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SME 娛樂公司對產業的借鏡
5.1.2 發展藝人選手制,分段學程引導達人精神
SME 公司對韓國影視音產業的衝擊,便是改變作品推出的模式。過去,
藝人培育約一年,經紀公司多假設藝人本身便已經具備一定的才華,訓練只 是最後包裝前的準備。藝人無需樣樣精通,會唱歌而不會跳舞的,經紀公司 便安排獨唱或舞群伴舞;會跳舞但不會唱歌的,就以舞藝取勝,歌聲平平即 可。可是,SME 娛樂公司將訓練期拉長為五到十年後,就改變了遊戲規則。
藝人不只要才貌雙全,更要能唱能跳。練習生制度的特色是國際選秀、訓練 時間長、專業性高(唱跳與語言)、要求嚴格等。訓練費用每團約為新台幣 1200 萬元,出道後開始償還(由薪資中扣除),每一團出道後之生命週期約為六年(神 話最長到十五年,但是離開公司)。
練習生制度要引進台灣並不容易,可概分為七點原因。第一,家長不太 可能接受如此長的訓練期,而忽略正規學校學習。第二,社會觀感對練習生 制度接受度也不高,印象總會與台灣戲曲學院的學生聯想一起。第三,台灣 學生是否能經歷此種長期磨練也是一項考驗。第四,專業師資不容易尋找與 整合,許多第一線的專業人才已經轉移大陸發展。第五,台灣的經紀公司無 法負擔如此大的成本。第六,大陸市場正在興起,多數經紀公司正面臨快速 成長,生意已經應顧不暇,沒有動機做此投資,風險也太高(歌手成名後可能 自立門戶,因台灣簽約期約三年,對比韓國約五至十年)。第七,接受一年訓 練的藝人已經足夠滿足台灣、大陸觀眾期望,才藝(跳的更好或唱的更好)似乎 還不是華人市場的考量,因此經紀公司多處於自滿狀況。
短期來看,政府可以思考整合國內培育資源,讓業界有更豐富的「選擇」。 政府的角色不太可能去鼓勵經紀公司建立類似「練習生」制度,或者是一般 所謂的學徒制,讓國中生或高中生放棄正規教育而投入經紀公司的十年培育 課程。政府更不容易成立國家教育機構專門為流行音樂培養明星,一則是這 是市場機制的一環,國家可以鼓勵,卻不合適大舉投入干預(例如,東海大學 想成立流行音樂學院;景文高中也想仿效日本成立流行音樂學苑);另一原因
是成本效益。雖然有專家認為可以成立類似「台灣戲曲學院」,由國家來統籌 培育。但是畢竟流行音樂並不是屬於「保育類」文化,所以此構想雖好,但 是執行不容易。
2014 年,在民間由東海大學創意與藝術學院倪再沁院長發起,要建立類 似英國利物浦流行音樂學院建立一個「台灣流行音樂學院」。台北流行音樂中 心與高雄流行音樂中心落成後,也籌劃由政府力量來協助產業訓練歌手、作 詞曲人、攝影人才。這些作法短期可以提供業界人才,但是亦有隱憂。三立 電視台的培訓班便是一借鏡。他們發現,來參加培訓班的學員往往是興趣使 然,但是天分似乎不足,所以結訓後真正能投入業界不多,頂多成為第二、
三線演員。
短期可行的方案可能是先整合台灣內部的訓練資源,讓北流、南流與東 海(如果真的成立「台灣流行音樂學院」的話)等學校整合師資、課程、教材、
設備。例如,北流可能專長於訓練某一項技藝(如歌唱),南流專長於訓練另一 項技藝(如舞蹈),而東海專長於培育另一項技藝(如樂器、現場演出等)。其他 教育機構還包括台灣藝術大學、台北藝術大學、台灣戲曲學院等,以及私人 音樂教育公司等,這些資源若可以整合起來,便可以協助業者有更多的培訓 選擇,降低歌手培育成本。還有,如果將鄰近國家(如日、韓)的資源也整合進 來,又可以豐富培育的內涵。此外,產業公協會也可以統籌現役或退役歌手,
舉辦專業工作坊來傳承知識,類似2014 年金曲獎工作坊做法,找周杰倫傳承 作曲的技巧。如此,除了可以加速學習曲線(減低新手摸索期),更可以讓歌手 退役後有第二個戰場,轉而培育新一代人才。這是華研音樂的作法,值得我 們借鏡。
長期來看,政府可以思考如何建置「分段學程」制度,鼓勵新進歌手創 作與表演的慾望。這是由文化面(作品)著眼,而不是由流行面(商品)下手。雖 然提供短期訓練可以解決眼前人才培育問題,但是讓流行音樂成為正規教育 選擇的一環也不容忽視。一個沒有音樂基礎的人才,短期訓練只能治標,無
法治本。「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這個定律有其智慧。「十年」只是一個 指標,它所提醒我們的是長期培育基本功的重要性。例如,韓國歌手在唱腔、
音準、音律、音準、感情表達等基本功紮實後,即使唱不同語言的歌曲也是 同樣感人。因此,長程培育歌手(或藝人)有其必要性。
不過,這種作法必須由「文化面」來啟動,而不是複製韓國的練習生「亮 產」制度,因為那樣會過於商業化,而可能扼殺了文化面的培育。如果我們 反顧台灣的民歌創作時期(1950 時期),一些廣為流傳的清新作品,像是風中 的早晨(王新蓮、馬宜中)、微風往事(鄭宜)、秋蟬(楊芳儀、徐曉菁)都是至今 流傳的經典流行歌曲。由此,我們可以對比此時代的作品與韓國商品之差異。
以最近SME 娛樂 2014 年推出最轟動的韓國情歌(片段)為例:
「我壓抑不住思念著你,撥通了電話。想你,多久沒見過你。遠去 的窒息憂傷,又繫在我的心上。當初的放手,一個人嘆息,後悔讓 你走。是突然襲來,那個問候,心都在顫抖。交集心中的話被枷鎖,
想問你那邊天氣,難過的心情。隱藏的關心,早已被淚看透,只聽 聽呼吸,最好的安慰。」
這首歌詞與多數的韓國流行歌曲相同,都是與男女愛情、情傷,很直接 的表達情傷後的難過感覺,意境平淺。歌曲也與其他情歌相似度高(如泰研的
《那冬天寒風吹》;或是甜美歌手IU 的《只有我不知道的事》)。一位韓國業 者省思,類似過去徐太志所創的《教室思想》這類兼顧流行與內涵的歌曲已 經幾乎被商品化浪潮淹沒了。相對來說,以台灣民歌《秋蟬》的歌詞為例,
便呈現文字之美與敘景之意境:
「聽我把春水叫寒,看我把綠葉催黃。誰道秋下一心愁,煙波林野 意幽幽。花落紅、花落紅;紅了楓、紅了楓。展翅任翔雙羽燕,我 這薄衣過得殘冬。總歸是秋天,總歸是秋天。春走了,夏也去,秋 意濃,秋去冬來美景不再,莫教好春逝匆匆,莫教好春逝匆匆。」
這類令人越聽越感動的歌曲是台灣民歌時期作品的特色,展現文字的優 美之外,更呈現中華文化於流行音樂中。那段時期並沒有人給你 KPI(Key Performance Index),規定一年要寫出多少歌曲,或設定每張專輯要賣出多少 業績才可以。那是一個文青時期,大家充滿了創作的慾望,希望以歌曲表達 心中的想法,希望與朋友分享自己的心情。那種文青的氣氛鼓舞年輕人創作 出很多令人感動的歌詞、歌曲。因此,當我們在思考如何培育歌手「十年功」
時,必須將文化創作考慮進來(詞曲創作於下一個主題討論)。
或是,當代「五月天」的《入陣曲》,不只呼應電視劇「蘭陵王」的劇情,
更呈現對思想宰制的反抗以及歷史的反思,其歌詞片段如下:
「當一座城牆,只為了阻擋,所有自由渴望。當一份信仰,再不能 抵抗,遍地戰亂饑荒。蘭陵撩亂茫,天地離人忘。無畏孤塚葬,只 怕蒼生殤。夜未央,天未亮,我在倖存的沙場。只盼望,此生再,
奔向思念的臉龐。淚未乾,心未涼,是什麼依然在滾燙。入陣曲,
伴我無悔的狂妄。當一份真相,隻手能隱藏,直到人們遺忘。寫一 頁莽撞,我們的篇章,曾經如此輝煌。」
台灣在創作的底蘊上是不輸給韓國,甚至於略勝大陸現今的流行音樂。
因此,在思考人才培育時,應該要由文化內涵面來思考。透過跨部會整合,
政府可以考量設立一個虛實整合的十年「音樂學程」,由國中、高中到大學(剛 好十年)。這個「虛實」策略可以分為兩方向思考。第一,結合國中、高中的 熱音社與熱舞社活動,設計將社團活動融入正規課程,並整合資源讓影視音 業者去協助音樂性社團辦好活動。這使得有興趣的學子由國中時期便可以精 進自己的能力。到了大學,(與教育部合作)可以將流行音樂創作列為通識課程 之一。當前的通識課程多為概念性的科目,如果加入實作性的課程應該可以 豐富當前的通識課程。
此外,也可以結合教育部目前推行的「學程制」,針對某一個專業整合成 一個整體性學程,例如可以參考目前政治大學比較成功的學程為供應鏈學程
(結合供應鏈與管理)、生科管理學程(結合科技管理與生物科技)。如果延伸至 研究所,還可以整合現有資源,例如政治大學「數位內容與科技學位學程」。
如果政府能夠促成跨部會合作,推出「影視音專業」學程(流行音樂為其中一 個主修,其他如戲劇、電影為另一學程),便可以讓有志學子由國中、高中的 音樂教育銜接到大學,也可以避開以古典音樂為主的藝術大學無意願推動之 慣性。如果資源充足,政府還可以設法協助大學成立學程式的「跨領域音樂 學院」。這是美國史丹佛大學工程學院的創舉,它成立一個不給予學位的史丹 佛設計學院(http://dschool.stanford.edu),目的是為了讓各工程學院與理學院學 生能夠吸收跨領域知識以及設計思維,使工程研發過程注入人文思想。不過,
如果流行音樂學程只是機械化的訓練演唱與跳舞的技巧,可能就失去了此學 程的精神。
第二,可以讓新秀結合網路與實體學習。目前台灣的數位教育與基礎建 設已經漸漸成熟,企業可以建置數位學程,讓社團學習與之後的教育學程有 效串連一體。這樣的數位課程可以參考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的「開放式課程」
作法(http://ocw.mit.edu),讓更多對流行音樂有興趣的學子可以在家進修,也 可以到實體教室學習(學校、北流、南流),讓學習資源更彈性的被運用。這樣
作法(http://ocw.mit.edu),讓更多對流行音樂有興趣的學子可以在家進修,也 可以到實體教室學習(學校、北流、南流),讓學習資源更彈性的被運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