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以性道德直覺劃界的教育現場
第四節 忽視與服從： 《性平法》在教育現場的實踐
一、 忽視《性平法》中的同志教育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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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忽視與服從：《性平法》在教育現場的實踐
《性平法》可說在制度上希望學校能建構一個平等學習的環境，使得不同性 別、性傾向及性別氣質的學生，能在不受歧視的校園發展自我之主體能動性。因 此，營造性別友善的校園文化可說是在促成教育場域中，性別實質平等目標早日實 現的建制與作為239。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課程總綱的理念是「自發」、「互動」及
「共好」，因此重視學生主體性的建構、溝通及思辨能力的培養。新課綱中，性別 平等教育是一種理念與價值教育，希望能讓學習者，站在辯證與多元的角度，思考 現代社會與文化中的性別相關議題240。教育部希望學生在議題學習中能發現問題，
進行思考後尋求解決方法，並以實證及多元觀點培養「判斷」、「選擇」、「決定」，
最後決定行動方案，以培養學生養成主動學習的習慣及解決問題的能力241。 然而，《性平法》在我國中小學教育現場的實踐，受到主流道德部落以正常／
不正常劃界進行我群與他群的區別，又在官僚系統運作下被吸納，而成為行政權力 運作關係下的變形242。這樣的變形是否可能達成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課程總綱的目 標？在法律實踐上，又對社會變遷會帶來怎樣的影響？本節將試圖由受訪教師的訪 談加以回答。
一、 忽視《性平法》中的同志教育
雖然《性平法》明文規定性平教育的時數，並對性平教材有明確定義，卻因 未對行政部門課予成本而成為宣示規定；此外，立法設計上也未如 Rosenberg 所說 的提供經費243，成為行政部門落實《性平法》的誘因。受訪教師在訪談過程中普遍 針對性平經費不足的現況加以抱怨。D 教師就說：「一年才編 5000 元，經費不足，
239 游美惠（2016），〈性別教育與臺灣社會〉，游美惠（編），《性別教育》，頁 3-21。
240 教育部性別平等教育全球資訊網（2018），〈【消除歧視、尊重多元的性別平等教育】教育部實施 性別平等教育說明（新聞稿）〉，檢自：
https://www.gender.edu.tw/web/index.php/m1/m1_03_01?sid=424， 最後瀏覽日期：2019 年 3 月 14 日。
241 洪詠善（2019），《十二年國教各領域／科目課程綱要國民中小學暨普通型高中議題融入說明手 冊》，頁 30。
242 黃宗智（2008），〈中國法律的現代性〉，《法律與人類學：中國讀本》，頁 43-44。
243 吉洛德．羅森伯格，前揭註 38，頁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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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那麼少，餅就那麼大」，C 教師更認為這是教育行政部門在推行《性平法》最大 的困難：
對行政單位來講，錢是最累的，因為你用法給我，可是你什麼錢都不給我，
我覺得最難的就是你什麼都不給我嘛，就像友善校園你給我那一萬塊，你要 我做那麼多事情，你什麼都是做功德、用良心，可是，不太對啦，我覺得不 太對啦，你只給那些資源，就證明你不是那麼在意那些法，用這些法只是逼 著某些認真的行政，你真的是讓他做得很辛苦。
由於性別平等經費普遍不足，所以 D 教師表示他所服務的學校都是向外尋求 免費的講師課程，C 教師也說：「假如外面有一些資源是申請得到的，我們就會讓 老師去申請」。那麼，教育行政部門對外尋求的講師支援的課程內容包含什麼呢？
除了前述D 教師與得勝者教育協會推動的「真愛守門員」課程，以及與縣警察局婦 幼隊合作的宣導外，大部分都偏向合乎教師社群集體認同的課程：
低年級就是安全、身體界限，再來就是與人相處跟交友那一塊，5/28 還有一 個，是正覺（教育基金會）的，他好像也是屬於兒童保護。我覺得我沒有把 性平跟兒少區分得很清楚，因為在做兒少那一塊，我們就會連結到性平嘛，
然後就會讓孩子們知道包含性騷擾那些主題，因為我們不太可能上 40 分鐘的 性騷擾，那個都是屬於一個主題連結，然後再延伸這樣子。（C 教師）
另外，C 教師表示平常對學生的外加課程外，也會結合時事或因應校園性別事 件發生而利用朝會時間進行宣導：
我們學校就是性平會通過，通過以後就開始執行。……專輔老師有時候會來 做一些性平宣導，大致上都是多屬於宣導式的比較多。也曾因為學校有一些 性平事件，有一些特別的晨會宣導、主題宣導啊，那個校內的老師會自己 組，我猜，他校應該也是大概做到這樣子。低年級大部分身體保護、身體界 限，我認為那個地方還滿重要的，中高年級大概就是那個，遇到狀況你要能 夠自己說出來，高年級就會延伸到網路交友的一些些的問題，我突然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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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每年就是一直這樣巡迴、這樣巡迴……。
E 教師也分享他在校級與縣級承辦人的做法，也都偏向案例、法條及性侵害防 治宣導：
學生的部分當然就是透過朝會或集會，甚至於平常的廣播，有一些具體案例 就做一些分享，這屬於性侵害、這屬於性騷擾、這屬於性霸凌，當老師跟學 生都很清楚，當然，對家長的部分就是班親會，導師可以向家長說明之外，
新生可以在入學測驗的時候，我們也會有一個新生家長集中在一起的說明 會，也會擇一點點時間來對家長說明。（校級承辦人時期作法）
學校的部分，像我上次去宣導，我覺得他們都很清楚欸，像我雖然講法條比 較硬一點，但是我都是用見報的案件來做分享，每一個案例我都可以討論 二、三十分鐘，讓他們知道問題點在哪裡。（縣級承辦人時期作法）
至於對教師的宣導，仍然基於經費不足的理由，受訪教師表示都是由校長利 用各項會議對教師進行宣導。雖然主管機關有辦理全縣性的性平研習，卻仍然偏向 法條宣講，而且出自對《性平法》的忽視，該縣教師參加相關研習的意願很低：
我們就是開課讓老師一起來上嘛，可是有一個問題，就是本縣的研習，就是 不會有很多人，事實上，我們的研習跟其他縣市比起來，參加的人就是很 少，也不是只有輔導嘛，也不是只有教學嘛，反而是我的輔導跟特教，參加 的人還會比較多，參加的比例就是，現況就是，這個樣子很麻煩，因為你會 發現到，老師他們當然不想參加研習，輔導比特教這一塊是更沒有辦法call 住 他們的。（C 教師）
C 教師指出，由於學校其他處室的業務都會有亮點，但是輔導室對性平教育的 推動都叫找麻煩，所以教育主管機關會忽視性別教育：
輔導是下水道工程，如果主管機關沒有辦法看到一個亮點，他們就不會積極 去推這個事情了。不像課程可以向其他人說我們做了什麼，有亮點，它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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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總務那邊會有一些工程，會有東西出現，學務也是嘛，它可以給的是一些 比賽、競賽，但是，我們的這一些東西，基本上，他們（主管機關）一定是 不喜歡的啊，你看他有幾次要求要有輔導主任的會議？沒有嘛，就大拜拜、
傳承，說一說而已嘛，……，確實就沒有重視啊，因為對他們來講，如果這 邊就是屬於讓他們會頭痛的，你去說今年你有幾次霸凌、幾件性平，對你沒 好處啊，只是被盯。
不只教育主管機關忽視，A 教師在描述一次校內教師性平知能研習時，反同家 長與講師發生衝突的過程中表示：「校長不知道（研習發生的衝突），因為我覺得是 不會阻撓你做，但也不是他們太大關注的啦，但是這個（性平教育）很重要他們是 知道的，像要開會，他也就不至於不來，這個他就會乖乖的來。」C 教師指出，校 長會在學校發生性別事件的時候出席主持會議：「……我們現在知道（有性平事 件）了，我們就會問校長什麼時間、什麼時間，你有沒有空？我們要開性平會，其 實大家都知道，我們負責把這一塊就是會處理好嘛，那校長你只要告訴我，你什麼 時候可以，我們就是找你在的時候開性平會，那他就來開會啦。」C 教師進一步表 示，只要得到性平委員的認可，輔導處規劃的性平教育都會獲得性平會的尊重，性 平委員們不會有太大的意見：
現在都會開會嘛，我覺得這樣很好啊，法就說得很清楚，你就不會被人說這 是不重要的會，這個法令跟會議我們會開嘛，那性平委員開會嘛，這是找大 家背書嗎？基本上，性平委員會說好，這一塊你們行政都處理得很清楚，所 以他們都是尊重啊，你不能叫他們是鼓掌大隊，他們如果不願意，提出以 後，我們會修改，可是他們（性平委員）基本上都是尊重。
D 教師認為，教育主管機關跟校長只有在發生校園性別事件時，才會表現出對 性平教育的關心：「校長或教育處，承平時期他們都覺得我們有在做事情，比較擔 心的就是突發，當一個事情（性平事件）發生的時候，像我們去年發生好多，就是 近年的高峰，是得雞瘟要去拜拜是不是，校長也很擔心啊，那個時候長官也來說請 你們加強性別教育。」長官對性平教育的「關心」對其產生很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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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們（教育）部裡面，因為我覺得這個就是一個層層下來的一個組織，那 似乎（教育）部跟（教育）處那邊都有一些，你說官僚嗎也可以，不是說官 僚不好，但是總是有一些受限，當然有一些進步的力量去 push 他們前進，這 個社會才會前進。可是以這方面來講的話，你會覺得（教育）部或（教育）
處裡面是不是真的有那個（性別平等）知能或是力量去真的很支持，還是只 是有人有提啊，那我們就做啊，等做錯或出事就說都是你們沒有做啊，來指 責這些基層的老師，以這樣來看的話，我會覺得（教育）部跟（教育）處還 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E 教師也認為長官的態度相當大程度決定學校性平教育及性別事件處理的方
E 教師也認為長官的態度相當大程度決定學校性平教育及性別事件處理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