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語料分析與討論
第五節 漢語「也」與日語「も」的中日對比
5.1 語義層面
在語義上，漢語副詞「也」的核心語義為「異中有同」，而日語提示 助詞「も（mo）」的核心語義為「點出其它同類事物的存在」，說法不同，
但實際上亦為異中有同的概念。漢語副詞「也」和日語提示助詞「も（mo）」
均內建一個同項及兩個以上異項的存在，因此近藤泰弘（2000：254）才 會將「も（mo）」歸類於「添加とりたて詞（添加類提示助詞）」中。
目前，對於漢語副詞「也」和日語提示助詞「も（mo）」進行對比的 文獻不多，羅素娟（1990）和杜玲莉（2006）曾以此為題進行對比，認為 在表「類同事物」和表「全面否定」、舉出「極端例子」的句子中，漢語
34 原文：取り立て助詞は文または句の一部を特に取り立てて、その部分をそれぞれの
特別の意味において強調する助詞である。
「也」與日語「も（mo）」可相對應，但並未指出可相對應的比例有多少，
又是否有其他相應形式的存在，故筆者以本文針對「也」的分類為基礎，
從語料中整理出與「也」相對應的形式和比例，以做為後續教學排序的參 考。
前文提到，本文以「也」的核心語義為基礎，以「也」的邏輯語義關 係為輔，將「也」分為四類，分別為「相似添加」、「對立添加」、「極性添 加」和「全括添加」。「相似添加」，系指「也」連接的兩個句子，前後項 為同極。根據分析，「相似添加」為「也」的基本類型，在語料中所佔比 例最高，共有 534 筆，為總數 800 筆中的 67%。筆者將其與日語進行對比，
發現「相似添加」中，能與「も（mo）」相對應的，有 58%，佔了大大半 數，如例（151）。另外，語料中有 12%與「だって（datte）」、「ても／で も（temo／demo）」、「さえ／すら（sae／sura）」相對應，依《大辞泉》和
《大辞林》的解釋，「だって（datte）」、「ても／でも（temo／demo）」、「さ え／すら（sae／sura）」都帶有反駁前述事物或對方想法，以及表預想之外 之意，從語料上來看，這類句子在語義上雖為「相似添加」，但同時也帶 有語用功能，如例（152）中，「他自己也是庶出」一句，就是說話者透過
「也」反駁對方的看法，以表明自己的想法和不滿。至於未與「も（mo）」
對應，而是以其他詞語、形式呈現的，則佔了 30%。以下為統計表格和例 句：
表四-5 「相似添加」的對比統計表 も
（にも／とも／
へも／をも）
ても
（すら／さえ／
たって／たとえ）
其他 總計
相似添加 筆數 309 62 163 534
比例 58% 12% 30% 100%
107
（151）那時你並不知道大正七年歐戰告終後，接任的第七任校長小堀吉平 對這個七星郡內湖陂的公學校除了白露山以外一無所知，你也不知道 更早的校長赤羽操後來如此描述過 「山紫水明的內湖」……（古 12）
大正七年の第一次大戦終結後……名前だけだったらしいという事 実も知らなかったし、それ以前に校長をつとめた赤羽操がのちに
「山紫水明の内湖」について想い出を書き残していたことも知らな かった。
……「山紫水明の内湖」について想い出を
さんしすいめい の ないこ について おもいで sannsisuimei no naiko nituite omoide wo
山紫水明 的 內湖 關於 回憶 書き残していたことも知らなかった。
kakinoko site ita koto mo sirana kata 寫下 曾經 事情 也 不知道
（152）「我們七妹是庶出的，只怕人家看不上眼。放著這麼一門好親戚，怪 可惜了兒的！」三爺道：「他自己也是庶出」。 （傾 19）
「七妹は本妻の子じゃないから、ばかにされちゃうんじゃないかしら。
でもこんないい縁談をあきらめるのも、もったいないしねえ。」
三旦那が言った。「柳原とやらだって妾腹だぜ」
……「柳原とやらだって妾腹だぜ」
yanagiwara to yara date syouhuku da ze 柳原 說道 就算 庶出
在本文的分類中，「對立添加」與「相似添加」的不同在於，「對立添 加」是由「也」連接語義相對立的兩分句，分句的極性前後相異，必為一 正一負、一褒一貶。從語料上來看，只有 33 筆，為總筆數的 4%，其中，
有 20 筆（60%）可與「も（mo）」對應，如例（153）。有 13 筆（40%）以 其他形式呈現，如例（154）中，用「そして」（sosite）連接接續的兩事，
即開始－「始まり（hazimari）」與結束「終わり（owari）」。
表四-6 「對立添加」的對比統計表 も
（にも／とも／
へも／をも）
ても
（すら／さえ／
たって／たとえ）
其他 總計
對立添加 筆數 20 0 13 33
比例 60% 0% 40% 100%
（153）示範完畢，妳該懂得如何使 用了吧？天長地久計可以讓妳借光陰，
也可以讓妳還光陰…… （夜 7）
やり方を見せたから、どうやって使えばいいかわかったでしょう。
永久時間計であなたに時間を貸すことも、返してもらうこともでき ます。
……永久時間計 で あなた に 時間 を 貸す こと も、
eikyuuzikannkei de anata ni zikann wo kasu koto mo 天長地久計 用 你 (對象) 時間 借 事情 也 返して もらう こと も できます。
kaesite morau koto mo dekimasu 還 得到 事情 也 可以
（154）……我過去總以為，甲午戰爭是臺灣人的一個開始，也是結束，始自 那時刻，臺灣人的命運就已宿命的被決定。 （迷 23）
……これまでは、甲午戦争が台湾人のひとつの始まりでありそして 終わりであると、その時から台湾人の運命はすでに宿命的に定めら れてしまったのだと思ってきた。
…… 甲午戦争 が 台湾人 のひとつの 始まり であり kougosennsou ga taiwannzinn no hitotu no hazimari deari 甲午戰爭 台灣人 的 一個 的 開始 是
そして終わりであると、その時 から 台湾人 の 運命……
sosite owari dearu to sonotoki kara taiwannzinn no unnmei 然後 結束 是 那時 開始 台灣人 的 命運
而「極性添加」多與「連」、「就算」形成固定形式，為「連……也……」
或「就算……也……」，且通常為否定句。「也」所指向的要素，通常為「也」
層級（scalar）範圍的極端值，故常帶有預期之外的語用義。至於日語部分，
109
前文也提到，日語提示助詞「も（mo）」也具有相同的用法，《国語辞典》
指出，「も（mo）」具有極端否定（包含意外之意），根據沼田善子（2003：
228），這是由於主張和隱含的自者相矛盾所致。在中日辞典（1992，2002），
帶有甚至、極端之意的「也」，在日語中除了可與「も（mo）」對應外，還 能用「……さえも（saemo）」表示，究竟「極性添加」與「も（mo）」、「…
…さえも（saemo）」的對應比例為何？又是否有其他相應形式？以下是筆 者根據語料的觀察結果：
在 800 筆語料中，屬於「極性添加」的，有 93 筆，佔總筆數的 12%。
與日語對比後發現，可對應至「も（mo）」的例子，僅佔了 20.5%，如例
（154）。而有 18%沒有相應形式，其餘的 61.5%，除了可用「……さえも
（saemo）」之外，還可與「でも（demo）」、「すら（sura）」、「たって（tatte）」
對應，其中對應機率最高的是「でも（demo）」、「……さえも／すら（saemo
／sura）」次之。雖說上述幾項形式相異，但實則意思相同，「すら（sura）」
是在書面上較常使用的形式，可接在名詞、活用語的連體形、副詞、助詞 之後，主要用法是舉出極端事物，以類推其他相同事物的存在，等同於「さ え（sae）」、「でも（demo）」、「でさえ（desae）」（大辞泉）。如例（156）、
（157）。
表四-7 「極性添加」的對比統計表 も
（にも／とも／
へも／をも）
でも
（すら／さえ／
たって／たとえ）
其他 總計
極性添加 筆數 19 57 17 93
比例 20.5 61.5 18% 100%
（155）不得不令人想到天人五衰，耳不聰，目不明，嗅覺不靈，神色枯槁，
連華美的衣裳也蒙塵埃。 （古 27）
やはり老化現象と考えざるを得ない。耳が遠くなり、目がかすみ、
嗅覚が鈍り、顔もやつれている。派手めの服も、ほこりをかぶっ たままだ。
……派手め の 服 も、ほこり を かぶった まま だ。
hademe no huku mo hokori wo kabutta mama da 華麗 的 衣服 也 塵埃 蒙覆 保持
（156）家私雖然不剩什麼了，他家是個大族，就是撥你看守祠堂，也餓不 死你母子。 （傾 2）
身代は残ってなくても、あの家は名門だ。おまえに祖廟の番をさ せてでも、母子を飢えさせるようなことはすまい。
……おまえに 祖廟 の 番 を させて でも、母子 を 飢え omae ni sobyou no bann wo sasete demo hahako wo ue
你 祖廟 的 輪守 使 就算 母子 挨餓 させる ような こと は すまい
saseru youna koto wa sumai 使 樣子 事情 不會
（157）原就幾乎足不出戶的父親，更是整天留在園內，連時常得外出辦事 的母親，也極少出門…… （迷 211）
もともとほとんど外出することのなかった父は、言うまでもなく 一日中園内に籠もり、外に用事を足しに出かけていた母すらも、
ほとんど門からでなくなった。
……外 に 用事 を 足し に 出かけ ていた 母 すら も、
soto ni youzi wo asi ni dekake teita haha sura mo 外面 事情 腳 出去 時常 母親 甚至 也
ほとんど 門 からでなくなった hotonndo monn kara denaku natta 幾乎 門 從 不出 變得
最後，「全括添加」，佔了總筆數的 5%，常與「全稱量詞」共現，以 表全面肯定或否定之意，只是「也」在否定句中比在肯定句中與全稱量詞 一起出現得更多（畢 1989：9）。根據語料，「全括添加」中可與「も（mo）」
相對應的有 70%，而剩下的 30%則是沒有相應形式。以下為例句和統計結 果。
表四-8 「全括添加」的對比統計表 も
（にも／とも／
へも／をも）
ても
（すら／さえ／
たって／たとえ）
其他 總計
全括添加 筆數 34 0 14 48
比例 70% 0% 30% 100%
111
（158）水沸了，你沖了一杯旅館供應的宇治綠茶袋，按開電視，一句也不 懂的語言，混著茶香，是你深濃記憶裡氣味的一部分……（古 40）
お湯が沸いた。あなたはサービスで部屋においてある宇治茶の ティーバッグに湯を注ぐと、テレビをつけた。ひとことも解らな いことば、それに緑茶の香りが混ざる。それはあなたの濃密な記 憶のなかの匂いの一部だ。
……ひとこと も 解らない ことば、それに 緑茶 の 香り hitokoto mo wakaranai kotoba soreni ryokutya no kaori 一句話 也 不懂 語言 再加上 綠茶 的 香氣
が混ざる……
ga mazaru 混雜
總地來看，根據語料，筆者發現有 53%的例子，「也」可與「も（mo）」
相對應，有 17%的例子則與「でも（demo）」、「すら（sura）」、「たって（tatte）」
等詞對應，剩下的 30%為其他。經觀察得知，能與「でも（demo）」、「す ら（sura）」、「たって（tatte）」等詞對應的例子，多帶有主觀性，句中伴隨
「甚且」、「即使」、「就算」、「連」等詞，形成一固定形式，由此可推知，
相較於「でも（demo）」、「すら（sura）」、「たって（tatte）」等詞，「も（mo）」
的主觀性強度較弱一些。關於這一點，也可由預期層級得到證明（請見本 文 4.3.1）。至於其他的部分，語料中常出現「同時に（douzini）」、「ま（mata）
的主觀性強度較弱一些。關於這一點，也可由預期層級得到證明（請見本 文 4.3.1）。至於其他的部分，語料中常出現「同時に（douzini）」、「ま（ma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