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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從語言的共性看複聲母結構 ............ 15-40

第三節 輔音的搭配方式與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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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的原因之二。

        不過比複聲母 kn-,複聲母 gn-較廣泛地在英語裡維持不變,造成兩者間有 如此不同演變的關鍵在於舌根清塞音k 和舌根濁塞音 g 發音時「氣流上升速度」。 濁音靠聲帶顫動與肺部呼出之氣流在聲門造成的壓差而發聲,同時發濁音時氣流 上升速度慢,一般說來發清輔音時氣流上升速度較濁輔音快。複聲母kn-由一個 舌根清塞音k 與帶濁音成份之舌尖鼻 n 音所構成,這兩個輔音在發音時氣流上升 速度並不一致,前者快而後者慢。由於發音時氣流速度的不一致,造成輔音叢 kn-彼此間的結合較不穩定。反觀複聲母 gn-,g 與 n 兩者皆是屬濁音性質,發聲 時氣流上升速度一致,輔音叢gn-間結合情況亦較 kn-穩定。有基於此,現代英 語中,複聲母 gn-才能較廣泛地維持不變,而複聲母 kn-則大多消失了。

此外,我們在古希臘語及梵語中還可以看到複聲母 ks-,例如:梵語 ksubh

「推」(名詞)。從 kn-、ks-與 gn-三類複聲母來看,我們似乎可以推測輔音叢中 起首的舌根塞音很可能是原始印歐語中某個前綴的殘留,而這個塞音的前綴從音 理上推論很可能就是濁塞音 g-。換言之原始印歐語除了《漢語印歐語詞彙比較》

書中所提出的 CL-型複聲母與清擦音 s-起首的複聲母外,應該還具有舌根塞音起 首的複聲母 kn-、ks-、gn-等,而這個塞音的前身很可能是濁塞音 g-前綴,後來 在清化作用(gn>kn)與同化作用(gs->ks-)之下變成了 k-。不過由於目前所 收集到的資料並不十分充足,還需要更多的語料來證實這個推論。

3﹒雙脣塞音 p 起首之 pC-型複聲母

pC-型複聲母僅見於前文中的希臘語,有 pn-與 ps-兩類,例如:psūkhein「呼 吸」、psūkhe「心智」、psȳchicus「生育」、pneuma「空氣、風」、pthongos「風」,

這類複聲母是希臘語與梵語、拉丁語較為不同之處。然而 ps-型複聲母實際上屬 於單聲母系統中的「塞擦音」並非複聲母。至於 pneuma「空氣、風」中的輔音 群 pn-由於目前的收集到的語料並不十分充足,故此對於 pn-型複聲母我們就不 多作討論了。

第三節 輔音的搭配方式與限制

在上一節當中,我們觀察並比較了原始印歐語、希臘語、梵語、拉丁語的複 聲母,並且發現舌尖清擦音s-幾乎能與所有的輔音組成合複聲母,而舌根濁塞 g-後卻只能跟舌尖鼻音 n 或清擦音 s 組成複聲母,這究竟是什麼緣故呢?因此在 本節中,我們將針對輔音搭配的方式與限制提出看法,對於某些輔音只與特定輔 音結合的情形提出合理的解釋與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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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輔音叢長度越長,限制就越嚴格

由本章第一節至第四節關於希臘語、梵語、拉丁語、原始印歐語的單聲母 與複聲母的觀察,我們可以發現單聲母總是多於複聲母的。而在複聲母中,二合 複聲母數量與種類總是多於三合複聲母,如二合複聲母有 bl-、pl、gl、kl-、kn-、

ks-、gn、ps-、sl-、sp-、sb-、st-、sd-、sdh-、sk-、sg-、sgh-等類型,而三合複聲 母僅有sCL-一類。此外,我們知道在印歐語系當中,輔音叢長度最長就是三合 的複輔音了。

一般而言,不同輔音的發音性質各有特色,因此使得某些輔音適合連接,而 某些輔音不適合連接。例如:流音r、l 往往出現作第二個成分,前面可以很自 然的接上一個塞音、鼻音、擦音或塞擦音,例如在原始印歐語、希臘語、梵語、

拉丁語中我們都可以見到CL-型的複聲母,不僅如此它們的量亦很可觀,反觀塞 擦音就很少和另一個塞擦音接合,同部位的塞擦音和擦音也很少結合。因此我們 不能隨意把兩個或兩個以上的中古聲母拼合起來,就說那是複聲母,還得考慮這 幾個輔音是否有結合的可能性,以及它的先後位置如何。又如果是三個輔音的結 合,那麼它的限制就更大了。如英語三個輔音的複聲母只允許有一種狀況:第一 個音素必須是s-,第二個音素是塞音,第三個音素在響度原則影響之下也只能是 流音。因此,對於三合複輔音的擬定就應當更為慎重,又鑒於此,我們也可以知 道輔音叢長度越長,限制也越嚴格,在嚴格的條件限制之下,當然數量也就越稀 少了。

二、 異化作用

兩個音互相排斥的現象叫作「異化作用」(dissimilation),這意味著輔音叢 中相鄰的兩個輔音發音部位與發音方法不能相同或相近,否則會因為發音相同或 相近而相互排斥。例如:舌根音g 後不與舌根音(k、g、gh)搭配,舌尖音 d 不出現在舌尖音(d、t、n、s)之前組成複聲母,雙唇音 b 也不出現在雙唇音(b、

p、m)之前,舌尖音 T 不與流尖流音 l 構成 tl-與 dl-複聲母等等。

但為什麼輔音相鄰的兩個輔音發音部位與發音方法不能相同或相近,就相互 排斥呢?我們知道複聲母是一個詞位(morpheme)中的兩個或三個連續的聲母 音位(phonemes),其中任何一個音位都不能取消,否則就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 字。因此當我們發複聲母時,輔音叢中的每一個輔音彼此都不能間隔太長,否則 聽起來就會像兩個(或以上)的音節,這對於發音器官來說,在短時間內必須發 出好幾個不同發音方法的輔音,的確是一項沉重的負擔。因此複聲母輔音結合必 須得在異化作用的前提之下,否則無法結合成複聲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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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同化作用

所謂「同化作用」(assimilation)是指兩個音互相影響而變得一致。輔音叢 中相鄰的輔音因「同化作用」而發生變化,是很尋常的。發一個音位的器官位置 稍微改變,使其更接近另一個音位的部位,因此也就減少了可能具有區別性的語 音特點,所以是「簡化」的一種,目的是為了「省力」。較常見的是「逆向同化」,

即前面音位受後面音位的影響,輔音的濁化或清化往往隨著後面的輔音性質而變 為一致,例如:原始印歐語中s-使其後的濁輔音 bh、d、dh、g、gh 清化,變成 sp-、st-、sk-等等。除此,同化作用還可以影響軟顎、舌頭、或嘴唇的動作,假 使前後輔音還保持著差異,那麼我們可說這個同化只是「部分」的;如前拉丁語 pn 同化為 mn,前拉丁語的 p 被後面所有的舌尖鼻音 n 同化鼻音 m,從口音轉變 為鼻音;倘若輔音間因同化作用而使得差異完全消失,變成一個專輔音,這時我 們則稱這個同化作用是「全部」的,例如拉丁語 octō「八」>義大利語 otto,拉 丁語中 t 把前面的 c 同化成了 t;拉丁語 ruptum「打破了的」>義大利語 rotto,

拉丁語中的雙唇塞音 p 被後面的舌尖塞音 t 同化成 t。

值得注意的是,我們認為輔音叢中的同化作用發生在異化作用後。意指輔音 群在「異化作用」的前提下結合成複聲母後,複聲母中的輔音因為彼此間的相互 影響才變得一致。

四、 複輔音系統以單輔音系統為基礎

一般說來,一套音位總成一個簡單整齊的系統,單聲母系統如此,複聲母系 統當然也不例外。一個語言的單聲母系統有多少個音位,按「音理」說來,就可 能會有多少個單聲母所構成的複聲母。例如:在原始印歐語中有單聲母s、b、

bh、t、d、dh、l、k 等音,按照音理則應有 sb、sbh-、st-、sd、sdh、sl-、sk-等 複聲母;而古漢語有單聲母s、b、t、th、d、l、k、kh 等音,依理應有 sb-、st、

sth-、sd-、sl、sk-、skh-等複聲母;由於原始印歐語無 ts、tsh、dz 等舌尖塞擦音,

因此在原始印歐語中沒有TsL-型的複聲母(即舌尖塞擦音加流音),同時也不存 在s-加舌加塞擦音如 sTs-類型的複聲母。當然,若由語音的層面來看,TsL-型複 聲母,輔音叢組成為:舌尖塞音+舌尖清擦音s+舌尖流音 r∕l,從這樣的組合 可以看出組成輔音叢的三個輔音皆屬於舌尖音性質,基於「異化作用」的前提下,

我們在原始印歐語看不到TsL-型的複聲母;又如原始印歐語與上古漢語單聲母 系統皆有清、濁對立;不過,不同的是原始印歐語濁塞音有送氣與不送氣之對立,

而上古漢濁塞音則無送氣與否之對立。因此在原始印歐語中我們可以看到sgh、

sbh 等清擦音 s 加上送氣濁塞音的複聲母類型,而在上古漢語裡頭我們卻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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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dh、sbh 等 s 加上等送氣濁塞音類型的輔音叢。又如根據前文中已多次提及西元 前五世紀古希臘阿提卡方言的輔音系統:

表 9      古希臘語輔音系統19

舌根音 k g kh

唇音 p b ph m

舌尖音 t d th n l r

噝音 s

塞擦音 dz ks ps

上表中的希臘語中雖然有一個單獨的dz,但卻不成系統。從它與 ps(即雙唇音

+s)、ks(即舌根音+s)相配的關係來看,dz 似乎更像是濁化了的輔音組合 ts

(即舌尖音+s),而就這樣的性質看來輔音群 dz-、ks-、ps-應該屬於單輔音系統 的塞擦而非複聲母。

由此可知,複輔音系統應以單輔音系統為基礎,而正因為複輔音系統以單輔 音系統為基礎,當我們在擬構複聲母時,應當同時顧及該語言單輔音之音位系統 與特性,才不會顧此失彼,而構擬出一個單、複輔音聲母相互矛盾的奇怪語言。

五、 s 可與唇音 P、舌尖音 T、舌根音 K、鼻音等輔音組成複聲母

前文已提及舌尖清擦音 s-幾乎可與除了擦音之外的所有輔音結合,如:梵語 snusa「媳婦」,古北歐語 stik「刺」、strange「強壯的」、steypa「浸、漬」、skūfa

「推開」、skūr「陣雨」、skȳ「天空」、snara「套索」、snappa「抓住」、skjarr「害 羞的」,希臘語skia「陰影」,拉丁語 spiro「我呼吸」、stringere「拉緊、收縮」,

立陶宛語smaugti「悶熄」、skùbti「催促」,哥特語 skūra「大風」、skeirs「明亮 的」、skrapa「崖岸」、smals「小的」。

從發音方法與部位來看,s 屬於舌尖清擦音。發輔音 s 時,舌尖或者舌葉抵 住上齒齦顫動,這兩個器官彼此靠攏,形成狹窄的通道,氣流通過時造成湍流發 生摩擦,發出聲音。換言之,清擦音s 發音的過程中只有成阻與持阻的步驟而沒 有除阻的步驟(也可以說既是持阻又是除阻),因此當後面接除了擦音之外的輔

從發音方法與部位來看,s 屬於舌尖清擦音。發輔音 s 時,舌尖或者舌葉抵 住上齒齦顫動,這兩個器官彼此靠攏,形成狹窄的通道,氣流通過時造成湍流發 生摩擦,發出聲音。換言之,清擦音s 發音的過程中只有成阻與持阻的步驟而沒 有除阻的步驟(也可以說既是持阻又是除阻),因此當後面接除了擦音之外的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