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諷謠詠。總括其名,並歸雜文之區;甄別其義,各入討論之域;類聚有貫,
故不曲述也。(頁 256~257)
典、誥、誓、問、覽、略、篇、章,此八者為無韻之「筆」;曲、操、弄、引、
吟、諷、謠、詠為有韻之「文」,但並不在此篇中對八種體類詳加以詳論,理由 是因這些體類的要義,其實都在其他文體論的篇章之中提及,毋須贅述。如此說 來,這八種其實各有本質相近且主要的體類,又如果按照劉勰的觀察,認為這些 都是自漢代才出現、奠定的話,那麼我們也可說,這八種都是由各種相關體類所 派生且晚出的對象。
換句話說,八種體類,其實各有所本;既然劉勰不能「選文以定篇」,對此 進行說明,則今尋檢《全上古三代秦漢三國六朝文》及史傳著述記載,與任昉(460
~508)《文章緣起》相對照,可以進一步就其存在的情況有所了解,並進一步討 論。
(一). 「筆」之八類:
就「典」而言,《文章緣起》無此體類,但《後漢書.文苑傳》載李尤(?)
的著述資料中,有〈哀典〉一篇,雖實際內容不可見,應該就是「典」類篇章之 例,推測而言,「典」應該是有關國家制度之常模,以及法制等等的記載5。
「誥」,任昉《文章緣起》有此體類,云「漢司隸馮衍作〈德誥〉。」6〈德 誥〉雖錄於《全漢文》,但僅殘留數語,此外,夏侯湛(243~291)〈昆弟誥〉、摯虞
(?~311)〈遷宅誥〉,其中夏侯湛之作完整,文辭則模仿《尚書》以成篇7。
5 范文瀾引班固〈典引序〉李善注解云:「蔡邕曰:『〈典引〉者,篇名也。典者,常也,法也;
引者,伸也,長也。《尚書》疏:「堯之常法,謂之〈堯典〉。」漢紹其緒,伸而長之也。』」認為
〈堯典〉即是以「典」名篇之始,且《後漢書.文苑傳》載李尤:「所著詩、賦、銘、誄、頌、〈七 歎〉、〈哀典〉凡二十八篇。」是亦當時文人作「典」之例。參見氏著:《文心雕龍注》(台北:開 明書局,民國 82 年 5 月,臺 17 版),卷三,頁 49。
6 〔梁〕任昉著,〔明〕陳懋仁注:《文章緣起注》,收入《文體序說三種》(台北:大安出版社,
1998 年 6 月,第 1 版),頁 22。本節所引《文章緣起》原典,皆出此書,故之後僅於引文末端括 注頁碼,不再另行注釋。
7 三篇分別見《全漢文》,頁 583。《全晉文》,頁 1853~1854、1898。夏侯湛〈昆弟誥〉云:「惟 正月才生魄,湛若曰:諮爾昆弟湢、琬、瑫、謨、總、瞻。古人有言,孝乎惟孝,友于兄弟……。」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誓」,《文章緣起》亦有此體類,云「漢蔡邕作〈艱誓〉。」(頁 23),但《後 漢書》與《全後漢文》俱無相關資料。此外,王莽(?)有〈授兵誓〉,但亦僅留殘 句而已8。
「問」,《文章緣起》並無體類,依據范文瀾所注,即策問應對之文辭9。在
《全晉文》、《全宋文》中,卻不乏以「答或問」、「答某某問」為篇名的文章,多 僅為殘篇;這類文章,要在於回答某人一或數個問題而已10。然則無論是策問對 應,或者逕就某人某事予以回應,總之此類篇章,要在回應、答釋問題而已。
「覽」,《文章緣起》無此體類,《全上古三代秦漢三國六朝文》也不見此類 篇章,學者推測「覽」之篇章應多存於子部之書11。
「略」,《文章緣起》亦無此體類,但漢代孫禁(?)有〈治河方略〉、公孫祿(?) 有〈議禽賊方略〉、田況(?)有〈上言平盜賊方略〉、費興(?)有〈對到部方略〉,這 些篇章多為殘篇,但可見大抵都在針對特定政事提出策略12。
「篇」,依據《文章緣起》亦有此一類,云「漢司馬相如作〈凡將篇〉。」(頁 23),〈凡將篇〉只餘殘句數則,不能見其完整之貌。此外,蔡邕(133~192)有
模仿《尚書》「誥」類文章甚明。
8 王莽此篇,見於《全後漢文》,頁 456
9 范氏云:「問,如漢武帝元光元年:『詔賢良曰……受策察問』之問。」參見氏著:《文心雕龍 注》(台北:開明書局,民國 82 年 5 月,臺 17 版),卷三,頁 49。
10 如《全晉文》有司馬芝〈答劉綽問〉(頁 1201),杜預〈答盧欽魏舒問〉(頁 1701),許猛〈答 或問〉、〈答步熊問〉(頁 1941),賀循〈答尚書符問〉、〈答傅純問〉、〈答庾亮問〉、〈答羊祖延問〉、
〈答韓虯問〉(頁 1971)等等。《全宋文》有雷次宗〈答袁悠問〉(頁 2597),謝靈運〈答法勖問〉、
〈答僧維問〉、〈答慧驎問〉、〈答法綱問〉等等(頁 2612)、
11范注:「覽,未詳。漢來雜文當有以覽名篇者,《呂氏春秋》有〈八覽〉,《隋志》子類儒家有《要 覽》、《正覽》,雜家有《宜覽》、《皇覽》等。」則這些子部著作,大概就是以「覽」為篇名之例。
至於「略」,范注則引清代俞樾《文體通識》所舉,如劉歆〈七略〉、晉鄒勘〈周易統略〉、梁阮 孝緒〈文字集略〉,為以「略」為篇名之例。參見氏著:《文心雕龍注》(台北:開明書局,民國 82 年 5 月,臺 17 版),卷三,頁 50
12 四篇見於《全漢文》頁 394、458 與 464。不過范注引清代俞樾《文體通識》所舉,認為劉歆
〈七略〉、晉鄒勘〈周易統略〉、梁阮孝緒〈文字集略〉,皆是以「略」為篇名之例,參見氏著:《文 心雕龍注》(台北:開明書局,民國 82 年 5 月,臺 17 版),卷三,頁 5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勸學篇〉、〈聖皇篇〉,晉代張華(232~300)〈縱橫篇〉然而三篇亦僅餘殘句數 則,唯程曉(?)有〈女典篇〉面貌較全,其文辭言婦女禮教之道13。
「章」,《文章緣起》無此體類,卻有「上章」,云「孔融〈上章謝大中大夫〉」
(頁 25)。《全後漢文》中有蔡邕〈戍邊上章〉、〈上始加元服與群臣上壽章〉、〈讓 高陽鄉侯章〉等14,如此看來這些「章」都是上呈皇帝的朝廷文書,內容也都在 議論政事。
上述「典」、「問」、「覽」、「略」雖未見於《文章緣起》,但因《文章緣起》
如今係為後人輯佚而成,已非全貌;況且《全上古三代秦漢三國六朝文》都能找 到四種體類所屬之篇章,所以仍可判斷,四者於六朝應該存在。然則「誥」、「誓」
雖見諸《文章緣起》無疑,卻有一個問題值得省思:即「典」、「誥」、「誓」三者 作為篇章類型,其實可以上溯自《尚書》15,其中「典」既不為任昉所列,所以
13 蔡邕之作,見《全後漢文》,頁 900。張華與程曉之作,見《全晉文》,頁 1793、1271。〈女典 篇〉云:「丈夫百行,以功補過。婦人四教,以備為成。婦德闕則仁義廢矣,婦言虧則辭令慢矣……。」
又范注云,《漢書.藝文志》有〈倉頡篇〉〈爰歷篇〉、〈博學篇〉、〈凡將篇〉之類,雖以「篇」為 篇名,但這些「皆屬記文字之書,似非彥和所指,當別有以篇名文者。」參見氏著:《文心雕龍 注》(台北:開明書局,民國 82 年 5 月,臺 17 版),卷三,頁 50。
14 三篇見《全後漢文》頁 858、861~862。
15晉朝梅賾所獻偽孔安國〈尚書序〉提到孔子「芟夷煩亂,翦截浮辭,舉其宏綱,撮其機要,足 以垂世立教,典、謨、訓、誥、誓、命之文凡百篇」依據此文,孔子整理周代文獻成為諸部經典,
並留下典、謨、訓、誥、誓、命六種文類傳世。雖然,孔安國〈尚書序〉為後起偽出,今所傳世 之《尚書》篇章亦多偽造,但依據後人考據,於漢代整理問世的真實的今、古文《尚書》分別尚 有二九、四五篇,從這些篇目看來,確實具有典、謨、訓、誥、誓、命等諸名稱。相關說明,參 見王靜芝:《經學通論(上)》(台北:國立編譯館,民國 81 年 1 月,再版)頁,179~187。又 宋代張表臣(?)對此六類有所說明:「道其常而作彛憲者謂之典,陳其謀而成嘉猷者謂之謨,順 其理而廸之者謂之訓,屬其人而告之者謂之誥,即師衆而申之者謂之誓,因官使而命之者謂之命。」
參見氏著:《珊瑚鉤詩話》,收入(清)何文煥:《歷代詩話》(台北:藝文印書館,民國 80 年 9 月,5 版),頁 286。可見「典」為記述不刊之大道,人倫之常法的篇章,如〈堯典〉、〈舜典〉即 載、堯舜治理天下之事以及所論治國之道。「謨」為臣子所進陳之立國謀畫,如〈大禹謨〉、〈皐 陶謨〉,依據孔穎達所疏,是皐陶為帝舜陳其謀,禹為帝舜陳己已成治水之功的言辭。「訓」為教 導道理以啟迪他人的篇章,如〈伊訓〉為伊尹訓勉太甲督促其能繼承商湯王道的言辭。「誥」為 囑咐告誡某人,並且將之昭告公眾的言辭,如〈仲虺之誥〉與〈湯誥〉,分別為成湯之左相仲虺 在成湯功克夏朝後,反師回朝經過大坰與抵達鎬京時,告誡成湯以治理天下之理的辭語。「誓」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姑且不論;但關於「誥」、「誓」,任昉卻將漢人之作視為其緣起;換句話說,縱 使「誥」、「誓」在漢代之前就已出現,任昉都認定是自漢代以來才出現的類型。
無獨有偶,「篇」與「上書」,任昉也都將其緣起定於漢人之作。如果說這些體類,
都被視為晚至漢代才形成,那就與劉勰所謂「漢來雜文」的論調,甚為相近了。
進一步就劉勰文意加以闡述。倘若「典」所載者為經國大道,則本質就與〈封 禪〉所論封禪文相通,劉勰以為封禪文的要義在於:
茲文為用,蓋一代之典章也。搆位之始,宜明大體,樹骨於訓典之區,選言 於宏富之路,使意古而不晦於深,文今而不墜於淺,義吐光芒,辭成廉鍔,
則為偉矣。(頁 410)
封禪之文,不僅事關國家封禪大典,文中也顯示出帝王經略國家的惕勵之意。在 撰寫時必須力求雅正,所以必須取意於經典,然後鋪陳辭藻,使意義光明正大而 文采動人,方能為佳篇。然則「典」的體要,大約也是如此。
「誥」既然意在告誡勉勵,所以本質就通於〈詔策〉中劉勰所論的「戒敕」
及「戒」兩者:
戒敕為文,實詔之切者,周穆命郊父受敕憲,此其事也。魏武稱作敕戒當 指事而語,勿得依違;曉治要矣。及晉武敕戒,備告百官:敕都督以兵要,
戒州牧以董。戒者,慎也,禹稱「戒之用休」。君父至尊,在三罔極,漢 高祖之敕太子,東方朔之戒子,亦顧命之作也。及馬援已下,各貽家戒。
班姬女戒,足稱母師也。(頁 373)
「戒敕」之作,以周穆王、魏武帝與晉武帝所作加以說明,或用以督責軍事,或 用以嚴告百官,總之就是帝王詔命之中尤為迫切要緊者。至於「戒」,依據所舉 漢高祖、東方朔與馬援之例,則多為私人傳家之作,主要是長輩用已告誡警惕自 家子弟的文辭。那麼「誥」的體要,也庶幾如此。
「誓」用於軍事,所以本質通於檄文。〈檄移〉云:
則用於軍旅戰事之前,為約束兵士並討伐敵方的辭語,如〈甘誓〉與〈湯誓〉,前者為夏啟出兵 征討有扈氏時的約誓,後者則為成湯討伐夏桀時所用的約誓。命則是帝王的命令,如〈蔡仲之命〉
為周成王封蔡叔之子蔡仲為諸侯國君的辭語,〈微子之命〉為周成王誅武庚,後則封命微子啟為 宋公,為殷商之後裔的辭語。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凡檄之大體,或述此休明,或敘彼苛虐,指天時,審人事,算彊弱,角權 勢,標蓍龜於前驗,懸鞶鑑於已然,雖本國信,實參兵詐。譎詭以馳旨,
凡檄之大體,或述此休明,或敘彼苛虐,指天時,審人事,算彊弱,角權 勢,標蓍龜於前驗,懸鞶鑑於已然,雖本國信,實參兵詐。譎詭以馳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