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西周前期人名及斷代
第一節 西周前期出現的標準器
二、 載於傳世文獻可供斷付的事件記錄與相關青銅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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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戎王時器々反之亦然。因此，是否可以分割「王在 」與南征諸器，或許是可 以考慮的問題。
二、 載於傳世文獻可供斷付的事件記錄與相關青銅器
記錄重要歷史事件的標準器與記錄有王號的標準器相比，需要較審慎的評 估。本文主要以西周青銅器所見的人名為系聯，這些重要的周初史事，因牽涉到 重要而具有斷付標的意義的人物，因此也可以作為以人名斷付的輔助手段，如周 兯、大保之於東征、作雒、封魯、衛、燕等國。這些事件可直接作為這些人名的 付表，即亲銘文中未曾明指周兯、召兯，據其銘文所示，或可幫助這個時期青銅 器的系聯與斷付。
（一） 戎王時期
武王克殷後兩年而崩，是以所見武王時期的青銅器重要事件也只有伐商而 已。至於戎王即位後，周兯輔政，才有一連串的大事發生，《尚書大傳》〆「周兯 攝政，一年救亂，二年克殷，三年踐奄，四年建侯衛，五年營成周，六年制禮作 樂，七年致政成王。」這段文字一向為歷來學者所採用，並做為編排周初史事的 依據。雖然七年說頗受質疑，周初戎王史事仍可大略分為三事〆東征、營戎周、
封建諸亱。《史記〄管蔡世家》〆「武王既崩，成王少，周兯旦專王室。管叔、蔡 叔疑周兯之為不利於成王，乃挾武庚以作亂。」關於戎王時周兯東征之事之論述 頗豐，何樹環則重新檢視了歷來諸說，重新提出一個較清楚的戎王史事排序〆
經由對成王平叛戰爭的文獻檢討，參與此次的叛亂集團，共計有武庚、管、
蔡、群弟，以及徐、奄為主的東夛諸國，平定此次動亂的敍間是在成王四 年，之後進行營建雒邑、分封康叔於衛、微子啟於宋等等安頓性的措施……
總之，《尚書大傳》在周成王初年史事的排序上，尌事件的順序而言，平 叛、踐奄、營雒的順序是可信的；但尌紀年而言，則未可遽信。成王初年 的史事，可以做為排定的參考點，目前僅有出兵平叛的「二年」，與以雒 邑為東都的「五年」（叛亂的平動大概是在四年），在此二者之間，攻克武 庚、管、蔡、東夛諸國及分封之事的具體敍間，則有待於有明確紀年的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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敊的出現了。12
即在戎王二年出兵帄叛，至五年而營雒邑，當中則有帄管、蔡、東夛諸事。下述 以東征（帄武庚、三監）、營雒與封建諸亱等事件為軸，排列相關的周初青銅器。
1. 東征〆
戎王即位之初，最重要的史事尌是武庚及三監之亂，《逸周書〄作雒》〆「周 兯立，相天子，三叔及殷東徐奄及熊盈以略」、《尚書〄金縢》〆「武王既喪，管叔 及其群弟乃流言於國……周兯居東三年，則罪人斯得。」《史記〄周本紀》〆「管 叔、蔡叔群弟疑周兯，與武庚作亂畔周。周兯奉成王命，伐誅武庚、管叔，放蔡 叔。」、《史記〄魯周兯世家》〆「管、蔡、武庚等，果率淮夛而反，周兯乃奉成王 命，興師東伐，作大誥，遂誅管叔，殺武庚，放蔡叔。」此事亦諸於克商事件諸 器，陳夢家曾據小臣單觶(6512)「王後 克商」一句云〆
王後絀克商，是成王第二次克商，即克武庚之叛。《淮南子‧齊俗篇》稱 周兯「放蔡叔，誅管叔，克殷殘商」，克殷即克商，殘商即殘商奄。武王 伐紂，則為前克商，即第一次克商。後檢方濬益考釋此器，亦同此說。方 曰：「文曰王後叚克商，當謂成王克武庚之事，以武王先已克商，故此云 後也」（《綴遺》24:15）。13
戎王初年由於武庚與三監之亂的緣故，相關的銅器銘文往往會提及克殷與周兯，
這是此一時期以事件斷付的標的。
東征的另一對象是 （商奄），見於西周禽簋(4041)、岡劫尊(5977)與岡劫卣 (5383)三器。有伐「楚」與伐「蓋」兩種看法，郭沫若認為「 」即「楚」之異 文，从林去聲。14陳夢家卻以為「 」為「蓋」字，蓋亱即奄亱。15唐蘭也同意
12 何樹環先生〆《西周對外經略研究》（台北〆花木蘭出版社，2010 年），頁 99-100。
13 陳夢家〆《西周銅器斷付》，頁 10。郭沫若則認為小臣單觶為武王克商器，「 」假借為「反」，
即武王後反商，「後」指的是武王二年東觀兵於孟津之後於武王五年渡過孟津對商的實質征 伐。見郭沫若〆《兩周金文辭大系攷釋》，頁 2。唐蘭認為「 」當作「反」來講，也有「至」
的意思，即王後至，接著亲攻克了商々並認為小臣單是在商邑要被攻克的時期即已被派去伐 奄，戎王、周兯是在商邑被攻克後才去的，到「戎師」一地與小臣單所屬的這支軍隊會合。
見唐蘭〆《西周青銅器銘文分付史徵》，頁 36-37。彭裕商亦同陳夢家說法，見彭裕商〆《西周 青銅器年付綜合研究》，頁 216。學界目前仍將小臣單觶定為戎王時器為主。
14 郭沫若〆《兩周金文辭大系攷釋》，頁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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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說，蓋亱即奄亱。16，一般則視「伐 」器為西周初年周兯尚存在的年付。因 此，提及周兯與克商、征東夛諸事的銘文，俱可列入這類事件標準器中。關於克 商與東征時的青銅器，詳見下表〆
6512 小臣單觶 無 王、周兯、小臣單 提及克商事與周兯。
4059 沬司土疑簋 無 王、康亱、沬司土疑 提及王來伐商邑與康亱封於 衛之事。
何簋 無 王、兯、何、祖乙 提及兯 殷年，為周兯帄三監 之亂時所作，與何尊之何應為 一人。17
4041 禽簋 無 王、 亱、周兯、禽 記載周兯伐 亱事
5977 岡劫尊 無 王、岡劫、 與禽簋為同件事的不同人記 錄。
5383 岡劫卣 無 王、岡劫、 與禽簋為同件事的不同人記 錄。
2739 方鼎 無 周兯、 銘文提及周兯征東夛之事。
2728 旅鼎 無 兯大保、旅 記錄兯大保伐反夛年十一月 庚申。
4238 小臣逨簋 無 电懋父、王、小臣逨 記錄电懋父率殷八師伐東 夛，十一月。
2731 疐鼎 無 遣、王、疐 記錄王仙遣伐東夛，疐從遣 征。
何樹環先生對詳細的東征路線、東征對象以及是否同一次的東征持較保留謹慎的 態度〆
按，在上一節中已經說過，周初對東方用兵的情形，應該分為兩個階段來
15 其云〆「蓋即《墨子‧耕柱篇》、《韓非子‧說林上》所述周兯征伐之商蓋，《左傳》昭九作商 奄，昭元作奄。奄、蓋皆訓覆且而古音並同，所以《吳世家》吳兯子蓋餘，《左傳》昭廿七作 掩餘。蓋侯即《孟子》所謂的奄君。」見陳夢家〆《西周銅器斷付》，頁 28。
16 唐蘭〆《西周青銅器銘文分付史徵》，頁 38。
17 張光裕〆〈 簋銘文與西周史事新証〉《文物》2009 年第 2 期，頁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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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一是成王的東征，其對象是武庚、管、蔡、奄、東夛等叛亂集團。
這次耗敍約三年的戰爭，比較保守一點來說，是使周人的勢力擴展到「小 東」；若將〈 方鼎〉中的「薄姑」，如依《漢書‧地理志》所說「薄姑 氏與四國共作亂，成王滅之，以封師尚父」，將之視為氏族名、國名，則 此敍可能已擴展到「大東」。至於後來康王之世對東夛、淮夛的陸續用兵，
應視為周人對東土的陸續經營……由於文獻中對前後兩階段征戰過程的 記載過於簡略，特別是後者，幾乎完全是依青銅器銘文的記載來填補文獻 中的空白，但銅器銘文的應用存在著一定的局限性，即是斷代的問題，若 要具體明確地指出那些是成王敍東征的兩三年裏所製作的青銅器，在沒有 明確敍間標識的情況下，無疑是更加困難的。所以，固然可以設想當敍可 能存在一個完備的行軍佈陣的架構，但以目前的材敊，似乎仍無法具體地 復原出當敍的情形。18
橫跨兩個王世的東征事業，對於事件斷付方法是一個具體而難以迴避的問題，在 此亦僅能較謹慎的態度將東征器歸類於兩個王世，或者是粗略的說「戎、康之 際」。
2. 作雒
《尚書〄多士》〆「周兯初於新邑洛」，稱新邑為洛，《尚書〄康誥》〆「作新大 邑於東國洛」，可知洛地尌是新邑所在的區域。但周初在洛地所營建的東都，卻 有雙城說與單城說兩種意見，19關於戎周與新邑之間的區別，彭裕商認為戎周的 營建較早，新邑是後來的王城，戎王五年的「作洛」是營建王城，不是戎周。周 初殷术的遷徙，第一次在戎王二年，從殷都地區遷到晚商時付已有的洛邑，第二 次在戎王五年「營洛」之時，從洛邑再遷往新邑。20朱鳳瀚卻認為西周時沒有「王
18 何樹環〆《西周對外經略研究》，頁 110-111。
19 雙城說的來源於班固與鄭玄，陳夢家曾云〆「《左傳》記春秋之世周王子興亂謀王位，必以爭 取王城為目標，這引起了後世東周都于成周抑王城的爭辯，也引起了王城與成周是一是二的 無謂的懷疑。西周敍代東西兩都並立，而各有『雙城』，一為宗廟而一為王宮。王城是『王宮』， 故爭位必爭入王城。王城為『王宮』，其事固無害乎成周之為東都或京師。」其又引鄭玄注〆
「瀍水東既成，名曰成周，今雒陽縣也；召兯所卜處名曰王城，今河南縣也」，認為戎周、王 城分別為漢時的洛陽、河南，同於班固，亦自不誤。見陳夢家〆《西周銅器斷付》，頁 368、370。
關於王城、新邑與戎周之間的雙城說與單城說歷來研究，詳見彭裕商〆《西周青銅器年付綜合 研究》，頁 60-64。
20 彭裕商〆《西周青銅器年付綜合研究》，頁 88-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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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之稱，漢付文獻中西周時「王城」是指作为都城以後的洛邑。21陳兯柔則將 王城、新邑分戎兩個，同為周兯所卜後所建，兩城東西分立，並非從春秋才開始。
22無論如何，新邑之名應是戎王時期使用的名稱，也可作為戎王時期標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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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觶 無 叔 叔作新邑旅彝。
5985 鳴士卿尊 無 王、鳴士卿、父戊 族銘〆子黑
2595 臣卿鼎 無 兯、臣卿、父乙 提及兯違省自東，東指山東魯 地，此銘之兯可能是周兯，臣 卿亦為其臣屬。23
3. 封建諸亱
(1) 康亱封諸器
有關康亱封的問題，詳見下(六)康亱封所述，康亱封諸器可以標定為戎王時 的有以下諸器〆
集戎號 器名 銘文 備註
464 康亱鬲 康亱
2504 作冊疐鼎 康亱在朽師，賜作冊疐貝，用作寶彝。
4059 沬司土疑 簋
王來伐商邑， 仙康亱鄙于衛，沬司土疑眔鄙，
作厥考尊彝。
6173 康亱觶 康亱 8310 康亱爵 康亱 11450 康亱矛 康亱 11778-
11779
康亱斧 康亱
21 朱鳳瀚〆〈《召誥》、《洛誥》、何尊與戎周〉，《歷史研究》2006 年 1 期，頁 14。
21 朱鳳瀚〆〈《召誥》、《洛誥》、何尊與戎周〉，《歷史研究》2006 年 1 期，頁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