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投球量的爭議歷史（續）──台灣的職棒年代
第一節 ：職業棒球──打棒球作為職業；經營棒球隊成為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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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投球量的爭議歷史（續）─
─台灣的職棒年代
職棒的成立是台灣棒球史的跨頁，它代表著台灣棒球本質性的改變。雖是如 此，但卻又不真的能與過去的棒球歷史，棒球國族主義等影響一刀兩斷。台灣的 職棒，就這二十年來的發展來看，與職棒體系較完整，也是國內球迷最常拿來比 較的的美、日兩國相較，還是有非常大的差異。不過雖然差異相當大，但在各方 交流逐漸密切的狀況下，台灣棒球也逐漸受到以美國職棒為中心的世界棒球體系 的影響，並且逐漸進入這個以美國職棒為中心的世界棒球體系。台灣在 1999 年 之後大開的旅外之門，更強化了這樣的系統。本章將試圖探討這些轉變對投球量 爭議所造成的影響。
第一節：職業棒球──打棒球作為職業；經營棒球隊 成為生意。
1990 年是台灣棒球史上重要的一年，最重要的當然是中華職業棒球聯盟的 正式開打。這代表台灣的棒球從此正式進入商品化的時代。棒球的職業化經營，
表示棒球隊將會從企業的附屬成為正式營運的一個項目。棒球隊對企業（原來就 有棒球隊的企業）而言，將不只是附屬的宣傳作用。它的票房、廣告、周邊商品 等收入都會是實質的，不再是無法確認的「空氣票」。所以企業會以經營管理的 角度來看待棒球隊，試圖追求利潤的極大化。而對球員來說，打棒球則「正式」
的成為他們的「職業」136，成為他們賴以維生的工作。
136 在職棒成立之前，雖然有少數企業招募棒球選手為企業員工，但畢竟棒球員真正的「工作」
還是企業的正職，而非打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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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棒球隊與棒球員都是本質性的改變。對球員而言，打棒球已經不再只是「興 趣」或「娛樂」，甚至不只是作為運動選手或國家代表的「榮譽」這麼單純的事 情。它成為一項維持生計的技能。而雖然職業棒球隊的經營，相對於一般的企業 經營有其特殊之處137。但追求利潤極大化的本質是不變的。
這種由追求榮譽轉為追逐利潤的過程，總是難免受到道德批判。台灣的棒球 商業化也同樣無可避免。在成立職棒之前不久，大多數的台灣人對打棒球的看法，
多還是如 1974 年時的一篇報導的角度一樣。當時美國職棒辛辛那提紅人隊來台 挖角棒球好手，最後無疾而終，媒體認為跨海尋求好球員固然可佩，「但職業棒 球為了錢而打球的目的，就不是甚麼高尚的目標了。」（謝仕淵、謝佳芬，2003，
146）運動競賽原本在尚未職業化時，追求的是高尚的美德，但在職業化之後，
追求利潤的動力則遠大於前者，榮譽只是附屬。棒球比賽成為企業販賣商品的場 所，而生產商品的「勞工」中裡最重要的，無庸置疑是棒球選手。選手除作為球 團的「勞工」，屬於生產者之外，還因票房、周邊商品、廣告等的販賣，而同時 具有商品的性格，在產品市場上供人選購。
棒球作為一種職業，使得球員成為同時具有勞工特性與商品價值的影響，其 範圍並不只有可直接進入職業棒球的成人棒球，還向下延伸到棒球體系上游的三 級棒球。如果我們選擇把職業棒球視為生產／販售有價值商品──也就是職棒球 員──的工廠的話，棒球體系上游的三級棒球，就是這條商品生產線上最主要的 延伸。而這些正在努力使自己的價值提高的「商品」，就是三級棒球的球員們。
同樣的邏輯對於職業棒球選手來說也是適用的。當他們本身成為了具有商品特性
137 有許多人認為職業運動是一種卡特爾（Cartel）組織。是聯合壟斷的一種形式（Ming Li .Et，2005：
83）。而職業棒球對於球隊的加盟通常有很高的門檻（中華職棒也是如此，不斷拒絕新球隊加入，
所以才會產生第二個聯盟的競爭），這即是卡特爾組織的重要特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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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職棒球員之後，他們的身體就成為了他們的「生產工具」，必須小心維護，延 長其「使用年限」與商品價值，以獲取更大的利益。對棒球投手來說，最重要的 生產工具自然是他的手臂。這個極具價值的生產工具與生產技能，不可能是在短 時間養成，三級棒球體系的培育與訓練當然成為生產職棒球員的重要環節。
職棒開打造成三級棒球的興盛
隨著職棒的成立，職棒開打之後的票房熱度超乎預期138，人們對於棒球「產 業」的前景有了信心。這直接的促成了三級棒球的復興。事實上在 1980 年代，
三級棒球的國族主義退燒後，基層的三級棒球逐漸不受重視，雖然成棒成為國人 注目的新焦點，但優秀的成棒球員卻又陸續出走日本，造成台灣棒球面臨基層選 手流失，成熟球員又外流的尷尬處境。到日本發展的球員，最主要當然是受到日 本職棒或社會人隊高額薪水的誘惑。但即使到日本打球好似成為台灣棒球員的
「出路」，但實際上，台灣棒球員渡海到日本參加日本職棒或是日本社會人隊的 總數，在 1980 年代也不過只有三十名（其中十一名為職棒球員，十九名為社會 人隊球員）139。而其中在日本職棒待得夠久，能夠真正成為球隊主力的，也只有 著名的「二郭一莊」罷了140。這十年間，平均一年約只有一名左右的選手能夠成 為日本職棒的球員，要說這是台灣球員的「出路」，那這出路也未免太過狹窄。
因為沒有穩定的職業保障，1980 年代的台灣基層棒球，實際上是不斷在流 失的。成棒雖然取代三級棒球，成為新的關注焦點。但成棒不像少棒，成棒必須
138 中華職棒聯盟在成立之前，曾經預估每場球只要兩千五百人進場就可收支平衡，這樣的預估 大致上也看得出來開打前聯盟對職棒的不樂觀。但在實際開打之後的職棒元年，平均觀眾數則是 逼近五千人，大大出乎聯盟的預期。（曾文誠、孟峻瑋，2004：261）
139 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http://zh.wikipedia.org/zh/%E6%97%85%E6%97%A5%E6%A3%92%E7%90%83%E9%81%B8%E6%89%
8B (2011/01/11) 作者自行整理
140 另一位廣為人知的球員呂明賜，因被日本職棒的投手發現不善打內角球的弱點，在日本職棒 待的時間並不長久，故筆者未將其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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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地面臨職業選擇的問題。在打棒球沒有立即的回饋或以未來前景作為背書的 情況下，很難有誘因使基層棒球活絡。1982 年民生報分三天刊出棒球作家賴山 水的長文「為棒運發展 球員出路獻計」，對於當時棒球生態的轉變有一針見解的 描述：
孩童時代，可以以興趣、奪標、榮譽，甚至出現在電視轉播，出國比賽，為 國爭光、揚名立萬來鼓勵。可是當這些「甜頭」都一一被其嚐過，甚至還有 點嚐膩了時，大概其本人也發育成人了，今後要面臨為未來前途著想，為生 計奔波的現實。141
當時國內的成棒體制主要有三種球隊，最大宗的為大專棒球隊，然後是三軍 的各軍種球隊，接下來才是公營事業棒球隊。比較有名的公營事業棒球隊如合庫、
中油、榮工和台電等。前兩種身分（大專生、軍人）是暫時性的，所以不會有生 計上的考量。而公營事業的薪水雖然不高，但最少是穩定的工作，可以保障生活 無虞。所以棒球選手願意待在公營事業的球隊，不過名額也不多（曾文誠、孟峻 瑋：2004：241）。在這種狀況下，日本的職業球團向台灣的優秀球員招手時，球 員們很難不動心。當時因為奧運會的規定，職業球員是不可以參與國際賽的。所 以出國加入職棒的球員還必須面臨「受國家栽培，卻為了追求高薪放棄為國效命」
的道德譴責。即使是這樣，前往日本職棒與社會人隊發展，確實是當時優秀的成 棒選手最好的出路，甚至連當時的輿論也未必反對：
國內只有台電、合庫、榮工、中油四支社會球隊，目前有不少棒球選手在大 學畢業、服完兵役後，在球隊少、球員多的情況下，居然碰到失業困境，而 特優的選手每個月只能領到一萬多元薪水，比起國外球隊不論職業或業餘，
141 為棒運發展 球員出路獻計【1982-09-11/民生報/02 版/體育新聞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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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資料來源：中華職棒聯盟網站http://www.cpbl.com.tw/
144根據朱文增（2006）針對中華職棒元年到 16 年資料統計，歷年來 276 位本土球員的平均打球壽 命只有 4.62 年，其中野手 4.84 年、投手 4.20 年。如果扣掉中華職棒 1990 年開打時，年齡普遍偏 高的本土球員，從 1996 年到 2005 年進入職棒的 126 名球員，他們的平均打球生命更短，只剩 2.8 年；如果以 26 歲之前進入中職的球員統計，則 136 名球員的平均打球壽命只有 4 年。（資料來源：
http://blog.yam.com/conemin/article/9227173 2011/1/11）
145 見附錄一：台灣學生棒球聯賽歷屆報名隊數
146 據受訪者二的說法，因為職棒的興起，有優良傳統的學校得以維持棒球隊，而也有新的球隊 願意成立參加，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職棒讓球員有了出路：
受訪者二：有職棒之後，基層的球隊數量一直增加，你像現在我們青棒聯賽有幾十個球隊，以前 不到十個球隊。……有出路阿。以前的話就是可能可以去公家機關，像台電啦合庫啦中油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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