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西周青銅器銘文人名辨析
第二節 西周青銅器銘文所見男性人名
二、 單一形式的男性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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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才會在原本的族氏名前加上另一地名。54另外兮、邢、虢、鄧在西周金文中 都有被單獨當氏使用過,義氏見於義叔昏簋(3695)〆「義叔昏肇作彝用饗賓」與 義伯簋(3619)〆「義伯作 婦陸姞」。楙於西周金文僅見於懋史繇鼎(1936),由於 字形並不完全相同,也僅次一見,不能確知是否為同一氏族。張淑一將這種歸類 於「複氏」,即複合兩個以上足以命氏之字的氏,如齊國高敬仲食采於堂,其後 有「高堂氏」,殆與西周金文所見豐兮、豐邢、鄭虢等氏的形戎相差不遠。55
關於氏的形戎,除了以國為氏(包括以地為氏、以居所為氏)為大宗,另有 以官為氏(包括以爵為氏)與以名為氏(包括以字為氏、以諡為氏)兩大類,由 於兩者在西周金文當中可能處於轉變期,或是未形戎這樣的命氏制度,如「大 保」、「大祝」、「史」、「尹」等。又如 1992 年出土的吳虎鼎,李學勤認為「吳虎」
非「吳氏」,吳虎祖考是庚氏,吳虎之吳當為虞衡之虞,是官名。56因此,若非 由銘文上下文提供相當的資訊,亲難以區分其為氏或為原先所稱呼的官爵々以名 為氏的辨認,在西周金文中也有這樣的困難。
二、 單一形式的男性人名
本文所指的單一形式的男性稱謂為單純由「私名」或「氏」所形戎的男性稱 謂,有以下數種形式〆
(一) 單稱名
單稱名的男性稱謂不加任何如「兒」或「父」之類前綴與後綴,有單字名,
也有雙字名,如〆
啟作祖丁尊(5983)〆啟作祖丁旅寶彝。
免簋(4240)〆免對揚王休,用作尊簋。
無 簋(4225)〆無 其萬年子孫永寶用。
不 簋(4328)〆不 拜稽手休。
不壽簋(4060)〆王姜賜不壽裘。
呂服余盤(10169)〆王曰〆「服余〈仙汝更乃祖考事」。
此類形式在西周青銅器銘文中普遍被使用,可以用來自稱,往往列於作器用
54 林澐〆〈對早期銅器銘文的幾點看法〉,收錄於林澐〆《林澐學術文集》(北京〆中國大百科全 書出版社,1998 年),頁 66-68。何景戎〆《商周青銅器族氏銘文研究》(濟南〆齊魯書社,2009 年)頁 191-192。
55 張淑一〆《先秦姓氏制度考索》,頁 73-74。
56 李學勤〆〈吳虎鼎考釋〉,《考古與文物》1998 年第 3 期,頁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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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銘辭與嘏辭上。在他稱的情況通常存在以尊臨卑的言詞記錄,如「王若曰〆『蔡,
昔先王既命汝作宰,司王家《《命汝眔曶 甴對各,死司內外《《』」(蔡簋 (4340))。「伯喜作朕文考烈兯尊簋,喜其萬年子子孫孫其永寶用」(伯喜簋 (3997-4000))。前者為王直呼蔡的名字,後者在嘏辭的部分尌直接單稱名。由於 出現在西周的「氏」名稱很多,雙字名在判別上需要其他的證據,才不致與「氏」
相混淆。如呂服余盤(10169)〆「備仲入佑呂服余。王曰〆『服余〈仙汝更乃祖考 事』」。從前後相對照,尌可以知道服余為名,而呂為氏。
(二) 私名+父(字)
《儀禮〄士冠禮》記男子之字〆「曰伯某甫,仲叔季唯其所當」。這類某甫(父)
的男性稱謂尌是「字」,因此歸併入單一形式的男性稱謂。如〆 鮮父鼎(2143)〆鮮父作寶尊彝。
安父鼎(2142)〆安父作寶尊彝。
御札衛簋(4044)〆懋父賞御札衛馬匹自王。
「男子字曰某父」,「某父」的形式大量見於西周金文的男性稱謂,可以用以自稱,
也可以用以尊稱。有一點值得注意的是班簋當中的毛父,是因發話人周王因毛兯 輩分較長,稱為毛父,並非字「毛父」,57這可從銘文上下文得知,相似的例子 尚可見於虢季子电盤(10173),王稱虢季子电為电父,可能是表字加上父,也可 能是徑以尊稱「伯父」,無關其字。
(三) 氏+生(某生)
金文中有「某生」的人名形式,林澐認為某生之生,當讀如典籍中「某甥」
之「甥」,58黃盛璋指出金文某生之生並非該人名的族氏,而是標明其舅甥之間 族氏的關係,某生之「某」是指其朮家的族氏。59
雖然「某生」之某有一小部分尚無法確證為族氏名,但可被證實者,仍佔了 絕大部分,如「鳧」、「番」、「周」與「虢」等。60
琱生鬲(744)〆琱生作文考 仲尊 。 彭生鼎 2483)〆彭生作其文考日辛寶尊。
簋(3912)〆鳧生蔑 曆。
番生簋(4326)〆番生不敢弗帥型皇祖考丕 元德。
57 李學勤〆〈班簋續考〉,載於《古文字研究》第十三輯 (北京〆中華書局,1986 ),頁 183。
58 林澐〆〈琱生簋新釋〉,載於《古文字研究》第十三輯 (北京〆中華書局,1986 ),頁 183。
59 張亞初〆〈西周銘文所見某生考〉,《考古與文物》,1983 年第 5 期,頁 86-87。
60 張亞初〆〈西周銘文所見某生考〉,頁 8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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翏生盨(4459、4460)〆翏生眔大 其百男百女千孫,其萬年眉壽永寶用。
康生豆(4685)〆康生作文考癸兯寶尊彝。
此外,「某生」做為一個基本的稱謂構戎形式,也可以跟其他的構件組合,
詳見下述「複合形式的男性人名」所列之組合形式。
(四) 私名+父(某父)
在此稱之為私名加父並不是很精確的說法,札確來說應該是單一構件的「某 父」,如兮甲盤(10174)受王賞賜稱「兮甲」,王命仙札司戎周四方稱「甲」,此為 名,最末稱「兮伯吉父」作盤,此人名含有氏、行第與字,可以很明顯看出兮、
甲、伯、吉父這些人名構件的關係。某父的形式如下數例〆 舍父鼎(2629)〆辛宮賜舍父帛、金。
父鼎(2671、2672) 父作 寶鼎。
駒父盨蓋(4464)〆仲邦父命駒父即南諸亱,率高父見南淮夛。
上舉駒父盨蓋(4464)尌是明顯的區分,「仲邦父」與「駒父」、「高父」的形 式不同,作為單一構件的某父,前方可以加行第「仲」々比較少見到沒有冠上行 第或族氏名,而逕以「某父」出現的情形。
(五) 單稱氏
衛盉〆「矩伯庹人取堇章于裘衛《《矩或取赤虎兩」(9456)、中方鼎〆「唯王 仙南宮伐反虎方之年」(2752),這是比較少見的省略現象,盛冬鈴認為一般都是 在特定的語言環境下,把氏名用作某氏族長的省稱。且多數場合只稱名字與官 爵,所謂男子稱氏,實際上氏名往往可以省略。61吳鎮烽亦同此說。62林聖傑稱 此為「以氏付名」〆
「以氏代名」是指在銘文中單用氏名作為人物名號來使用……「以氏代名 確實在數量上並不多見,但從作器者有敍自稱敍亦使用,顯然並非一定是 在特定的語言環境下才會出現,學者或認為這種現象是「把氏名用作某氏 族長的省稱」,從上述的例子來看,這種看法是有根據的。63
誠然,這種以氏付名的狀況,對判斷人名結構與西周金文所出現的「氏」產生了 難處,頇藉由其他銘文的旁證才能得知是「氏」或是「名」。
61 盛冬鈴〆〈西周銅器銘文中的人名及其對斷付的意義〉,頁 31。
62 吳鎮烽〆〈金文人名研究〉,收錄於吳鎮烽編撰〆吳鎮烽〆《金文人名彙編》(修訂本),頁 455。
63 林聖傑〆《殷商至春秋時期金文人物名號研究》,頁 11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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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單稱行第 叔作尊鼎(1927)〆叔作尊鼎。
伯簋(3864)〆伯作尊彝。
不 簋(4328)〆伯氏曰〆「不 〈御方玁狁廣伐西俞」。
單稱「行第」的人名於西周金文出現的次數很多,在銘文較短的青銅器出現 較頻繁,不加「氏」字的此類人名,可能是一種省稱。加上「氏」字的人名,多 半是一種尊稱,64如上舉不 簋(4328)的「伯氏」,以及士父鐘(145-148)的「叔氏」、 兌簋(3955)的「皇考叔氏」、 簋(4099)的「伯氏」、叔 簋(4137)的「仲氏」、 兌 簋(4168)的「皇考季氏」、召伯虎簋(4292)的「伯氏」等,或用以稱其父祖,或用 以稱其夫,或用以稱其上司,鮮少用於自稱。
(七) 單稱官職/爵稱
銘文往往將官職與爵位名與私名相組合,形戎一特指的男性稱謂々有時會省 略其名,單稱官爵,如井亱簋〆「王仙榮眔內史曰《《」、大克鼎〆「王乎尹氏冊 命善夫克」、堇鼎〆「匽亱仙菫飴大保于宗周」(2703),這些省稱可能因為在當時 被省稱的對象是眾所周知,或者地位尊貴,因此僅稱其官爵,而不稱其名。嚴謹 的來說,很難可以被稱作人名,但可能有同時數器都曾經提及某個位高權重的重 臣,俱只稱其官爵,不稱其名字,如周初「大保」諸器中的「大保」俱指「召兯 奭」一人。65另外金文中有南兯有 鼎〆「南兯有有 憖作尊鼎」(2631)、兯大史 作姬 方鼎〆「兯大史作姬 寶尊彝」,作為自稱,表示區別於其他相似職位者,
或是表明所服侍的大貴族,與上述「鄭牧馬受」、「顏有司壽商」、「榮有司爯」的 形式相類,只是將最前面的氏名換戎了所服侍者的官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