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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廟」、「山川」、「樓觀」、「器用」、「雜銘」六種;「箴」則僅一卷(七九一)

且不分類,收錄之篇章有十五篇,各篇大抵仍是篇幅短促,並以四言韻語成句,

雖然「箴」之篇章並無分類,不過依據施用的場合,大抵還可後設地別為「公箴」

與「私箴」兩種7。總之,「銘」、「箴」從《昭明文選》至《文苑英華》,一直是 總集中可見的體類之一,意謂「銘」、「箴」的重要性,始終受到肯定。

 

        至於「誡(戒)」,雖不見於《昭明文選》,卻可見於《文苑英華》,唯其本身 並不在卅八體類之一,而是依附於「雜文」之下。《文苑英華》「雜文‧箴誡」, 收錄姚元崇(?)〈五誡〉,韓愈(768~825)〈守誡〉,劉禹錫(772~842)〈口兵誡〉、

〈猶子蔚適衛誡〉,柳宗元(773~819)〈三誡〉、〈敵誡〉,白居易(772~846)〈箴言〉。

此七篇除白居易之作以外,皆為「誡」體類之文,顯見「箴誡」類所錄,主要對 象就是「誡(戒)」,又實際看來,其中的「誡(戒)」又可分成有韻、無韻,以 下先後言之: 

(一).有韻之「誡」: 

有韻之「誡」,包含有姚元崇〈五誡〉、劉禹錫〈口兵誡〉柳宗元〈敵誡〉三 篇。 

 

〈五誡〉依據五種器物,借物以言事理,其實包含五篇短文,分別為〈持衡 誡〉、〈彈琴誡〉、〈對鏡誡〉、〈辭金誡〉、〈冰壺誡〉8。 

 

〈持衡誡〉開篇前序云:「持衡者,天下平也。君子執之,以平其心。夫衡 在天,所以齊七政;在人所以均萬物。稱物平施,為政以則,毫釐不差,輕重必 得,是執衡持平之義也。」言衡器之為物,能平準一切事物道理,其平等之義,

堪足為天地人間所取法。云:

       

7 據陳必祥所言,「箴」分「公」「私」兩種,前者是臣下對君王,或對朝廷中的各類屬官的規勸。

後者則是對自己的警戒文字。又官箴語言較為委婉,結尾大都模仿〈虞箴〉「獸臣司原,敢告僕 夫」這樣的格式,形成套語。參見氏著:《古代散文文體概論》(台北:文史哲出版社,民國 83 年 10 月,再版)。如此看來,《文苑英華》「箴」類中梁武帝〈凡百箴〉、于邵〈詞場箴〉、梁肅〈兵 箴〉三篇屬於公箴,而歐陽詹〈暗室箴〉、韓愈〈五箴〉、柳宗元〈懼箴〉、〈憂箴〉、〈師友箴〉 皮日休〈六箴〉、〈酒箴〉、〈食箴〉,則屬於「私箴」。

8 〈五誡〉全文參見〔宋〕李昉等編:(重編影印)文苑英華》(台北:大化書局),頁 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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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為衡,四方取則。志守公正,體兼平直。用於天官,銓綜斯德。用於 里閈,紛競以息。故南北以對,左右以持。稱物低昻,不差毫釐。使錙銖 不惑,輕重無疑。智不能矯,愚不能欺。存信去詐,以公滅私。王道無偏,

君子無黨。法者,天下公器;官者,庶人師長。其身率正,不令而行。在 下無怨,唯上之平。故曰:上之所為,下必從矣;上之所教,人亦効矣。

心苟至公,人將大同;心能執一,政乃無失。嗟爾多士,欽哉勉旃。眾此 觀穪,同夫佩弦。

人間以聖人教訓為權衡,秉持至公至正之道,能使政治運行、百姓無爭;不僅如 此,天下四方處世待物,皆有標準可以依循,使詐偽無由得生,王道與君子之道 大行,毫無偏私。是執法者與為官者必須作為表率,持正而行,才能使下民可以 依循取法。總之,上位者必須以身作則,示範公正之道,使下民仿效,天下方能 臻於郅治。

〈彈琴誡〉,開篇前序云:「琴者,樂之和也。君子撫之以和人心,夫其調五 音,諧六律,則移風易俗,感舞禽獸,而况和人乎?故身不下堂,不言而理者,

蓋鳴琴故也」琴之為物,能和樂聲,音樂則可移風易俗默化人心,使人向善。

樂有五音,五音不同,以調和為美,政治亦然。云: 

 

樂導至化,聲感人情。故易俗以雅樂,和人以正聲。樂有琴瑟,音有啇徴。

琴音能調,天下以治異而相應。以和為美,和而不同,如彼君子。故善為 政者若彈琴,宫君啇臣,則治國之道,大急小緩,豈安人之心?不調者,

改張踰於立法;聲悲者,調下感於知音。昔武城單父以弦歌樂職,鄒忌雍 門以辯對匡國,羙此調撫,而人是則,昭告後來,無怠於徳 

 

謂君臣相異,必須和諧共事,且行政急緩得宜,方能治國並安定民心。若樂音失 調,則須即刻改絃;樂聲過悲,知音者當知演奏者心懷悲切。總之,聲樂之道與 政治息息相通,而上位者必須順從民心,使民安樂,並善知民心民意,以檢討施 政得失。 

 

〈對鏡誡〉,開篇前序云:「執鏡者,取其明也夫。内涵虚心,外分朗鑒。萬 物不可以匿詐,衆象無得以逃形。是以野鹿窺而慙,山鷄對而舞。故君子是繪是 畫,置之座隅。蓋將照姦回之心,絶險詖之路也……」鏡之為物,可以容物照明,

使萬物萬象窮形畢露,不能遁形遮掩,因此為君子頌美敬愛,尊其明辨是非之義。

云: 

 

秦樓明鏡,鑒有餘暉;色自凝曉,光能洞微。飾以鞶組,匣以珠璣;龍統 池卧,烏臨月飛。傍入四隣,中延萬象;濟物攸博,利人斯廣。握在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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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宇宙融朗;懸諸銓臣,則翹楚瞻仰。且明不匿瑕,君子是嘉;不疲屢照,

君子是効。嗟爾在職,為代作則;刑不可濫,政不可賊。凡今之人,鮮務 為德;紛綸謟媚,汨沒忠直。當須如鏡之明,斷可以平;如鏡之潔,斷可 以决。敢告後來,無忝前哲。

言明鏡皎潔明亮,裝飾以鞶帶,置之於寶盒,不僅高貴且能容照四周景象,因此 君臣必須瞻視仰賴,以正其身。其之為照,既不掩飾瑕疵,又不疲困懈怠,所以 值得君子效法。而今世忠直為曲邪所淹沒,所以期勉官員必須持守正道,不可濫 刑賊害百姓;必須效法明鏡,公正光明,方能不愧前賢,名流後世。 

 

〈辭金誡〉,開篇前序云:「辭金者,取其廉慎也。昔子罕辭玉,以不貪為寳;

楊震辭金,以四知為慎。列前古之清潔,為將來之龜鏡。其立者,俯而揖讓也,

跪者仰而受恭也。俾左右顧盼,又得謙恭之道焉。」辭卻不虞之金玉珠寶,如古 代子罕、楊震,以廉潔德行名傳至今,所以廉潔之德,值得稱頌。云: 

 

古之君子,策名委質;翼翼小心,乾乾終日。慎乎在位,欽乃攸司。請謁 者咸息,苞苴者必辭。爾以金玉為寳,吾以廉謹為師;爾以夜昏可納,吾 將暗室不欺。若爾有贈,吾今取之。爾其喪寳,吾則懐非。故曰:欲人不 知,莫若勿為;欲無悔恡,不若守慎。慎之伊何,主誡在乎!瓜李悔之,

伊何讟謗?由乎薏苡,慎則禍之。不及貪則,災之所起。苟自謹身,必無 謗恥。凡所從政,當須正已。誡往脩來,慎終如始 

 

謂古代君子,行事小心謹慎,又盡忠職守,絕不徇私包庇。而君子重視操守良知 貴於金玉珠寶,所以何時何地,皆堅決不受非份財物。總之,為人必須端正自身,

謹慎言行,勿貪圖不法,才能避免謗名咎尤,以及一切災禍。 

 

〈冰壺誡〉,開篇前序云:「冰壺者,清潔之志也。君子對之,示不忘乎清也。

夫洞徹無瑕,澄空見底。當官明白者,有類是乎!故内懷冰清,外涵玉潤。此君 子冰壺之徳也。」冰壺內懷冰清而外表明潤,因此君子敬之愛之,以砥礪自身清 高皎潔之志。云: 

 

玉本無瑕,冰亦至潔;方圓相映,表裏皆澈。喻彼貞廉,能守其節。凡今 之人,就列稱臣。當官以割剥為務,在上以財賄為親。豈異夫象之有齒,

以焚其身;魚之貪餌,必曝其鱗。故君子讓榮不憂,辭滿為珍,以備其徳,

以全其真。與其濁富,寧比清貧。呉隠酌泉,龎恭致水。席皮洗幘,緼袍 空裏。雖清畏人知,而所知逺矣。嗟爾在位,祿厚官尊。固當聳廉勤之節,

塞貪競之門,冰壺是對,烱誡猶存,以此清白,遺其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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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當今世風,為官者性好貪污舞弊,但最後必因貪婪無厭,咎由自取遭致災刑。

因此君子寧可堅持道德品行,固守清貧不取非分之財。所以勸勉官員,既已為 官享有厚祿尊位,更應效法冰壺冰清之德行,清白立世,示範後人。 

 

        〈口兵誡〉,言口語之利,甚過刀劍兵刃。文前有序,云:「余讀蒙莊書曰:

『兵莫慘於志,莫邪為下缺。』然知志士之傷夫生也。他日,讀遠祖中壘校尉書 曰:『口者,兵也。』衋然知言之為兵,又慘乎志。……繇是知吾祖之言為急,

作戒以書于盤9謂《莊子.庚桑楚》中說心念之為物,鋒利甚於兵刃,又讀劉 向之書,提及話語本身即銳利如刃10。作者認為話語之厲害,更甚人之心,有感 於此,所以作誡。辭曰:

五兩之傷,藥之可平;一言成疴,智不能明。人或罹兵,道塗奔救;投方 効技,思恐其後。人或罹譛,比肩狐疑;借有紛解,毀輙隨之。故曰:舌 端之孽,慘乎楚鐵;夷竈誠謀,執戈以驅。掩人誠智,折笄以詈。賢者誨 子,信其有旨。發言之難,往古猶爾;辯為詐謀,黙為徳基。玉櫝不啓,

焉能瑕疵;犨麋深居,孰謂可嗤?我誡於口,惟心之捫;無為我兵,當為 我藩。以慎為鍵,以忍為閽;可以多食,勿以多言。

以為受兵刃之創傷,猶可用藥醫治,但如為話語所譖傷,幾乎無藥可救,且毀譽 謗議亦隨之襲來,令人無奈亦不能招架,故其傷害更深於兵刃。因此慎言、忍言 極為重要,必須懂得適時發言,才能使話語成為護衛自我的屏障,同時不可多言 好詭辯,以語言構陷害人。

 

      〈敵誡〉,有感世人唯知敵之為物,可怕可害,卻不知仍有好處。前有序云:

「皆知敵之仇,而不知為益之尤;皆知敵之害,而不知為利之大」11,故云: 

 

秦有六國,兢兢以強;六國既除,言施言施乃亡。晉敗楚鄢,范文為患,

厲之不圖,舉國造怨;孟孫惡臧,孟死臧恤。藥石去矣,吾亡無日。智能 知之,猶卒以危。矧今之人,曽不是思。敵存而懼,敵去而舞;廢備自盈,

秪益為瘉。敵存滅禍,敵去召過。有能知此,道大名播。懲病克夀,矜壮 死暴。縱慾不戒,匪愚伊耄。我作戒詩,思者無咎。 

       

9 〈口兵誡〉全文參見〔宋〕李昉等編:《(重編影印)文苑英華》(台北:大化書局),頁 858~

859。

10 依據文集中注釋所言,遠祖中壘校尉即為劉向,但所言出處未詳。參見陶敏、陶紅雨校注:《劉 禹錫全集編年校注》(長沙:岳麓書社,2003 年 11 月,第 1 版),頁 899。

11 〈敵誡〉全文參見〔宋〕李昉等編:(重編影印)文苑英華》(台北:大化書局),頁 8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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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之,敵之存在,會使人居安思危,惕勵自勉;倘若因敵去而欣然自喜,不免怠

要之,敵之存在,會使人居安思危,惕勵自勉;倘若因敵去而欣然自喜,不免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