根濁塞音 g 發音時。濁音靠聲帶顫動與肺部呼出之 氣流在聲門造成的壓差而發聲,同時發濁音時氣流上升速度慢,一般說來發清輔 音時氣流上升速度較濁輔音快。複聲母kn-由舌根清塞音 k 與帶濁音成份之舌尖 鼻n 音所構成,這兩個輔音在發音時氣流上升速度並不一致,前者快而後者慢。

因為發音時氣流上升速度的不一致,造成輔音叢kn-彼此間的結合較不穩定,反 觀複聲母gn-,g 與 n 兩者皆是屬濁音性質,發聲時氣流上升速度一致,輔音叢 gn-間結合情況亦較 kn-穩定,因而在現代英語中,複聲母 gn-才能較廣泛地維持 不變,而複聲母kn-則大多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