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七章 :與數字共舞的投手保護觀念

第二節 :數據派棒球在台灣棒球界的開疆闢土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37

所謂的變化球,在數據派棒球的角度上看來,是屬於與「球質」、「球威」等 在棒球比賽中無法測量,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因素之一,它無法被棒球數據這種

「語言」翻譯與傳達。在數據派棒球的眼中,無法以數據語言表達的因素是屬於 較「不理性」的因素。而數據派棒球所代表的是棒球的「客觀理性」的面相,所 以變化球自然無法被順利納入。雖然棒球數據派沒有完全放棄對變化球的收編,

還努力不斷地提出各式可能的測量方式,希望能將變化球納入棒球數據派的範疇 當中。但截至目前為止,成果還不顯著。

於是在投球量的爭議興起之後,說變化球爭議是「落幕」,還不如說它是被

「遺忘」的。當對投手保護的觀念的爭議「轉移」至投球量之後,變化球爭議就 不再是討論的焦點。一併被遺忘的是已經不再受注目的少棒國際賽成績。雖然近 幾年因台灣重新參與少棒國際賽,少棒投手投變化球的爭議又多少浮出檯面,但 根據本研究的觀察,筆者相信,在變化球未能取得一紙被認可的「數據認證」之 前,它依舊只能在數據派棒球當道的「現代」棒球當中,處於邊緣的位置。

第二節:數據派棒球在台灣棒球界的開疆闢土

數據派棒球在棒球界中,之所以能夠取得如此大的影響力,筆者認為,最關 鍵的原因,是數據派棒球對棒球所做的轉譯(translation)227取得了重大的成功。

事實上數據化的影響在運動界中不斷發酵,只不過在其他的運動領域,卻無法取 得如棒球般巨大的影響力。例如在美國男子職業籃球聯盟(National Basketball Association, NBA)當中,也發展了許多新的數據,試圖壯大籃球數據派的力量。

但直到現在,籃球數據派的影響依舊遠遠不及棒球。

227 行動者網絡理論當中所使用的 translate 一詞,在國內有許多版本的翻譯,本文選擇林宗德(2004)

於《科技與社會》中使用的譯法。而這個詞的翻譯所引起的討論可參考《科技與社會》中 p.260-p263 林宗德的說明。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38

而如第四章曾提到的,1986 年國內曾有成立「運動紀錄統計協會」的呼籲,

證明當時運動界已經開始認識到數據的力量。但在此之後,雖然台灣籃球運動也 一度發展職業化,但在台灣數據化對籃球運動的影響還是相當有限。

棒球的數據化在一開始所需做的,與所有其他運動的數據化並無差異:即是 將此項運動的物質性做出轉換:它必須將一個人投球,一個人拿著棒子打擊,另 外八個人守備──這棒球比賽的物質性,轉換成「數字」來顯示。這轉換必須是 有說服力的,必須令觀眾「相信」透過這些數據,即可得知比賽的「真實」狀況。

甚而在某些時候,數據所取得的說服力,可能更甚於在比賽現場的親眼所見。

筆者試圖模擬一個狀況:當 2011 年中華職棒賽季的 Lamigo 桃猿隊對上兄弟 象隊,兄弟象隊由葉丁仁擔任先發投手。在兩人出局兩人在壘的情況下,輪到陳 金鋒上場打擊。此時,在現場觀賞球賽的球迷,會因為陳金鋒的出場而興奮鼓譟,

希望陳金鋒能有好的表現。但在電視機前的觀眾,可以從主播即時調出的數據當 中,得知陳金鋒現在的打擊率為 0.384、長打率 0.875、上壘率 0.540,而在兩出局 壘上有人時的打擊率為 0.450,對上葉丁仁的對戰打擊率為 0.250、長打率 0.530。

就數據派棒球的信奉者而言,在電視機前面觀賞並獲得即時數據的電視觀眾所觀 賞到的比賽,未必比在現場大喊「陳金鋒!轟!轟!轟!」的球迷所觀賞到的來 得更不「真實」。因為他們可由數據來判斷陳金鋒與葉丁仁的對戰打擊率、長打 率並不高,因此擊出安打與全壘打的可能性也較低。對球迷而言,這可能比在現 場「盲目」的期待陳金鋒擊出全壘打,來得更「接近真實」。

這狀況並不是在數據化剛開始時就發生的。如同前文所提及的,最少在中華 職棒剛開打時,會被提及的棒球統計數據相當有限,如打擊率、防禦率等。當時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39

的媒體與球迷們熟悉的棒球統計數據也多屬這些,或是如勝場數、全壘打數等基 礎數據。這可以說是棒球數據派的「基礎語言」。

而在數據派棒球取得更進一步的影響力時,這些「數據語言」也為了描述更 複雜的賽事「真實」,發展出更高階的修辭。如打者的長打率、上壘率,投手的 每局被上壘次數、被安打次數等等。更進一步,則會出現投手疲勞指數 BFS、投 手濫用指數 APA 等更多的詞彙、更複雜的修辭。可看得出來,這些進階的數據 語言,雖然不是每個球迷都熟悉,但使用的數據語言的數量與修辭的複雜程度,

確實都增加了。現在大多數重度球迷,對於所謂打擊者的「三圍」──即打擊率、

上壘率與長打率,都相當的熟悉,且了解其中的涵義。媒體在報導棒球比賽時,

所引用的數據項目也明顯的增加。當人們理解的「數據語言」詞彙更多、更複雜 時,透過這些統計數字形成的轉譯,就更能取得強大的說服力。

一般而言,translate 這個字,無論是以中文的一般譯法的「翻譯」,或是以本 研究中所用的「轉譯」來說,都不可能是完全忠實的。語言與語言之間的翻譯,

原本就不可能完全忠實。但「轉譯」與一般「翻譯」的差異,在於一般的翻譯所 追求的是「忠於原著」,力求貼近原本的事實──無論是否可能,但「轉譯」並 不是。在操作轉譯的過程當中,操作者非常明白這個轉譯是不忠實的。忠實與否 經常是翻譯者最關注的問題,但在操作轉譯的過程當中,轉譯是否忠實則不是最 重要的問題。反之,是否具有足夠的說服力足以使人「相信」這個轉譯是忠實的,

成為了最重要的問題。

在 Latour 對巴士德(Pasteur)細菌研究的詮釋當中,認為「使得巴士德可以 將炭疽病移轉回巴黎實驗室的轉譯,並非完全忠實、一一對應的翻譯。」(Latour,

2004:228)這個轉譯並不忠實,但它卻使炭疽病「現在位於高等師範學院裡」,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40

而不是農場中了。Latour 也指出,雖然實驗室與農場實際上的狀況差異極大,但

「相關的人們都同意這是一個忠實的轉譯,事實上,『忠實』都還是太客氣的說 法,人們以為這就是炭疽病的原貌」(Latour,2004:241-2)。透過轉譯,巴士德 成功的說服人們相信炭疽病就在他的實驗室當中,而同樣透過轉譯,數據派棒球 的支持者,也說服了人們在觀賞透過數據翻譯過的比賽時,甚至可以比現場更體 驗到「真實」──真實的棒球比賽,是出現在有數據輔佐的電視轉播,而不是比 賽現場。

棒球數據派的力量,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於,它能夠回答人們想知道的問題。

而這也是數據派棒球的起源──數據派棒球不相信只從肉眼就可判斷球員的表 現。Bill James 在他第一本發行的作品中指出:

想想看。一個人光憑肉眼,絕對無法區分三成與二成七五打擊率之間的差別。

差別是每兩周一支安打。……一般一年只看了球隊十分之一比賽的球迷,永 遠無法精確評估這兩種表現水準。……一位優秀打者與普通打者的差別,很 難用肉眼看出來──必須靠紀錄輔佐。(轉引自 Machael Lewis,2005:75-6)

而在防守的部分,Bill James 更進一步指出僅有「紀錄」的不足。他認為當 時的防守數據無法判斷誰才是真正好的防守球員。但既然肉眼無法判斷,數據又 無法判斷時,Bill James 又該如何呢?他的回答是:「靠計算」。他靠計算發展出 新的統計項目,稱之為範圍因素,而他認為那才能恰當的說明球員的守備能力。

打擊率是為了回答打者的打擊能力而生的數據,各式各樣的數據都是為了回 答問題而生。而由 Bill James 所帶領而起的數據派棒球,則是試圖回答過去傳統 的棒球或棒球數據無法回答的問題。相對應的,他們就必須創造出新的計算,新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41

的統計項目與數據。不只創造新的數據,他們也試圖扭轉一些過去被認為不重要 的數據。如上壘率、長打率等。大部分的棒球紀錄都是從十九世紀末發展,一直 到 1980 年代左右都沒有改變,而數據派棒球為了取得更多的統計資訊,甚至自 行成立公司,開始自己記錄大聯盟的比賽。

棒球數據派做的努力逐漸開始產生影響,得到了許多球迷的支持,大聯盟官 方雖然反應較慢,但也逐步接受這改變帶來的影響。Bill James 所成立的公司 SATAS,更在 1999 年以四千五百萬美元賣給福斯新聞集團。

而在台灣,漂洋過海來的數據派棒球透過轉譯形成的影響力,不僅在球迷間 發酵,也影響了球團本身。球團或許並不真正「信仰」數據派棒球的說服力,但 他們可以感受到球迷與外界的期待。對球團來說,以不太大的成本順應這些期待,

可以為他們獲得利益,如較好的戰績與球迷的支持。當數據派棒球在球迷與媒體 間取得足夠的說服力時,數據派棒球的利益就與球團結合了。

透過轉譯說服球迷,使球團與數據派棒球的利益結合,在台灣職棒使用測速 槍的過程則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在實際的球賽當中,球速對一個投手而言,並非 是最重要的。投球的過程當中有許多東西──甚至不如說是大部分的東西,是無 法透過測速槍得知的228。但測速槍對球迷卻有極大的吸引力。對球迷來說,在看 板上或在電視角落出現的那個小小的數字,幾乎就是投手威力的忠實表徵。測速 槍對投手投球威力的轉譯,對球迷來說是絕對「忠實」的。而雖然不斷有人提醒 盲目崇拜球速的無知,但當職棒球團在 1994 年因成本維護因素,暫時停止使用 測速槍時,不僅球迷錯愕,媒體也批評聯盟不應把提供測速視為「額外」的服務,

透過轉譯說服球迷,使球團與數據派棒球的利益結合,在台灣職棒使用測速 槍的過程則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在實際的球賽當中,球速對一個投手而言,並非 是最重要的。投球的過程當中有許多東西──甚至不如說是大部分的東西,是無 法透過測速槍得知的228。但測速槍對球迷卻有極大的吸引力。對球迷來說,在看 板上或在電視角落出現的那個小小的數字,幾乎就是投手威力的忠實表徵。測速 槍對投手投球威力的轉譯,對球迷來說是絕對「忠實」的。而雖然不斷有人提醒 盲目崇拜球速的無知,但當職棒球團在 1994 年因成本維護因素,暫時停止使用 測速槍時,不僅球迷錯愕,媒體也批評聯盟不應把提供測速視為「額外」的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