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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針對那樣的演化過程進行反思,我們才得以瞭解我們的動機、抱負、甚至當作 老師的成敗關鍵。(陳佩正譯,2007:17)
作家Isak Dinesen4這樣說:「作為一個人,就是訴說一個故事。」5作為求 善、求變的「教師/學生」,我這善變之人有了故事;有故事,有話想說,這便 是寫作的初心。我決心以這本論文作為平臺,分享這個「教師」所在的場域經 驗,與人分享我從可能性中創造的歷史,這創造的歷史表現了反僵化的另類行 動,並肯認一條不同道路的經歷,藉此累積不同於主流的、另類的、華德福教育 的教師論述。
回觀碩論,當時已意識到文本的「我」實是複數(謝易霖,2004:191);
彼日,「研究我」是強過「教師我」的;博士論文裡,「研究我」與「教師我」
將取得平衡合作的關係,「研究我」所寫的論文,本質是「教師發聲」,透過教 學現場之踐行、沉思與對話,形成論述文本。本文所陳述,乃研究者在十二年一 貫之教學場域,以自我之教學行動研究與社群之課程探究為基礎,進行華德福語 文課程於華語圈紮根、轉化之個案研究,亦為教師之反思(Reflection)。教學行 動必有延續性,社群成形亦有歷史性,以下為背景描述。
一、緣起
二十多年前。政大教育系大三的「教育哲學」課堂,馮朝霖教授帶讀《寶瓶 同謀》,第九章〈飛與看〉討論學習典範轉變,及轉變伴生的變化,一句話言猶
4 Isak Dinesen 為 Baronesse Karen von Blixen-Finecke(1885 年 4 月 17 日-1962 年 9 月 7 日)
之筆名,丹麥著名作家,主要以英語寫作再譯為母語。Isak Dinesen 曾居於東非肯亞,1985 年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影片電影《遠離非洲》即以其生平為本拍攝而成。
5 這句話轉引自A. Simmons(陳智文譯,20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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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接受其師德國漢堡大學教授Rainer Kokemphor 所發展「敘述訪談/敘說」洗禮,以青少年哲學課堂與寫作課程之形構與轉化為核心,在馮朝霖教授指導下 完成《邂逅.敘說.蛻變--一個另類學校教師的行動研究》取得碩士學位。
誠如批判教育學者J. Wink 所言:「提問總會導致行動。」(黃柏叡、廖貞 智譯,2005:188)原先試著以呂格爾(Paul Ricoeur,1913-2005)的「採距」7
(distanciation)實踐以「改革」為名的教育,同時保持「提問」(questioning)
8 可見謝易霖(2000,2001a,2001b,2004,2011a)。
9 本節「緣起」與「尋渡」兩目,部分改寫自研究者〈青少年哲學教育及創意寫作的行動研 究〉之「2004 之後」一節。參閱謝易霖(2011a)。
10 開課名稱有:「哲學教室」、「哲學閱讀」和「讀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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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研究我」反思學習途徑區分Logos 和 Mnemosyne(=memory)的兩 條道路,這是我由學生那兒得到的教學的「鏡子」,我學到適時以「敘說」和
11 2006-2007 年進入北市和平高中國中部服務,我們那屆導師頻密互動,一起經歷了許多可 貴的事;國語文活動推行也很有心得,離開和平後,仍為回校評選菏萍文藝獎。那年顯得 Rainer Kokemohr 參照推論分析為軸,輔以 F.Schütze、Moustakas 的分析法,也借用 Bruner 和Lévi-Strauss 的見解。這個「敘說」取向,在臺灣由 Fritz Schütze 和 Rainer Kokemohr 的 學生倪鳴香教授開展,對我而言,不但對「語言活動與生命表達」有更深刻的認識,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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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接觸人智學與華德福教育,回觀當年行動研究的過程實感欣喜。成虹飛對「行 動/敘說」發表動人論文,詮釋羅蘭巴特(R. Barthes 「作者已死」和傅柯(M. ) Foucault 「否定自己」,他寫道: )
……每一次的書寫都是再現已逝的自己。行動敘說者的書寫,就是一個作者 將自己置諸死地而後生的過程。透過重看和重聽文本,他成為自己的理想讀者,
得以挪移到一個重新創造意義的位置。再經由持續的重寫與重讀,作者進入一個 不斷自我否定與自我重生的辯證演化的過程。敘說探究的書寫,固然是作者死亡 的過程,卻又透過聽與看的自我對話,走向意識覺醒,走向復活。生命成為自我 創造的藝術,自己既是作者又是讀者,更是作品。(成虹飛,2014:16-17)
「教/學」是我的生活,我持續記錄生活,透過書寫來反思「教/學」已是 工作習慣,我在「讀」與「寫」之間往來返復。讀自己,發現自己;寫自己,改 寫自己。「讀/寫」生活,正是不斷經歷「自我傳述/傳述自我」。後現代教育 學者Rebecca A. Martusewicz(2001)將「自傳」(autobiography 視為生命轉譯)
(translation 。自傳做為一種轉譯,是一種「離家」() detachment ,是一種從) 一個文本到另一文本的流動,一種從某種心理經驗到另種心理經驗的過渡,是一 種從自我理解到另種自我理解的轉變。因此,自傳可視為思考教育的一種途徑:
出發、抵達;脫離、依附;離家、返家,此種流動創造生命,發生於教育關係的 場域。(Martusewicz,2001;陳貞旬,2007:120)透過期刊、論文、教學記錄 等的「讀/寫」,教育研究對我而言不是高蹈名詞,也不只是獲取學位的行為,
是教師我的生活成分。我在其中深獲滋養。
「自主學習實驗計畫」於2006 年走入臺灣教育史。之後,我以創作者生命 史為研究計畫,進入政治大學教育研究所哲學組博士班,研究興好逐漸轉為「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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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教育」與「敘說研究」並有意識地投入創作,這可視為當年行動研究的後續發 展15。其後,我短暫教學於北市和平高中國中部凡一年,結交許多和平中學的教 師朋友,因投入教學頗受肯定,對體制現場有了另種溫暖的體會;但我卻更加懷 念、珍惜實驗計畫曾開啟的教育可能,只是它不再繼續。經實驗計畫洗禮的我,
對於整體教育環境16因為有不同參照,深感意義失落。是以,在慈心團隊的邀約 下,幾經思量,我於2007 年辭去原有教職,落腳宜蘭。進入華德福學校,過往 歷練有更深刻的發展,不同情境之下的教學有不同得失,有所適應也有所學習,
這使我「人智學」(Anthroposophy)學習之路有了「實務知識」17的參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