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與數字共舞的投手保護觀念
第三節 ：數字讓脆弱投手邏輯取得勝利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42
而是應該提供的資訊229。而本研究的受訪者一也曾表示，測速槍對選手本身造成 的影響相當有限，反倒是對球迷的重要性來得更大。這些都代表測速槍已成功地 將投手的投球威力轉成簡單的數值，並取得了強大的說服力，強大到球迷認為這 是球賽真實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透過測速槍這個銘刻裝置（inscription devices），簡化且進行與事實有相當差 異230的轉譯，就足以成功對媒體與球迷產生如此巨大的力量，使聯盟不得不在利 益考量下恢復使用測速槍。我們也可以判斷，數據派棒球透過轉譯取得對球迷與 媒體巨大的影響力，也讓球團在利益考量之下，選擇與之結合共生。
第三節：數字讓脆弱投手邏輯取得勝利
於是我們可以回答本研究一開始的提問：為什麼會有「強壯投手邏輯」與「脆 弱投手邏輯」的對抗，而投手調度觀念中的脆弱投手邏輯，是如何在台灣的職業 棒球取得影響力的？
就本文歷史的整理，可知出台灣投手保護／投手調度觀念，從 1970 年代就 已經出現。當時體現的領域是在最受關注的少年棒球中的變化球爭議。而在 1980 年代之後，取而代之的是投球量的爭議。當此戰場轉移至投球量之後，數據派棒 球與投手保護／調度觀念，就有強烈的誘因進行利益上的合作。
投手保護／調度觀念（與其主要挾帶的「脆弱投手邏輯」），為了取得「投手 的投球量有一定極限，超過此一極限後會使投手的手臂耗損（受傷或使用年限降
229 不再提供必要的資訊 取消測速因小失大【1994-03-18/民生報/05 版/職棒新聞】
230 實際上不同的測速槍之間的誤差，與測速槍測量時的角度、位置，甚至當天球場的風向等，
都可以相當程度的影響測速槍的準確性。所以一般的測速槍甚至很難被視為一個精準的銘刻裝置，
但它對觀眾卻有難以想像的高度說服力。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43
低）」這種論述的說服力，必須提出有說服力的證據。而棒球數據派的統計數據 等工具在此時就極為有用。他們可以提供投球量、投手疲勞指數 BFS、投手濫用 指數 APA，甚至更深一層的運動醫學研究來增加其說服力。
我們可以看出，雖然投手保護觀念與背後的「脆弱投手邏輯」很早就成形，
但在初期，其影響還相當有限。在沒有取得足夠說服力的時候，他們與傳統的「強 壯投手邏輯」所取得的說服力，並沒有關鍵性的差異。而使兩造的差異被凸顯出 來，並造成轉變的關鍵因素，就是棒球數據派的介入。
如前所述，棒球數據派自認是──並且確實在球迷與大眾之間成為了──
「客觀理性」的代言。他們不信任只靠肉眼判斷的球賽與球員狀況，但那卻是「強 壯投手邏輯」所堅持的依據。讓我們回顧持「強壯投手邏輯」高中棒球教練的說 法：「我有注意他的投球過程，球速、姿勢與球路尾勁等，加上我平時與他一起 練球，十分了解他的體能與肌力狀況，如果有問題，我也不會讓他投下去。……
有時候讓投手超過自己的投球局數或球數，也是一種類似自我突破的機會。只要 多觀察投球過程，不要有疲勞性拉傷即可231」。這段話的重點在於「觀察」，而這
「觀察」是屬於肉眼所見的。教練相信自己的肉眼勝過數據。但純粹肉眼的觀察，
對於球迷與媒體的說服力卻極為不足，教練個人性的「觀察」與判斷與其他關心 球賽的人之間，存在著難以跨越的鴻溝──教練無法將他的「觀察」轉譯成他人 容易理解的語言。這給「脆弱投手邏輯」有極佳的操作機會。
棒球數據派在球迷與媒體之間取得的成功，就建立在具有強大的說服力的
「數據語言」上──並且這語言能回答球迷想知道的問題。「先發投手一場比賽 的投球負荷量為多少才能夠避免較高的受傷機率？」是無論脆弱投手邏輯或強壯
231 ＜投球數爆量 教練：自我突破＞2008/12/16 - [中國時報/運動天地/D6 版]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44
投手邏輯的支持者都關心的問題。但關鍵的「負荷量」問題，兩造卻有不同的回 答。脆弱投手邏輯堅持找出一個明確的數字來代表負荷極限，並認為這個數字是 有普遍性的（在限制條件之下）。但強壯投手邏輯則認為不存在那樣的標準，他 們認為每個人都有其臨場的狀況，難以用單一標準衡量。
脆弱投手邏輯在此取得了介入的空間。棒球數據派使用各式各樣的計算，許 多的進階的數字語言，如 BFS、APA 等統計數據，回答了前面的問題──「100 球」。這是近年來作出的明確結論。無論這個數字是如何計算出來的（如 BFS 與 APA 的計算方式其實是有相當的差異），它們都能對大眾的疑惑給出一個明確的
「答案」。就是 100 球。而且這答案取得了巨大的說服力：
現在 100 球已經是先發投手的極限，從投手自己、教練團、經紀人、媒體到 一般球迷，每個人都在盯著先發投手的投球數字，深怕一不小心像血壓飆高 了，那就要出包了232
「脆弱投手邏輯」藉由棒球數據派的影響力，取得關鍵性的影響，讓無法「標 準化」的「強壯投手邏輯」幾乎失去說服力。職棒球團為了自身的利益考量，自 然必須面對球迷被說服的事實。
於是從「脆弱投手邏輯」延伸出去的，就是投手分工模式的演進。既然先發 投手有個投球量的上限，上限到了必須要更換投手。於是就出現了救援投手的分 工。而與數據派棒球聯手的「脆弱投手邏輯」，並不止於單場的投手投球量，先 發投手休息的間隔天數，後援投手投球的間隔天數都有雖不那麼明確但大致的對 應數值。在這邏輯影響，且在考量各式因素（左投對左打、敗戰處理等）之下，
232 引自＜張伯倫 101 球退場 100 已成魔術數字＞（2009.7.30）聯合新聞網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45
後援投手也再次進行分工，逐漸演進至目前的投手分工狀態。
透過歷史統計數據的比較，可以輕易看出「脆弱投手邏輯」取得的說服力與 正當性：當中華職棒剛開打時，每隊約有十位不到的投手。甚至以當年度出賽超 過 20 局，真正能夠分擔出賽數的投手來看，1990 年只有每隊 7.5 位。在 2000 年 也只有 8 位。而這數字在 2009 年時快速擴張到平均每隊 15 位233。於是在今年（2011）
球季剛開打的現在，因為興農牛在季初只派出 8 位投手來應付比賽，不僅球迷直 指這 8 位投手是「興農八壯士」234，媒體也不斷關注興農牛隊是否會找新的外籍 投手或其他方式以補足投手戰力的不足，甚至質疑「興農高層到底有沒有經營職 棒的決心」235。但在 1990 年，甚至在 2000 年時，我們都沒有看到有這些呼籲。
而二十年來，中華職棒的賽程密度是沒有太大的差異的236。
這足以證明，在這些年間，挾著棒球數據派的影響力，逐漸占上風的「脆弱 投手邏輯」，讓過去覺得「足夠」的投手數量標準，有了相當大的改變。要注意 的是，實際上的投手耗損，在這兩個階段，並沒有明確證據足以證明其差異，但 球迷與媒體卻選擇了相信「脆弱投手邏輯」所支持的「事實」。
於是我們可以回答本研究一開始的提問：「脆弱投手邏輯」是如何演進，並 且取得說服的？
就本研究所觀察到的證據來說，是因為「脆弱投手邏輯」，透過與棒球數據 派的利益結合，而獲得了巨大的說服力。這些說服力取得了廣大球迷與媒體的認 可，足以使得職棒球團為了自身的利益考量而做出改變。
233 資料來源：中華職棒官方網頁
234 興農八壯士之詞是參考剛發生的日本福島核電廠事故中，奮勇救災的「福島五十壯士」而生。
235 <到底要不要找洋將 興農態度又變了> http://www.nownews.com/2011/04/18/341-2705732.htm (2011/4/25)
236 中華職棒在 2009 年改成每隊單季出賽數為 120 場，在此之前的出賽數皆介於 90-100 場。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