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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罗马街头停摆的钟表

恒星开始燃烧殆尽?

北京长安俱乐部,应朋友之约,笔者宴请葡萄牙电信总裁泽因艾尔

· 巴伐(Zeinal Bava)先生一行三人。席间,泽因艾尔· 巴伐先生提到华 为和任正非,他说,任正非曾问他葡萄牙曾经拥有大半个世界,为什么 后来缩回到欧洲的一个角落?这令他和他的同事们无比震撼。是的,16 世纪的葡萄牙,人口百万的小国,以冒险和航海起家,在世界的大部分 版图插上了葡萄牙的国旗,并带来拉美金银的大量流入。但在繁荣到达 顶点时,帝国的统治者和人民就开始不愿冒险和奋斗了,投机之风盛 行,奢靡文化蔓延,实业经济乃至航海事业没落,于是,流水般涌入的 财富又像水一样流走了。

意大利钟表闻名全球。在威尼斯、佛罗伦萨,尤其是罗马的公共场 所,商场、酒店、咖啡屋、教堂,乃至于街头,到处都挂着钟表,样式 典雅精美。但令人惊讶的是,几乎所有的钟表要么不准时,要么处于寂 静的停摆状态。

钟表成为摆设,时间于意大利人来说,充裕而奢侈。问题是:意大 利人历来如此吗?当你参观了2 000 年前的古罗马角斗场、一座座拥有 数百年历史的巍峨教堂、博物馆、以重商而闻名的威尼斯水城,以及罗 马街头2 000 年来依然在使用的自来水管龙头,你绝对不会相信,这座 城市、这个国家曾经的无比辉煌是靠对时间的挥霍和漠视达到的……

早在2003 年,任正非就慨叹:欧洲最终会毁于过度的福利文化。

华为会不会在舒服中死去?

危机先是从冰岛发端,接着是西班牙、葡萄牙,然后是希腊、意大 利……乃至法国,德国与英国也恐难不被拖累。希腊是一个有着悠久的 戏剧历史和神话传说的国度。希腊的人均GDP是德国的一半还不到,却 享有欧元区与德国同等的社会福利。疯狂地无节制地消费财富,而不去 创造财富,作家Adrian Vrettos 在《生活在希腊》一文中写道:“人们像 世界末日般地疯狂消费,而廉价的劳动力让很多家庭都有自己的清洁 工、保姆或是帮工……”“对于很多人来说,办公室和咖啡馆没什么区 别,他们喝着4.5欧元一杯的昂贵咖啡,懒散地商量着不靠谱的生意。

对于希腊人来说,找别人替自己工作才是更轻松的生活。这期间,被他

们浪费或不知所用的资金足有上万亿欧元,但这就是希腊人的生活方 式,先顾自己,然后才是家人、亲戚、朋友,以此类推……”(见《三 联生活周刊》2011 年第658 期)。

今天的希腊,债务额达到GDP的140%,国家几近破产。整个欧洲 的经济似乎也要接近衰败。到2011 年年底,意大利债务1.9 万亿欧元,

占GDP的120%,貌似强大的法国的债务额也达到1.7 万亿欧元……

几十年的和平与安定,使得欧洲除德、英之外的多数国家,长期靠 推销巨额债务维持表面的繁荣。一代人、两代人被养懒了,变懒了,以 至于形成一种新的意识形态。在危机来临时,福利国家的人民会自动放 弃“免费午餐”吗?

罢工、游行、示威……温和的、激进的甚至暴力的抗议行动正在撕 裂着这个曾经四分五裂的古老大陆。还有更危险的局面吗?答案是:危 险才刚刚开始。欧洲几乎不可避免地要滑入动荡的深渊。原因就在于,

人民从根本上信仰福利主义的意识形态,而拒绝接受奋斗与进取的清教 徒主义的传统价值观。欧洲的希望在于传统精神的回归,但人类的集体 惰性却具有不可逆性;除非爆发一场摧毁性的变革或革命,不然人类的 集体无意识很难走向理性。德国总理默克尔在2011 年10 月的联邦议会 演讲中毫不掩饰地指出:“没有人能保证欧洲能迎来又一个和平而繁荣 的50 年。50 多年前,在经历了千百年的仇恨和流血之后,我们的先辈 终于开创了欧洲统一进程。如果我们最终失败,没有人能预见会导致什 么样的后果。”

然而,葡萄牙电信的泽因艾尔·巴伐先生自信而乐观地说:“葡萄牙 与别的国家不同,我们的民族更具忍耐力,年轻一代的葡萄牙人更具进 取精神……”分手时,他送给我的礼品是一个金色的带底座的盘子,上 面的图案是300 多年前的葡萄牙国家版图:几乎覆盖了地球的一大半,

包括中国澳门……

“睡眠是一种罪过”

写到这里的时候,正是美国的感恩节。一直在舒心地享受美味的火 鸡,做梦也想不到,降临在脖颈的厄运骤然而至。

新闻中的一条消息是:葡萄牙民众罢工,抗议政府的紧缩政策。

条条危机通罗马,通法国、欧洲其他地方,乃至于通向美利坚合众 国。美国有免疫力吗?

美国亦是危机重重。巨额债务,金融资本泛滥,过度福利化,衰退 的实体经济,以及君临全球的武力炫耀,使美国陷入了21 世纪以来最 严重的困境。

但万不可由此判断美国在走向衰落。它有能力在经济复苏和社会福 利之间确立一种有效的平衡。在尖端科技领域如电子信息、再生能源、

纳米技术、医疗设备等方面,美国依然独领风骚。“穷政府,富企业”的 格局,再辅之以国际基础货币的独一无二的“印钞机”地位,决定了美国 极有可能最快最早地走出危机。

更不容忽视的是,美国人的奋斗精神与美国社会的创造性活力。

2006年,任正非向华为人推荐了一篇报道:《不眠的硅谷》。读罢全 文,你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美国的核心竞争力。

文中写道:“这些编程人员、软件开发人员、企业家及项目经理坚 守‘睡着了,你就会失败’的信条,凭着远大的理想,借助大杯大杯的咖 啡,他们会坐在发出荧荧光线的显示屏前一直工作到凌晨四五点,有时 甚至到6 点,而不是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这就是参与超越时区的国际 市场的代价:每天都有新的起点,不断狂热地开发着‘互联网’技术……”

“工作到深夜几乎是今日硅谷中大约20 万高科技大军统一的生活方 式,那些按照传统日程工作的人们每天有两个交替的时段,而在高科技 工业园的停车场里,可能在凌晨3 点还依然拥挤不堪。而许多把黑夜当 作白天的人们会在夜里把家中的计算机联到办公室的网络上……”

“正如体育运动一样,高科技领域主要是年轻人的天下,这取决于 衰老过程的极限。据统计,在这个行业中,35 岁以下的单身男子占绝 大多数—有些人在趁他们还未变老之前,在拼命地尽可能从自己身上多 榨出些产品(同时从公司领到报酬)……”

有意思的是,“垫子文化”并非华为独创,在硅谷就有完全相同的范 例:“Netscape(网景)通讯有限公司的员工过去常睡在铺有褥垫的指定 的房间中,但是,公司已经撤销了这种房间以鼓励员工停止工作回家 去”,不过,“员工总是要求重新开设铺有褥垫的房间”。同样,在华 为,你听到有人质疑“垫子文化”吗?今天,在华为员工的办公桌下,你 依然会看到五颜六色的垫子。

“睡眠是一种罪过。”这是一位72 岁的美国将军信奉的格言。比尔·

欧文斯(Bill Owens), 四星上将,前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副主席,曾

任潜艇第六编队司令官、国防部长卡卢奇和切尼的高级军事助理。1996 年退役后,欧文斯先后担任过北电网络公司的CEO等职,现任美国私募 基金AEA公司亚洲区主席。他每天只睡觉三到四个小时,大部分时间在 东西两半球之间穿梭奔走。这位在海洋深处的潜艇上连续待过2 000 天 的前“上帝”(舰长,100 多位士兵的“上帝”—因为他是白天与黑夜的“主 人”,他告诉士兵们:现在是早晨,现在是夜晚……)与前军人,退役 后依然以军人的节奏从事着与以往职业迥然不同的商业人生;商场即战 场,在欧文斯的眼中大概是毫无疑义的真理了。欧文斯以一种经典清教 徒的口吻说:“工作就是人生。”

15 万大军,孤独行走在世界上

美国情报高级研究计划署的项目主管杰森· 马西尼在2007 年为《风 险分析》杂志撰写的一篇文章中,探讨了太阳不可避免的死亡问题,他 写道:“10 亿年后,太阳将进入红巨星阶段,导致地球的温度升到1 000 摄氏度以上,烤化我们的大气层,最终形成一个行星状星云,把地球变 成一个不宜居住的星球。如果我们移居到其他星系,或许能够比太阳活 得更长久。我们可能再活100 万亿年,直到所有的恒星都开始燃烧殆 尽。如果我们能够利用非恒星能源,或许还能再长一些……”(见《参 考消息》2001年11 月23 日第7 版)

匪夷所思的想象力,近乎疯狂的乐观主义情绪。人类正是依靠这样 一种危机思维与妄想精神的混合,才能走到今天,并且有坚定的勇气面 对未来。恒星即将燃烧殆尽?那我们再去探索非恒星能源吧……

面对全球即将到来的又一次经济衰退,任正非持谨慎的乐观态度,

他认为,衰退会以循环的方式发生,全球同时爆发危机的可能性不大,

这样华为还有持续生存和扩张的巨大机会。华为已在世界各个角落排兵 布阵,对危机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和组织准备。重要的是,华为人的奋斗 文化支撑着这架商业机器在任何时候都能持续运行。

想想看,15 万人,不同民族、不同肤色、不同宗教、不同性格、

不同出身与教育背景,在一群黄种人的领导下,20 多年,一直毫不张 扬地、意志坚定地行走在这个世界的五大洲,为着一个共同的价值观,

一个共同目标……这恐怕是过去千年中国商业史上不多见的现象。

华为有3 万多名外籍员工,他们是否理解华为的核心价值观呢?任 正非说:“我们总说华为文化外籍员工听不懂,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就

华为有3 万多名外籍员工,他们是否理解华为的核心价值观呢?任 正非说:“我们总说华为文化外籍员工听不懂,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