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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另類學校課程視為國家課程的差異版本36,其來有自,如Pinar 等人於 1995 年所闡明,將課程理解成「文本」。這是高度象徵性的概念,「它是老一 代人選擇性地告訴年輕一代的內容,而年輕一代也會將自己的詮釋與創造再融 入,並更新既有的內容,課程成為一代人努力界定自我與世界的場域。」(陳美 如,2007:46)教師面對課程,都可能有「讀/寫」進而「重讀/重寫」這樣

「轉譯」(translation)的歷程,除了代間差異,差異版本的參照也促成更多、

更好的「理解」,陳美如(2007:87)寫道:「在課程行動中從事課程理解」。

學校即課程實施的場域,在教師、學生、家長、學科專家、課程研究者、學校行 政與領導者和教育行政與決策者等可能的課程理解者中,教師是最貼近也最需要 理解課程的人。

六、動機

我是教育研究者,也是中小學教師。研究我與教師我在行動中一而二、二而 一。在理論與實務對話。大學時黃炳煌教授在「師範教育」與「課程研究」等課 堂中常關注的問題,「理論」(theory)與「實踐」(practice)的關係為何?

theory for practice?theory from practice?theory in practice?這討論彰顯出教育研 究的特殊性格:在「理論」與「實踐」往復辯證。正如張盈堃(2005)建議,本 地教育學研究可朝向「批判的實用主義」(critical pragmatism),即強調理論與 本地文化或教育實行之間更緊密往復的關係,一方面我們根據理論意涵來重新解 讀教育場域中的實行,並且根據來自實行的觀察重新再定義理論;進一步看,林

36 我在華德福學校經歷的課程經驗與體制內極為不同,除了課堂時間表的差異,扣緊各年段 孩童發展主題與接連相續的各領域主題探究,開啟一扇扇的世界之窗,一到八年級包班制 的理想,龐大的課程主題和百科全書式的課表,促使教師不斷探究,不斷經驗由陌生到熟 悉的內在位移,透過教學記錄等不同的敘說形式,產生不同的課程文本,這實在是不同的 課程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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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璇(2012:180)探究「課程研究的行動論述」,討論兩種「論述」

(discourse),他引申 Fenstermacher「研究論述」(Research

discourse/R-discourse)和「實踐論述」(Practice discourse/P-discourse)的說法,指出由技術 理性的觀點,「研究論述」是作為課程改進的有效途徑,行動與事件本身不是研 究的關注核心;然而由實踐取向而言,研究者轉而注意從研究中可以學到什麼,

它是從局內(emic)思維將課程理論化的「實踐論述」。林佩璇(ibid)指出:

…課程實踐所具有的文化特性,是行動研究者須加以察覺的,因為在慣有 的社會價值及文化範疇界線內,常使教師失去對現今社會公義問題的敏銳性,

而缺少批判轉化的能力。而課程行動研究企求課程改變的同時,無形中也會挑 戰組織和社會的結構。因此行動研究中所關心的課程實踐,不只是技術理性的 行動,行動研究的知識宣稱,是個人在社會文化中,主觀和客觀間各種條件交 織下,所進行的反省和對話。它關心內在價值的主動意向性表現;關心課程整 體圖像的系統思維;反映出生活世界中對文化、經濟、政治意義的再詮釋;是 在複雜價值中進行判斷,使自己成為所認識世界的一部分,對課程中的道德、

政治和社會的問題引出更多生活關懷。

華德福教育之基礎理論為人智學,閱讀許多華德福教育工作者的著作,常可 看出在這些教師書寫教學現場與心得反思時對理論的消化與應用,而此實在展現 了「論述」(discourse)的本然意涵,英文:discourse;法文:diocours,拉丁字 源為:discurrere,即是 dis+currere(courir,to run):to run to and fro;running hither and thither ,即「來回跑動」之意!「論述」本身即有行動之意涵。教育 現場,是吾輩開展論述之所在!影響世界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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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璇(2009)指出,往常臺灣課程行動研究企圖改進的焦點以個人問題為 主,學校文化、社會思維及假定少有論述。我希望自己能跳出這樣的窠臼,將自 身研究賦予社會意義。當年,行動研究取向的碩論對我而言是一番洗禮,投身另 類教育,動機實為「求變」,欲開展差異化的教育論述,並回應「四一○」的呼 召。正如Greene 所言,如果研究提供的是一種重新認識課程本質的知識,此種 知識的改進特性,不是立即的或短期的結果呈現,而是一種能深入內心世界,啟 引再進行探究能力的張力。(林佩璇,2012:63;Greene,1995)而今,投身教 育之途,實即我投身社會轉化之途。

慈心是華語區第一所十二年一貫的華德福學校,具「華德福教育華語文化詮 釋課程研發」之先導性,其課程轉化與教學實踐之積累在華語區有其代表性。誠 如馮朝霖 (2001:39)所言:「教育系統若要有真正更多的「創意產出」,其 必要條件卻是「另類典範」(alternative paradigm) 的參照競逐及其所衍生的演 化壓力,這也正是另類學校存在的重要意義!」在臺灣,華德福學校常被視為

「體制外」的另類學校(范信賢, 2011:261);就組織、課程與實踐、教育哲 學各方面來看,華德福學校確實與體制學校互有差異,對華德福教育在臺灣之實 踐更多、更真實的了解,更能提供促進不同教育典範的參照,為社會多元演化提 供更多動能與想像空間。「教育多元化」與「教育選擇權」實可為「一個社會是 否自由民主」之指標,對教育具有更多想像,將更有要求「變善」的條件。

綜上,研究動機有以下層次。一、反思個人的教學作為,轉化所學的知識,

發展個人專業,滿足專業認可;二、對華德福課程進行理解,解決華德福課程語 文教學轉化的課題;三、回應身處的學校脈絡,為慈心華德福十二一貫的辦學需 求盡心力;四、展開另類學校的差異論述,為臺灣社會提供不同的教育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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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結

「我是誰?」毫無疑問,我是教師,我要既要教,也要學;作為教師,便承 擔學習與理解課程的責任,參與慈心華德福辦學過程,我面對人智學與華德福教 育累積多年的論述,體會到我的教育實踐不只是「課程發展與轉化」,更涉及對 華德福教育的「課程理解」;我對語文、對語文教學深感興趣,也有著學習需 求,甚至為此奉獻青春與心力,對於人智學啟迪下之華德福學校如何看待語文,

如何看待語文教學,我想要看得更清楚;而對於華德福教育之下華語文課程之轉 化,甚至創化,我要向慈心華德福累積多年的經驗學習。

前述自傳書寫,部分地回答「我從哪裡來?」。作為「善變/變善」的教 師,作為對華德福教育,對語文教學有承諾的教師,這使得我願意投身、回觀這 近二十年來華德福華語區課程轉化,甚至創化的積累;要沉澱己身教學之所得,

尋繹其為系統圖像之可能。我想了解,我與慈心在華德福教育華語文詮釋轉化的 路途上經歷了什麼;關於「我往哪裡去?」這個問題,我們已知施泰納不會中 文,在「華德福教育華語文化詮釋課程研發」的願景下,華語區教師必須自己發 聲,我既論述慈心與我曾做的事,所做的事,也希望透過這些計畫要做的事,並 希望這論述能提供臺灣教育不同的參照。

透過背景認識,本研究交織兩條軸線而有研究定位。其一,本研究基於過往 行動研究經驗基礎,為「教學我」自2007 年起服務於慈心華德福中小學(以下 簡稱「慈心華德福」)之敘說反思與對華德福教育之「課程理解」

(Understanding Curriculum);其二,本研究為個案研究,場域為「研究我」服 務之華語區第一所十二年一貫之華德福學校,聚焦於「人智學」

(Antroposophy)啟迪下之華語文課程發展與實踐。其中不論「教學我」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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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我」,皆呈現「自我」與「社群」相互對話與詮釋,自我中發現社群,亦 在社群中發現自我存在的痕跡。

第二節 研究場域與脈絡描述

慈心華德福中小學為華語區第一所的華德福學校,其辦學經驗具有「華德福 教育華語文化詮釋課程研發」之先導性,其課程轉化與教學實踐之積累在華語區 有其代表性。本節簡介研究場域慈心華德福學校與所在脈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