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47
第八章：結語與檢討
本研究至此將台灣的投手保護觀念的演進，依據本研究所能取得的歷史依據，
做出盡量詳細的整理。本研究的目的，除了對這段歷史的演進做出實質的整理與 貢獻之外，還希望透過本研究的整理，能夠清楚的訴說一個概念──即是透過歷 史，理解現狀的非「理所當然」。
本研究的源起，是作者與球迷朋友之間的討論所引發的。當時作者與朋友之 間的爭論，激起作者的疑問：「投球量的標準是怎麼來的？過去的情況又是如何？
是否有一體適用各國棒球體系的投球量標準？」。循著這樣的疑問，筆者嘗試去 探究歷史的細節，而發現，台灣在這數十年來逐漸形成的所謂標準的投球量，其 實是由各方利益的角力所成。所以本文的題目「想像中的強壯與脆弱」，即是要 說明，事實上「強壯投手邏輯」與「脆弱投手邏輯」，所代表意涵，當然不可能 是棒球投手在不同邏輯下變得更「強壯」或「脆弱」，而是在不同的詮釋，不同 的「想像」當中，投手是相對強壯或脆弱的。這無關乎投手本身，而是在不同的 詮釋之下，人們認為投手──甚至投手認為自己──是強壯或脆弱的。這兩種邏 輯建構了兩種類型的投手，並不是因為投手本身就是強壯或脆弱的。而是在這邏 輯背後所隱藏的利益當中，他們分別「需要」強壯的投手或脆弱的投手，因而創 造出不同類型的投手想像，並試圖說服人們相信這些想像。而脆弱投手邏輯則是 靠著關鍵的棒球數據派的影響，成功的使人們接受了投手是脆弱的「想像」。這 也是本研究所能指出的最明確的發現。
但因研究者本身的力有未逮，有些筆者認為足以更細緻去探究的部分，筆者 認為還未臻完全。其中最主要的部份，是投手技術的「默會知識」（tacit knowledge）。 筆者認為，在 2000 年後──特別是 2000 年中期之後，投手分工的演進能快速朝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48
「脆弱投手邏輯」推進，還有一重要的原因在於投手技術本身「默會知識」的傳 遞。默會知識的概念是由 Michael Polanyi 所提出的，他認為有些技術可以輕易傳 遞，但有些卻無法。有些知識可以轉化成書面資訊以便傳播，但有些資訊卻只能 透過社會化過程來傳達（Simondo，2007：156）。而筆者認為，投手的投球訓練 方式，其中的關鍵知識，也屬於「默會知識」。於是在 2000 年前後開始的球員出 走潮，在 2000 年中期逐漸有回流的狀況237，這些回流的球員，因在美國大聯盟受 到聯盟式的訓練，他們養成的默會知識，不是透過媒體報導，或是閱讀著作足以 獲得的。而這批球員的逐漸回流所造成的台灣棒球界內部的影響，也加大且加速 了脆弱投手觀念的勢力擴張。
但這方面的研究，需要有足夠的時間接觸這些球員，才有辦法做出足夠說服 力的證據，而本研究因時間成本上的考量，目前只能將這方面的討論懸置，希望 未來有機會能繼續深入探究。
除了本研究原本待完成的默會知識的部分之外，還有幾個部分必須檢討與說 明：
一、 日本職棒與美國職棒的差異：本研究在討論到「日本職棒文化」時，皆將 其視為「強壯投手邏輯」的代表。但除了較常出現的甲子園球賽零星賽事 報導，以及二手的日本職棒之數據之外，囿於語言的關係，本研究對於日 本職棒以及日本棒球文化的著墨相當有限。日本與美國職棒的發展模式，
除了文化上的差異之外，是否也與日本和美國資本主義的發展模式有關連。
而在除了棒球以外的職業運動場域，又造成了甚麼樣的差異？也是在本研 究架構之外的更大結構研究。
237 知名的例子為陳金鋒（2006）、曹錦輝（2009）與陳鏞基（2011）回國加入中華職棒。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49
二、 接續上一個檢討，本研究雖然在題目上強調「強壯投手邏輯」與「脆弱投 手邏輯」的對仗，但顯然內容著重於「脆弱投手邏輯」的興盛過程，而將
「強壯投手邏輯」視為一「既存事實」般的背景結構。這顯然與本研究不 斷強調避免的「理所當然」相悖。而這兩個邏輯根本的形成原因，可能與 我們對「人」的「標準」想像轉移，或說是「均質人」設定的轉移。這也 是個相當龐大的課題，容本研究無法在此做出回應。
三、 除此之外，相信熟悉科學與技術的社會學研究的讀者都可讀得出來，本文 的整體架構是依照所謂的行動者網絡理論來進行的。但讀者也可發現，筆 者卻盡量不在文中直接提及及此理論。這是因為筆者認為，ANT 雖然是 一個有用的工具，本研究卻難以只用單一工具作為詮釋的依據。不過，本 研究的詮釋核心概念──「轉譯」（translation）──也是 ANT 的核心概念 之一，則確實能對行動者相互結盟的過程有很好的說服力。本研究分析所 導出的結論，也確實認為投手保護觀念的現狀，是各方興趣／利益（interest）
考量下所進行互相結盟的結果。但對於行動者網絡理論較難處理文化與貫 時性問題的缺點，也確實可在本研究看到。
最後，對於研究者本身在此議題上的個人意見，讀到這裡的讀者難免會對此 有些好奇。因為研究者確實在論文當中刻意避免直接表達個人的意見，目的是希 望讀者不要在閱讀時對論文有太強烈的預設立場。而如同本文的研究緣起所述，
本文的研究是始於對近年強勢「脆弱投手邏輯」的好奇探究，但並不代表本文就 站在脆弱投手邏輯的對立面。本研究雖然質疑脆弱投手邏輯代表的「進步」意涵 的正當性，但也不能完全認同強壯投手邏輯的論點。
此外，因在實際的場域當中，大部分的教練執行方式其實是這兩種邏輯的混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50
合，例如即使被筆者歸類在「強壯投手邏輯」的教練，也不真的是完全相信只要 姿勢正確就可以毫無限制的投下去的。所以貿然使用任一種邏輯來指責他們其實 也不盡公平。筆者認為脆弱投手邏輯中，隱藏著的對人體均質化的想法──即將 所有投手的投球量上限統一標準──是缺乏現實考量基礎的想像。首先就生物學 上來說，任何一個物種都不會擁有完全一致身體素質，甚至在演化論當中還特別 強調所謂的生物多樣性是物種延續的關鍵。其次在職業運動場上，大多數的球員 都是經過重重的競爭後才能進入職業賽場，身體素質（最少在某些部分）無庸置 疑的優於一般人。而就算在統計上有所謂的平均值的存在，在這些離平均值相對 較遠的運動員身上，離散的程度通常也較高238。在這些相對離散的運動員當中，
尋找單一的標準來衡量其疲勞程度，筆者認為不是聰明的方式──雖然很顯然它 是既簡單又有說服力的方式。
所以歸結起來，筆者個人認同「脆弱投手邏輯」中人體有其極限的論點，但 這個極限並非以統計資料去求得單一的標準。因每個球員有其特殊性，並不宜設 定單一的標準要求每個球員遵守。最少，這標準不應只有「投球數」（或投球局 數）這單一項目作為基準。
但當然，在研究的過程當中，也可以理解球迷對職棒球團濫用球員以求取短 期好成績的憂心，這與經營職業球隊的心態有一定的相關性。或在三級棒球場域 中，學校或教練為了自身的利益考量而濫用球員的情況也令人不得不關注。而且 這些情況多是以「強壯投手邏輯」作為掩護。如果在「強壯投手邏輯」無法避免 被職棒球團或其他相關的利益團體，用來背書濫用球員的情況下，那麼現行「脆 弱投手邏輯」所主張的投球量標準，或許確實為保護球員而不得不的「必要之惡」， 並不宜貿然取消。但往前看時，還是希望能有為不同身體條件的球員量身訂做的
238 這部分的生物學知識與統計原理並無特別尋求文獻之佐證。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51
配套標準出現，並期許成為改進的方向（例如近年來變化球限制的轉變，從完全 禁止到調整為禁止橫向變化球），而不是讓標準成為球隊或其他利益團體的「政 治考量」。若有人以本研究作為擬定投手保護規則的參考的話，這即是本人的「個 人意見」。
‧
1989 1990 1991 1992 1993 1994 1995 1996 1997 1998 1999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總數 高中 國中 國小 總數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53
2000 70 37 89 102 171 270 2001 59 36 89 103 56 230 2002 55 32 85 99 116 262 2003 60 27 85 101 148 281 2004 32 43 29 84 94 160 292 2005 29 35 33 70 96 144 262 2006 26 31 29 85 105 171 265 2007 28 37 30 81 99 177 263 2008 30 40 32 76 102 182 260
圖表：台灣學生棒球聯賽歷屆報名隊數
資料來源：http://taiwanbaseball.pixnet.net/blog/post/23965360 與 郭振生
（2009：71） 本研究自行整合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54
附錄二：美國大聯盟投手完投率
圖：美國大聯盟投手完投率（單位：比率）
（資料來源：http://www.baseball-reference.com/ 自行整理）
從圖一我們可以很明顯的看到投手的完投率，隨著時間越來越接近當代而 明顯呈現下降的趨勢。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期美國職棒剛開始時，投手平均 完投率在八成以上239，在 1888 年之前，甚至一直維持在九成以上。而在二十世紀 的前半葉，也大致維持在 5 成左右，在 1947 年才第一次不到四成。在 1960 年之 後就降到 3 成以下。而在 1990 年後平均的投手完投率就不再超過 10%。近年更 是維持在不到 5%的狀況。
239以美國職棒勝場數最高的投手──美國職棒的最佳投手獎也以他為名──Cy Young(中譯：賽揚) 為例，他在職業生涯(1890-1911)總共先發的場次 815 場裡，竟然有 749 場是完投的，完投比率高 達 0.919。
0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
1871 1877 1883 1889 1895 1901 1907 1913 1919 1925 1931 1937 1943 1949 1955 1961 1967 1973 1979 1985 1991 1997 2003 2009
美國大聯盟投手完投比率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55
附錄三：美國大聯盟投手平均投球場次
圖：美國大聯盟投手平均投球場次（單位：投手數）
（資料來源：http://www.baseball-reference.com/ 自行整理）
平均投手的投球場次，即是當年度所有投手平均出場的次數，對映著的想像 即是每位投手出賽的頻率與出場的時間。如果棒球比賽使用投手的策略，一直沒 有改變的話，那我們可以預期投手平均的投球場次，不應該有明顯的差異。但如 同圖二所呈現的趨勢，投手的平均投球場次在 1902 年240之後是呈現持續下降的狀
平均投手的投球場次，即是當年度所有投手平均出場的次數，對映著的想像 即是每位投手出賽的頻率與出場的時間。如果棒球比賽使用投手的策略，一直沒 有改變的話，那我們可以預期投手平均的投球場次，不應該有明顯的差異。但如 同圖二所呈現的趨勢，投手的平均投球場次在 1902 年240之後是呈現持續下降的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