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前奏曲──少棒投手禁投變化球的歷史與爭議
第五節 ：小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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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可以明確證實。
這三點是我們從各式的「科學研究」中所歸結出來的。從這數十年來對此一 爭議提供的線索中可以看出，這結論可以說是與韓毅雄醫師的質疑是相同的：沒 有任何實證研究可以證明少棒投手投變化球有害手臂。而韓毅雄醫師在 2004 年 時曾與趙建銘共同發表的一篇論文中，針對 343 名少棒球員（其中有120位投手）， 進行問卷、問診、X 光檢查。但其重點已經放在手臂的過度使用，而不再提及變 化球的問題99。
第五節：小結
檢視變化球相關爭議的歷史，可看出變化球的爭議，是源自由紅葉少棒隊開 啟的少棒冠軍時代，國人／政府對冠軍的渴望，使得少棒球員的一舉一動受到前 所未有的注目而衍生出的。當時最少有兩股力量在互相抗衡。其中一股的目標是 以少棒奪冠作為考量，而另一股則是以球員的身體和台灣棒球的未來發展作為考 量。其實這兩種考量並非是全然矛盾的，但確實會相互擠壓。如果以贏得當時的 少棒冠軍作為最終的目標，那麼對奪冠所願意付出的成本與風險就來得相對高。
但對較在意球員健康與棒球未來發展的這股力量來說，少棒的世界冠軍並不值得 付出如此高的代價與風險。
錦標主義式追求世界冠軍的代價與風險，並不僅止於球員的健康。如少棒球 隊互相挖角的歪風，政府只投注少量資源在少數棒球名校，使得三級棒球隊間實 力差距過大，進而使基層棒球萎縮等作法，都是當時無論如何都要贏得少棒冠軍
99運動傷害 傑出球員的痛【2004-04-09/民生報/A14 版/健康平台】、趙建銘;韓毅雄(2004) "A Clinical and Roentgenographic Study of Little League Elbow" AMERICAN JOURNAL OF SPORTS MEDICINE v.32 n.1 pp.7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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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付出的代價。事實上，在當年極力想奪得冠軍的，是政府與狂熱的社會大眾，
棒球界的人士反而是相對保守的。先不論這兩派實際上各包含了那些人，這兩派 人在少棒投手是否能投變化球的爭議上，都有相同的底線，而這條底線就是運動 科學──或說是運動醫學。
但醫學這個底線，卻又無法提供給這兩邊的人馬一個明確的標準。它總是曖 曖昧昧，閃閃躲躲地給一個不明確的答案：沒有證據可以證明。雙方人馬都在努 力爭取著科學的支持，為自己的行動與論述尋找具有合法性的支持。誠如 Karin 所指出：「科學具有巨大的合法權力，而爭議充斥著行動者的排他企圖，行動者 藉由否定其他人的科學主張，定義自己的『科學』」（Karin Garrety，1997：276），
支持與反對變化球兩方面對此爭議的方式，即是不斷的尋找科學的支持，從一開 始的生物統計學科主任，後來的骨科權威到台大骨科醫師等等。當年對「科學」
的概念想像在文獻上不易簡單判斷，但對當時的雙方來說，取得專業醫師的說法 基本上就足夠「科學」了。這個現象直到 1970 年代末期才逐漸出現引述「科學 研究」的說法。但即使如此，還是一直缺乏有力的研究對這個爭議作出決定性的 判斷。這種曖昧性，也給了雙方操作與使力的空間。
這段過程類似 Thomas F. Gieryn（Gieryn，1999；轉引自 Sismondo，2007：56）
所提出的「劃界行為」（Boundary-work），雙方人馬都企圖拉攏具有巨大的合法性 的科學。就結果來看，雙方都沒有真正成功的拉攏了「科學」，反而是在 1980 年 代之後，國人對三級棒球的狂熱逐漸消退，對少棒世界冠軍的渴望不再如此強烈，
也不願再投入過高的成本於少棒球隊，將焦點轉移至更高階的成棒比賽後，才逐 漸被其中一方論述取得上風。這是因為成棒實力的追求必須原則上避免少棒球員 的消耗，少棒不宜投變化球的論述在焦點轉移至成棒之後更具有利益考量上的說 服力，加以各國傳出禁止少棒投手投變化球的禁令。於是，在醫學研究並沒有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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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證據足以明確證明少年投手投擲變化球有害手臂的狀況下，中華少棒聯盟於 1998 年禁止了少棒比賽的變化球使用，而其理由即是「保護小投手的手臂」100。
諷刺的是，在 2005 年又開放少棒比賽投變化球的中華棒協，實際上是為了 讓少棒選手在遇到他國的投手使用變化球時能夠順利應付，才又挑起這敏感的爭 議，此時棒協抱持的理由反而是「投手的手臂受傷，與是否投變化球沒有絕對關 係」。此外，近年少棒賽禁投變化球的規則制定越見細緻，各國際少棒賽中對是 否可投變化球的規定也不再同步，但也因為規則的繁複，屢屢引起爭議101。顯見 無論是否有新的科學證據使得部分國際少棒賽改變規則，都沒有完全說服所有的 參賽國與主辦單位。少棒的「變化球」爭議，雖然在 1980 年代之後就鮮少成為 注目焦點，但在隨著近年國際少棒賽又開始熱絡起來，並以細緻的方式轉型，再 次浮上檯面。
在這長達三十年以上的爭議中，我們可以清楚的看到，原先似乎是一個再單 純不過的醫學議題，但醫學在爭議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卻微乎其微。雙方人馬皆 是擷取「醫學說法」中對自己有利的部分，來進行遊說與辯論。而爭議雙方的成 敗，也完全不是由醫學研究的證據所決定的。在韓毅雄醫師的實證研究結果顯示 影響小投手手臂的不是變化球而是投球量之後，爭議的天秤反而朝著禁投變化球 的那端傾倒下去。顯然韓醫師的研究並沒有做出成功的「證據的劇場演出」
（theatres of proof），以至於在其後天秤的傾斜倒向了另一端。類似的矛盾情結，
我們也會在接下來的投球量爭議當中看到。
100 少棒聯賽禁投變化球【1997-11-23/聯合晚報/15 版/運動】
101 2011 年的 IBAF 世界少棒賽禁止投手投曲球，就在世界少棒賽之前舉辦的台灣賀寶芙盃少棒賽 也有類似的規定，明訂投手不能投曲球（及所投球種不能讓手腕轉動）。但因冠軍隊投手陳子揚 頻頻使用變化球，是否「轉動手腕」引起爭議與對方教練的抗議。連賀寶芙大會的技術委員都認 為難以界定。（賀寶芙盃官方網站＜100 年賀寶芙盃全國少棒錦標賽-競賽規程＞
http://herbalifecup.pixnet.net/blog/post/61022361、「他投的不是曲球 是小便球」【2011-06-08/聯合報/B3 版/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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