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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教育」與「敘說研究」並有意識地投入創作,這可視為當年行動研究的後續發 展15。其後,我短暫教學於北市和平高中國中部凡一年,結交許多和平中學的教 師朋友,因投入教學頗受肯定,對體制現場有了另種溫暖的體會;但我卻更加懷 念、珍惜實驗計畫曾開啟的教育可能,只是它不再繼續。經實驗計畫洗禮的我,

對於整體教育環境16因為有不同參照,深感意義失落。是以,在慈心團隊的邀約 下,幾經思量,我於2007 年辭去原有教職,落腳宜蘭。進入華德福學校,過往 歷練有更深刻的發展,不同情境之下的教學有不同得失,有所適應也有所學習,

這使我「人智學」(Anthroposophy)學習之路有了「實務知識」17的參照。

二、尋渡

也是在馮師課堂,我們閱讀風格迥異於一般論文的《Seeking Passage Post-: Strcturalism, Pedagogy, Ethics》,這本符合後現代、後結構印象,十足跨界風格 的哲學書、教育書:「Seeking Passage 譯為「尋渡」。如同她此書所指出的:」

教育者向來告訴學習者自己深信是重要的事物,但現實是:儘管教師擁有再 清晰的目標,真正發生在教育現場的,卻總是超乎教師所預期與規劃的。這種在

15 2014 年冬接連出版《成語一千零一夜Ⅰ》(2014a)與《成語一千零一夜Ⅱ》(2014b)便 是由實驗計畫的教學經驗發想。書籍在2015 年獲得第 39 屆金鼎獎推薦。

16 體制學校在中學對正常教學產生最大影響的,實在是升學主義。而學校的囚籠感覺,在行 動研究與教育民族誌漸興的今日也在期刊上可見,參寗增湖(2006)

17 Schwab 曾闡述教師於課堂中「理論與實際的關係」,大概是說,教師課堂中所言所行雖然 極具實務傾向,但仍有「他的」專業理由與依據;「課程」是頗具「實際的」,教師思維 通常會影響預定課程實施的面貌;每個教師多少有基於教學經驗而來的「實務理論

(practical theory)」或「實務知識(practical knowledge)」,它的形成與「個人經驗/教學 前經驗(preteaching experience)」、「教學境況(context of teaching)」和「教學演練

(teaching practices)」有關,既「有用」卻也有「限制」, 參見黃譯瑩(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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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現場所必然發生的差異,來自發生於教師與學習者之間的教育歷程。在此歷 程中發生的差異,正是所謂的教育。(轉引自劉育忠,2013:29)

Martusewicz 主張:「教育就是轉譯」;「教師就是轉譯者(translator 」)

(2001: 16-17)。對我而言,「自主學習實驗計畫」辦學成功,但它的成功,不 能保證永續。這段辦學經驗塑造我的教育信念,決定我成為與眾不同的教育人,

勇於另類的教師;依舊是兢兢業業的這年,我得到尊敬與友誼,但是卻深切感到 教育作為我生命志業的根逐漸枯萎;「教育者向來告訴學習者自己深信的是重要 的事物」,我深陷大小考試不斷,環境(主要是家長)要求排名的處境,我自 問,學習若僅在贏取未來,甚至僅是贏得分數,那學習是什麼?我無法說服自 己,也無法改造自己得以適合所謂體制,我對教育場域已有著不同的想像。對於 學習的自由與紀律的另類真實(或真實另類?),我曾開疆闢土。倪鳴香教授曾 對我說,若我的教學生涯沒有新的發展,實驗計畫的美好回憶,會成為我生命中 的黑洞。然而,正向(Positive 來說,回想這段歷程中所體驗的「差異」與)

「煩擾不安」(self-irritation ,正是發生在我生命的「教育」。 )

實驗計畫結束之前,慈心小學正計畫延伸中學,正尋覓適任人選,邱奕叡先 生是我學弟,時任校長,當時他接洽再三。2007 年,我說服自己,體制學校不 缺我這樣的老師,而當時為我歸類為「另類學校」、「理念學校」的華德福學校 則需要我,另類教育的靈命延續需要有經驗的人。我決定應聘至慈心華德福。當 時和平中學李世文校長與我懇談,長談後他對我說:「你是基本教義派的。」他 表示支持並說:「好老師到哪兒都能發光發熱。」我無言以對。當我遞出辭呈,

心中知道,我正前往新的園地,尋求適合我的土壤,守護不同的教育可能;雖 然,當時我對宜蘭相當陌生,沒有地緣關係,我不知道會與什麼機緣18相遇。

18 這「尋渡」的過程,有件事必須一提。當時任教於高中部的英文老師,女兒在我班上,

在我下決定的那陣子,有日她找我談話。她說,我對教育工作的投入是有目共睹的,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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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Buber (1878-1965)言道:「我實現『我』因相繫著『你』;在實現

『我』的過程中我講出了『你』,凡真實的人生皆是相遇。」(陳維剛譯,

1991:10)而「相遇」(encounter)的前提意味著「愛」與「離開」,此正如法 哲Michel Serres(1930-)之意謂:愛與離開,是「人性化」(l'hominisation)

的開始。(許宏儒,2007:35)「吟遊者」(troubadour)是 Serres 給出的隱 喻。我離開久居的臺北移向陌生的宜蘭,一方面看,頗是「煩擾不安」(self-irritation)的吟遊者;但細細諦聽,我吟唱的既是批判的語言,更是希望的語 言,「尋渡」( Seeking Passage)的我試著連結「批判」與「希望」。

教育之道已是我的生活之道,我深刻體會Martusewicz 所言:「將自己置於 教育之途,即是去成為流浪者追尋通道以邁向更適當的存在之道。」(轉引自馮 朝霖,2007:序 1;Martusewicz,2001:27)。教育意謂著離家,何況臺北不是 我的家19,這正是後現代教育學所謂的「漂流」(detachment)。馮朝霖詮釋著:

「浪跡如歸」(ibid:序 1),我們無止盡的「在家」又「離家」,我們總是在

「到達」和「離開」的途中;我們所要去的地方--下一個間歇處--或近或 遠,可能更為美麗,也可能更為醜陋、對我們的生活也許更好,或者更壞,所依 靠的是任何都無法預測的因素與力量。(ibid;Martusewicz,2001:33)我就這 樣帶著臺北經驗種種,開始新人生。

不是要留我的,相反的,她能同理我所做的決定;她說,她的女兒上了國中整個人亮起

來,她看到這個老師的用心。她說,她也是從鄉下來的孩子,她知道我的感受。她問了個 很真切的問題:「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成了幫兇?」當時,這問題我幾乎無法回答,我雖不 曾如此想過,但她的確說出我的感覺。她說,但她對自己會有這種感覺,她能了解我的決 定。這是我在這段過程中得到最大的同理。日後,我在和平校慶遇到當年班上的那個女 孩,知道這個孩子選擇了母系,政大教育學系就讀,我心中另有滋味。

19 只是行文此刻有感,何處是我家,又何處不可為家呢?20150124 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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