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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黑洞现象与热力学第二定律

“林志玲很美”背后的隐喻

1854 年,一位叫克劳修斯的欧洲人,首次提出“熵”的概念,认 为“在孤立的系统内,分子的热运动总是从原来集中、有序的排列状态 趋向分散、混乱的无序状态,系统从有序向无序的自发过程中,熵总是 增加的。当熵在一个系统内达到最大时,系统就处于能量平衡状态而呈 现出一种静寂状态”(摘自网文《熵与社会发展》,作者山川若

般)。“熵”是热力学第二定律的核心概念,而热力学第二定律的另一层 含义是,熵的递增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熵是“时间之矢”(英国天文 学家爱丁顿爵士A·Eddington 之语),时间是有力量的,时间亦是万物 永恒的腐蚀剂,时间将会把人、社会、动植物、地球以及宇宙引入不可 逆的寂灭之路。

正像伟大哲人马克思所言:人从诞生之日起,就大踏步地朝坟墓迈 进。这是恒定的铁律,在科学上则被冠以“不可逆的熵增的必然性”。

克劳修斯发现了令人绝望的“热力学第二定律”,但我们无法从资料 中窥视到克劳修斯的精神境况。但有资讯表明,天文学家和演员的自杀 率似乎是最高的。西方科学家尤其是诺贝尔奖金的获得者们的多数人,

在科学探索的同时,成为虔诚的宗教徒。理性主义使人类不断摆脱着蒙 昧,同时也使人类遭受着从未有过的心灵绝望,比如“熵理论”。

1981 年,美国出版了一本轰动一时的著作:《熵:一种新的世界 观》(中译本于1987 年面世),从而将熵概念从自然研究的范畴推演 和移植到了人类社会的普遍现象;英国科学家索迪则断言,熵定律“最 终控制着政治制度的兴盛与衰亡,国家的自由与奴役,商业与实业的命 运,贫困与富裕的起源,以及人类总的物质福利”。

熵理论推演成一种关于社会与人类的哲学思维,似乎是无可置疑 的。在本书关于华为文化和任正非企业管理哲学的全部论述中,读者如 果仔细体悟的话,会发现“热力学第二定律”以及我们后面将要讨论 的“耗散结构”理论对任正非管理思想的深刻影响。

任正非曾经说:“华为成功的奥秘,就是我们很好地应用了‘热力学 第二定律’和耗散结构理论,不断地加温,又不断地耗散,只有这样,

华为才能保持20 多年的战斗力。”在任正非的文章与讲话中,你很少能

看到他有多少对华为的自豪感和满意度,你感受到的大多是焦虑、忧虑 与自我批判。“唯有睁着眼睛睡觉的领导者,在这个变化多端的时代,

才能引导追随者避开危险。”一位财经媒体记者如此评论任正非。

不过,也有例外。在任正非对华为的成功从来“视而不见”的20 多年 后,2010 年,任正非突兀地将华为比喻为林志玲—一位台湾美女。原 因何在?

概缘于美国部分媒体和政客长期对华为的丑化。任正非语带调侃地 说:“林志玲的美不是泼水就能否定的,华为也不是美国说怎样就怎样 的。华为也会自强不息,尽管我们现在并不美丽,攀附了林志玲。林志 玲非常美丽,但永远美丽的是她的影像;华为也美丽,美丽的是它过去 曾经燃烧过的岁月。当然,华为也会变老,变丑,直至死亡。华为是会 如美国媒体的愿望而消亡的,不过是很多年以后,而不是它们希望的马 上。”

“你们没有霸气,有霸气的人又太张扬。世界上的伟大就伟大在既 有霸气还不张扬。我们说‘林志玲很美’,其实就是告诉你们我们高层领 导意志已经统一了,我们再怎么让步,美国的竞争对手也不会饶了我 们,他太自私了,不如与他竞争。华为为什么不可以很美,当然我们不 是天生的,后天要多努力”。

这段讲话透着一种悲壮之气,也透着十足的自豪,完全不像那个充 满忧患意识的“危机预言家”。他同时说:“在云计算领域你只要不想称 霸,你的道路就是灭亡。做事要充满霸气,做人一定要谦卑。”

这有点像是对美国对手们的“竞争宣言”。华为显然是被压抑得太久 太深了。自2003 年思科起诉华为以来的将近10 年,美国的竞争对手们 由对华为的戒惧,发展到近几年的全面围剿,从政府到企业到媒体,不 断以各种借口阻挠华为进入美国市场,并以各种方式抹黑华为。华为除 了有理有利有节的抗争之外(比如对思科的应诉),更多情形下秉持的 理念是:开放与妥协。

但这并没有换来平等与容纳,相反围剿更加来势凶猛。在思科、

IBM、惠普等大批美国公司于中国市场赚得盆满钵满之时,华为等中国 企业却被坚定而冷酷地拒斥于美国市场之外,而且越来越苛刻,越来越 毫无道理。

华为被迫调整战略:由韬光养晦、妥协容让转向正面竞争。任正非 和华为的高层团队认为:华为已经具备与美国公司全面和正面展开竞争

的实力了。正像任正非说的“林志玲很美”,“华为为什么不可以很美 呢?”

林志玲被称作“东方第一美女”。任正非以林志玲来比喻强大起来的 华为,一是说明任正非有着流行的审美标准,二是反映出他对华为的自 信与自豪,三是表明华为高层价值观的统一。

但请别忘了,任正非20 多年来根深蒂固的心理定式:时刻坚持组 织内部的自我批判。就在他这次难得的展现自信与自豪的讲话中,还不 忘加上一句:“多批判自己,你们才能领导世界。”

也就是说,华为尽管可以称得上“美”了,但要想更美,更久地美下 去,就必须多批判自己。用熵理论讲,就是必须在开放的体系中,抵制 和消除熵增,或延缓熵增,并推动熵减。华为与竞争对手的任何较量与 竞争,最后都会落脚到:谁更有活力,更具战斗性;谁的肌体衰老得更 慢,溃散得更晚……

组织疲劳症

组织是有生命的。生命的出现是为了生存而不是死亡。但不幸的 是,任何生命,包括动植物、人类、国家、军队、企业以及海洋、山 川,乃至于地球与宇宙,最终都会消亡和毁灭。

生命消失的前奏是衰老和疲劳。一个人,即使终生无疾病,但随着 时间的推移,基因会衰变,细胞更新的速度会减缓,新陈代谢的机能开 始老化,生命的活力便日益降低。花开了,绚烂无比; 秋天降临了,

悄然凋落。

社会组织亦如此。王朝的早期大都是生机勃勃的,“马背上的青 春”依然支撑着年轻的政权。时间不久,懈怠、享乐、悠闲和腐败的风 气便开始滋长和蔓延;时间再久一点,即使整个社会几无弊端(这是不 可能的),王朝的疲态也是问题。当健康的细胞不再年轻时,昏昏欲睡 便成为常态。

商业组织的衰变速度更是惊人。几年不到,10 多年不到,就会滋 生和沉淀出巨大的惰性,形形色色的负能量如八爪章鱼似的左右着企业 发展的步伐。何因也?概源于商业组织细胞中无所不在的功利性。

“组织疲劳症”的形成不仅缘于不可抗拒的时间因素,还有对于过 往“导致成功的基因”的过度依赖。亚当· 斯密的那只“看不见的手”,似 乎在1989 年柏林墙倒塌、1991 年前苏联解体之后,宣告了资本主义在

全世界的胜利,以至于美国一些主张原教旨自由市场经济理论的学者们 宣称:“当今世界经济已进入大稳定时代。”然而,几年后,全球反而陷 入“大不稳定”的旋涡。“资本主义的敌人,或者说自由的敌人,其实并 不是社会主义,而是自由放任主义。”日本学者严井克人这样评价。

企业同样如此。那些曾经如日中天的公司,美国的贝尔实验室、摩 托罗拉,加拿大的北方电讯,日本的NEC和索尼,芬兰的诺基亚,法国 的阿尔卡特等,为什么都辉煌不再,百病缠身?剔除掉其他内外部因素 之外,更重要的也不外乎两点:它们太有历史了,老了;它们把过去的 经验用到现代的挑战上。而事实上,要人们在如此变化多端的世界应对 自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组织的疲劳有成百个变量,但“历史”则是最致命的敌人。任正非怕 死,恐惧衰老与疲劳。所以,在华为,你找不着一本哪怕不像样的“华 为公司史”。25 年来,华为的“编年史”充满了故事,跌宕起伏,九死一 生,苦难与辉煌并行。华为创造了众多的世界第一第二,中国多位国家 领导人视察华为,全球多国的政要和工商巨子参访华为……华为应该有 一座历史展览馆啊!

2001 年4 月, 在参观日本松下电器产业株式会社(以下简称松下 电器)的博物馆现场,笔者提议华为也要建一座博物馆时,任正非坚定 地讲:“华为不需要历史, 华为要忘掉历史。”

在华为,倒是产品展厅非常气派,不过,都是华为的新产品和“专 利墙”,也找不着一丝“历史感”。

历史容易让人懈怠或沮丧,更容易使人产生厌倦和厌烦。哲学家叔 本华指出:“厌烦是理想境界的暗疮。”在信息化和全球化交叉并行的时 代,偶像、明星和领袖都只有极短暂的“保鲜期”,个人对组织的疏离成 为常态,忠诚则如奢侈品。

华为也是一个没有功臣的公司,任正非不愿意给华为太多的负累,

包括他自己。任正非更强调的是当下和未来。“任何人都不会被供奉在 神殿里,老板也是。”华为一位高管说。任何人,只能看他现在的能力 和贡献,在华为,“过去是一张白纸”。

黑洞:宇宙的“邪恶之眼”

笔者与任正非几乎同时在媒体上注意到一个报道:天文物理学家在 距离地球3 亿光年的银河系,观察到两个质量各相当于太阳100 亿倍的

超级大黑洞,它们不只有能力吞噬行星和恒星,同时也能吸进小星系。

超级大黑洞,它们不只有能力吞噬行星和恒星,同时也能吸进小星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