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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的邏輯》、《論康德與黑格爾》和《康德純粹批判導讀》……日記裡,有個 段落是這樣的:

……在海專還有個對話值得記下。唐爸爸說,有人(可能是Steiner 吧?)89 說學習是人最接近上帝的時候,有人問,然後呢?唐爸說,離開衪。唐爸反問,

那妳如何?她答,帶其它人一起來。

其實我也問我自己,那時想和衪對話!(其實本想超越…)而後想說…和衪 一同遊戲。(日記:2001 年 3 月 12 日)

這是我早期對華德福教育幾個印象之一,由此開始,埋下了我接觸華德福教 育的種籽。華德福教育的基礎是「人智學」,人智學奠基於施泰納,本節敘述施 泰納生命簡史、人智學和華德福教育的關係。

一、施泰納簡史

施泰納1861 年 2 月 27 日90出生於奧、匈邊界,今克羅埃西亞的Kraljevec,

此處與他家族所在相距甚遠,有著迥異不同的、多元的文化風情,他也因此保有 對所有事物的開放,日後亦可見匈牙利文化對他影響甚深(Selg,2014:6-8)。

大學攻讀數學與自然科學,熱衷科學實驗和自然觀察,浸淫文學、哲學、心理學 及醫學,活躍於文化界。1894 年出版《自由的哲學》(Die Philosophie de Freiheit)力倡恢復 Goethe 與 Hegel 的一元論(梁福鎮,2007:85;曾曬淑,

1999:28);1899 到 1904 年於著名的馬克思思想家威廉.李卜克內西

(Wilhelm Liebknecht, 1826~1900)辦理的工人教育學校任教。1900 年秋天開始

89 引號與引號內文皆為原文即有。

90 亦有指出其生日為2 月 25 日。但目前皆接受 2 月 2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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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較小的社交圈中謹慎地分享他的超覺經驗,曾於1902 年 10 月 8 日介紹他的畢 生志業:「以科學為基礎,來尋找研究心靈的新方法。」這時他的活動仍在神智 學界,他被視為「神智學家」(Theosoph),其時已常將自己的探索命名為「人 智學」(Anthroposophie)(鄧麗君、廖玉儀譯,1998:10-11;方淑惠

譯,2011:189-196)。1912 年,他離開神智學會,創立了人智學會,他把人類 的古老智慧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認為時代已經要求人們對自己的心靈負責,必須 讓人們自由地學習精神科學,像追求其他科學一樣追求真理和關心人道。(黃曉 星,2012:81)。

施泰納與當時歐洲的文化圈人物互動頻密,當代歷史作家Florian Illies 於其 著作《1913:繁華落盡的黃金時代》花了許多筆墨來描述施泰納,研究我因為對 這段歷史的文學藝術頗著迷,且教學我亦有備課需求,總會多加留心。1913 年 施泰納已留意到日後人智學大本營所在地巴塞爾 (Basel)的多納赫

(Dornach),這時他是相當忙碌的,Florian Illies 寫道:

[…] 一年裡有近三分之二的時間,史代納與瑪麗.馮.絲娃都在外奔波。

如果施泰納人在柏林,群眾就前往莫茨街朝聖,請求大師的幫助與啟示。他一連 數日舉辦會談,氣氛不合常理地毫不隆重,訪客先坐在軟墊椅上等候,然後進到 一個小房間裡,施泰納往往是坐在上一次旅行所用,尚未打開的行李箱之間。然 而,他以感同身受與 充滿關切的態度,贏得了所有人的心。……我們知道赫曼 赫塞是自願被施泰納救贖,並榮獲接見當中的一位,卡夫卡也是。多虧羅伯特.

格恩哈特(Robert Gernhardt)的紀錄,我們以十分清楚這些短暫的會談是如何進 行的:「卡夫卡向魯道夫.施泰納說:/『你們的弟子無人了解我』/施泰納回 道:法蘭茲,/我完完全全了解你。(唐際明、林宏濤譯,2014:165-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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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曼赫塞是享譽世界的文學大家,卡夫卡對後世現代主義之影響實為深遠,

由上可見施泰納的生活與文化圈中的份量。1913 年亦是施泰納與神智學會分離 另創人智學會的一年。據Henri F. Ellenberger 之意見,1902 年時施泰納在「通神 學會」(Theosophic Society,即「神智學會」)已是極有影響力的人物,他在 1913 年 2 月創立「人類智慧學學會」(Anthroposophic Society,即「人智學 會」),而「人類智慧學」(Anthroposophy,即「人智學」)一詞來自瑞士浪 漫主義哲學家伊格納茲.托洛斯勒(1780-1866)。這是一種特殊的認知方式,

以人類靈魂本質為起點,據以探查世界靈的本質91(廖定烈 、楊逸鴻 譯,2004:303-305)。

1917 年他出版《心靈之謎》(Von Seelenrätseln)剖析人的本質,證明人的 物理機能與精神機能相互依頼的事實,他將人體器官之運行方式劃分為身、心、

精神三個部分,身與精神為對立之兩極,而心則是連繫兩極以維持三部分平衡之 處;施泰納於1904 年出版且持續編改至 1922 年的(廖玉儀譯,2011:5)《神 智學》(Theosophie),亦見他將前述人體機能劃分應用於對「命運」

(Schicksal)、「再軀體化」(Reinkarnation)及「業力」(Karma)等解釋 上,而證明這些亦分別與思想(精神)、感情(心靈)、意志(身體)的功能有 關,施泰納的認知理論對於心靈與感覺之輸通思想與意志之兩極、連接時空的作 用亦有很詳盡的討論(曾曬淑,1999:32-33),與教育研究相關者如肉體使人 屬於這個世界,亦而使人感受這個世界,而心靈使人得以建立內在世界,精神則

91 Henri F. Ellenberger 也做了施泰納和容格(C. G. Jung)的比較,值得一看。兩者相似之處 常有人提出,他們皆有過靈異體驗,也皆藉由自我訓練的方式探索無意識心靈的深淵,他 們也都從心靈之旅中醞生了新人格;兩者在許多事情的看法裡可找到對應(廖定烈、楊逸 鴻譯,2004:305-308),然而在許多的例子中,容格視為無意識之投射的東西,施泰納則 視其為獨立的靈界存在物。(ibid: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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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啟人們一個較其他兩個世界更崇高的世界,此稱「三界」,精神以「真」、

「善」為永遠的法則,修編心靈所持存的回憶,選取有益的經驗,累積成個人的 才能92,有意思的是人在成長與發展可歸納出兩個決定要素:一是繼承先天的遺 傳,二是後天環境影響,而「人的靈事實上是以其作為為其命運作準備。人在其 新一輩子中發現到那和他在前一輩子中所做的事扣連在一起的事。」(廖玉儀 譯,2011:81)今生所擁有的許多能力正是精神經過多重前世持存之結果。「新 的生命周遭必環繞著與前生相親近的東西。」(ibid)而人生死之外依頼三個要 素:身臣服於遺傳法則;心臣服於自身所創造的命運,即「業」(Karma);而 靈遵循再軀體化、一再重複的塵世生命的法則。(ibid:83)

以人智學為碁石的華德福教育之興起,有其深刻的時空背景。1918 年,一 戰結束,德國戰敗,不但有內戰隱憂,亦遭協約國封鎖,經濟崩潰、飢荒和瘟疫 蔓延,失業、遊行抗議和暴動日益增多。施泰納提出「三元社會秩序」(Three-fold Social Order)理念為處方,出版《社會問題之核心》(Die Kernpunke der sozialen Frage),他爭取到不少文化界人士支持。據 Lindenberg,1906 年以來,

施泰納一次又一次地針對教育和學校問題提出建議,在企業家愛彌爾‧莫爾特

(Emil Molt)的推動下,華德福-艾斯托莉亞香菸工廠工會於 4 月 23 日請求施 泰納辦學(蔡慈皙譯,2014,135-136),1919 年於斯圖加特(Stuttgart)成立

「自由華德福學校」(Freie Waldorfschule;Free Waldorf School)(范信賢,

2011:260;鄧麗君、廖玉儀譯,1998:13,20,23)。

92 這些內容較顯見於《神智學》一書中,而此書已有繁體中文譯本,且在臺灣華德福社群持 續有著讀書會,研究我最近參加的即是2014 年冬季的讀書會,計三次,內容是第二章〈靈 的再軀體化與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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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 年,他開始人智學大學之授課活動,並於 1921 年發行《Das

Goetheanum》週刊。在 1922 除夕夜,第一座木造歌德館 Goetheanum 大火,這 對施泰納而言是一大打擊,他著手設計全新的鋼筋水泥歌德館,並重組人智學 會。之後他持續撰寫自傳,並與醫師Dr. Ita Wegmann 共同發展疾病治療的藝 術。1924 年他密集演講,且投入許多訓練課程,最後一場旅行為 9 月 28 日,之 後臥病在床持續工作。於1925 年 3 月 30 日病逝多納赫(Dornach)。(蔡慈皙 譯,2014:187;曾曬淑,1999:205-2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