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神社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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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兩種神社原型

第一節 神社歷史與建築

伊勢神宮是外來神與伊勢本地神結合而成。據《日本書記‧崇神記》崇神大 王確定了「祭政分立」的制度，原本皇祖神天照大神與倭大國魂神共同祭祀在宮 中，並無另立神社來祭祀；政治與祭祀的核心都在皇宮中。那時因疫病流行導致 百姓們對政治信心不足，天皇開始反省祭祀與政治之間的關係。根據記載是天照 大神托夢於王女豊鍬入姬，表示宮內多雜亂，難以清靜。後來就將天照大神移出 皇宮祭祀，前後待了幾個地方，最後在伊勢國的五十鈴川邊設立神社來祭祀，這 就是伊勢內宮的起源，神體就是三神器之一的「鏡」。

祀奉豐受大神的外宮，傳說中原來是被供奉在丹波國的御饌神，是負責供應 天照大神食物的廚神。實際上外宮應是伊勢當地的農業神，後才被納入作為神宮 的一部份。伊勢兩宮的歷史起源為太陽神與農業神的合一，有著強烈的農業社會 的自然思想。

相對於伊勢神宮是在人代才出現，出雲大社則是在神代就已確定了。古事記 神話中造化三神的高皇產靈尊告訴大國主命：你的「天の日隅宮」規模要與神的 御子（天皇）的宮殿一樣規模。可說「天の日隅宮」是直接根據「神敕」所建立 的。高皇產靈尊為別天津神是造化三神之一，在神學位階上高於天照大神；且在 出雲大社負責祭祀大國主命的是天照大神次子天穗日命。天穗日命與天孫彌彌藝 命同樣出自天照大神之後，因此出雲大社在天皇制國家中一直有其特殊地位。

伊勢神宮的真實歷史起源應不早於五世紀後半，於十世紀左右確定了現在 內、外宮之分。最初成立時就作為天皇家的氏神而存在，並在八世紀神祉制度確 定了作為古代天皇制國家最高宗教地位。於神社建築方面，神宮的社殿是所謂的

「唯一神明造」，依照古代高床式倉庫的建造樣式，其原型就是收藏稻米的穀倉。

內外宮都是東西較寬的長方形構造，面南而建，社殿基本上是一樣形式，僅在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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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樑住的安排或設定上有點差異。外宮的豐受大神是男神，為神明造陽造；而內 宮天照大神是女神，則為陰造。

伊勢神宮不只有內外兩正宮，實際可視為以天照大神為核心的「眾神的聚 落」。兩宮都有各自所屬的「別宮」、「攝社」、「末社」及不在神宮神領範圍內的

「所管社」，這些神社大多數在古代天皇制就確定下來，時至今日發展為共 125 社，有 140 位祭神。幾乎記紀神話中的重要神祇都隨著神社附屬於伊勢兩神宮的 管轄，並隨之祭祀，執行式年遷宮等。

佛教傳入以後，寺院建築的形式對神社有著壓倒性的影響力。神社形式很大 程度都是神佛習合下的產物，尤其以伊勢神宮的唯一神明造為代表；佛教出現以 前的原始神道階段所發展出來的神社形式就是大社造，其原型為古代貴族的居 所；與原本為穀倉的伊勢神明造有很大的不同。

目前所知出雲大社的歷史應比伊勢神宮更古老，《延喜式》的神祉制度中，

記載為「杵築大社」。今日「大社」兩字是作為對神社的美稱，如春日大社；但 在古代所謂的大社真的是指「巨大的神社」。據記載，出雲大社最初有 32 丈高，

約為 48 公尺，到了平安時代也有 16 丈高，仍為現在的兩倍高。根據十世紀末的 童謠稱「雲太、和二、京三」來比較當時最大的建築物，雲太是出雲大社、和二 是東大寺、京三是平安京的大極殿，雖然如此高度在技術上實在令人懷疑，卻足 見出雲大社自古以來就非常具有代表性的。

大社造的社殿有兩種樣式，都是面南而建，但是社殿內神座面向西方的是男 造，樣本是出雲大社；而社殿內的神座面向東方的是女造，樣本為出雲的神魂神 社。而其他神社，不管是神明造或是流造等，社殿與神座皆面南而建。神魂神社 與出雲大社，正如同伊勢外宮與內宮的關係，只是正好是將男神女神顛倒過來；

出雲的大國主命是男神，對照著神魂神社則是女神。而且與伊勢同樣的，神魂神 社也是作為獻上食物的神祇來支撐著出雲大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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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民間的神社信仰

伊勢神宮自古祭祀天皇祖先，是國家最神聖的場所，原則上不能接受任何非 透過國家、皇室制度的私人奉獻與祭祀，不論皇族或是平民都是一樣的。但自從 平安中期後，隨著武士等地方勢力的抬頭，個人的奉獻與祈願開始出現。

神宮的經濟基礎最初依靠神田、神戶，神官本身即是擁有領民、土地直接支 配權的封建主，以古代天皇制的政治力量，發展至幾乎日本全國各地都有神宮的 神田與神戶。十一世紀後這樣的經濟制度受到破壞，導致之後的財政多半依靠地 方的政治勢力及民眾信仰為基礎來維持，在日本各地內的神領，都建造所謂的神 明社作為伊勢神宮的分社而展現其全國性的影響力。

到了鐮倉晚期，以各地方的神領為基礎，開始有了民眾化運動的發展。由下 級或外圍神職人員所組成了「宿坊」、「御師」等組織，宿坊就是在神宮附近提供 參宮的人得以住宿休息的地方，而御師則是遊歷各國宣揚伊勢信仰並安排武士或 民眾到伊勢朝聖的人。御師活動為伊勢兩宮帶來了新的民眾基礎，龐大的社會經 濟力使得伊勢神宮在沒有國家力量的支持下依然得以發展。

這種跨地域性的發展與一般地方神社非常不同，一般神社是地方性很強的社 會的團體；而神宮卻是一種透過御師傳教的方式來爭取大家到神宮朝聖。到了室 町幕府時代，更出現了所謂的「伊勢講」。弔詭的是，主要講員其實是僧侶，這 使得在度會氏提出伊勢神道之前，伊勢信仰一直被視為與佛教密切結合的宗教。

當時伊勢的神被農民視為農業神，就跟當時市區所祀奉的商業神一樣，都以現世 利益為主的信仰。

江戶時代的御師向各地農民發放農業用的神宮曆、召集各國的農民交換稻作 的經驗，並發展出參宮的宗教朝聖運動。江戶時代封建體制下的庶民必須長期留 守在家，如果領民要離開家裡四十公里以上或住宿在隔壁村子，都必須得到地方 領主的同意，至於要出外旅行的理由更是需要被詳細調查。¹²⁰

120 金森敦子，《伊勢詣と江戸の旅》，頁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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庁管理，戰後通過神社本庁來頒佈。但戰前可以發出數百萬部，最近則僅有不到 十萬部發售量。作為「曆」，神宮曆不但詳細記載了皇室、神宮、各神社的重要 儀式時間；另方面又沒有被視為過份迷信，神道內外皆給予其很高的評價，是被 日本社會承認的「正曆」，就類似我國的農民曆一樣有著相當的社會基礎。中古 時代的御師制度、神宮大麻與神宮曆，曾讓沒有政府大力支持的伊勢神宮維持了 數百年的民間影響力及經濟實力；到了政教分離的今天，雖然沒有御師，但神宮 大麻與神宮曆又成為了伊勢神宮的重要經濟支柱，甚至成為式年遷宮的重要經濟 基礎。

出雲大社與伊勢神宮在神社組織有著很大的不同。伊勢神宮的全國影響力主 要是依賴位於各地的神領來作為一種跨地域的宗教組織。而出雲大社則並非依靠 天皇的力量，其主要來自於原本國津神系統就是遍佈日本全國。於古代天皇制的 神祉制度《延喜式》中，官方承認冠以「出雲 XX 神社」的各級神社就遍佈西日 本各地。同樣地在《万葉集》、《六国史》、《播磨国風土記》等都詳述了各地由出 雲一族所建立的神社。相對於一般神社與民眾基於地緣、血緣、封閉的氏子關係，

出雲信仰可算是一種以託宣、占卜、醫療等宗教機能來維繫的跨地方新興宗教，

與伊勢信仰依靠政府及天皇權威有著不同的面貌。

出雲信仰起於其祀奉被天神所追放出來的國神們，而他們有著連結天上與地 上世界的性格，尤其以須佐之男命及大國主命兩位具有天神與國神二重性格的神 明最為重要。在日本中世紀的神佛習合思潮下，人們將大國主命與印度的「大黑 天」相通，大黑天為印度起源的密教系統的現世利益神，以溫柔的笑容樣貌在日 本定型下來，不但受佛教天台宗祀奉，且以農業神、福神的樣貌普及民間。

中世紀末期出雲大社亦派人出入全國各地，但並非以僧侶或外圍神職為御師 來布教，而是以中階的神職人員作為神使。且出雲大社在民間的地位很高，往往 深受地主階級的支持，出雲神使在西日本的農村地區不僅是布教，還執行了咒 術、祈禱等宗教活動。但出雲的神學體系化則是國學派平田篤胤以「顯」「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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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元論，將整個神道體系完備化之後的事了。

明治維新後，出雲大社的社格被認定為官幣大社，相對於伊勢神宮的伊勢 講、神風講；出雲大社當時有出雲講、甲子講等信徒團體在各地活動。到了第八 十代國造千家尊福時就將其集結為「敬神講」，後來在神道分離為神社神道與教 派神道時，成為了教派神道的「大社教」，與神社神道的出雲大社成為一體的兩 面。

大社教的特色，一來因大國主命被視為掌管幽界，且又提倡敬神崇祖之說，

所以信徒會將祖靈安置在出雲大社境內的祖靈社中。這與其他如伊勢神道為主的

所以信徒會將祖靈安置在出雲大社境內的祖靈社中。這與其他如伊勢神道為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