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焚書

四. 午夜焚書

在焚書的地方，最後也會焚燒人。

──海涅（Heinrich Heine）

1940 年 4 月 20 日，莉塞爾所居住的小鎮為了慶祝希特勒誕辰，以焚書作為祝 壽營火。莉賽爾在此場集會中經歷了三件事：第一，她明白了自己的親生父母，

原來是被納粹逮捕的，是元首摧毀了她的家。第二件事是，她和之前在學校被她 痛揍的同學言歸於好。還有，最重要的是，她偷偷從火堆中拿走了一本還沒被焚 毀的書，而這件事還有個沈默的目擊者──鎮長的太太。

希特勒政府十分通曉如何透過集會遊行，來喚起人民這種團結愛國的集體精 神，為了製造效果，不惜大張旗鼓、精心策劃這些紀念會或慶祝儀式。希特勒在 他的《我的奮鬥》中，這麼提醒著我們：

48 黑色閃電：杰西．歐文斯

http://big5.chinabroadcast.cn/gate/big5/gb.cri.cn/17844/2007/08/05/1665@1705287_2.htm （ 2008.01.24）

民眾大會，實在是必要的，因為當一個人正要去參加一種新興的運動，在 沒有去參加的時候，不免是畏縮的；可是一經到會，便可以從大會中得到 一種良好的印象。這種印象，能夠使多數人增加聲勢，鼓起勇氣。這樣，

個人便懾服在「群眾的暗示力」的魔力之下了，而萬千人的志願、希望和 力量，完全聚集於每一個到會者的心靈之中。凡是到會時有著懷疑態度的 人，散會後必定意志堅定，他已成為團體中的一員了。⁴⁹

事實上，焚書早在1933 年 5 月 10 日晚間就已經開始，這場被視為「自我淨 化」（auto-da-fé）的活動，目的在將「非德國」的精神從公共圖書館裡清除乾淨；

上 千 名 興 高 采 烈 的 學 生 舉 著 火 炬 ， 遊 行 到 柏 林 大 學 （ 今 稱 ： 柏 林 洪 堡 大 學 Humboldt-Universität zu Berlin）對面的廣場（現名Bebelplatz），在戈培爾與學生們 慷慨激昂的演說中，焚毀了大約二萬冊禁書。其中著名的作家有：湯瑪斯．曼 (Thomas Mann)、茨威格(Stefan Zweig)、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馬克思(Karl Marx)

、 愛 因 斯 坦(Albert Einstein)、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從此，各地方也開始了焚書與禁書的工作，凡是對德國的前途沒有幫 助，或者打擊德國思想、德國家庭和人民的動力根基的書藉，都得付之一炬。戈 培爾更說：「德國人民的靈魂可以再度表現出來。在這火光下，不僅一個舊時代結 束了；這火光還照亮了新時代。」⁵⁰

焚書行動遭到其他國家的讉責，H.G. 威爾斯(Herbert George Wells ,1866-1946) 在英國倫敦組織了一個「遭焚圖書之友會」(Society of Friends of the Burned Books)

，法國巴黎則成立了一家「德國遭焚書籍自由圖書館」。⁵¹戰後至今，德國仍對此 暴行引以為鑑，每年5 月 10 日柏林洪堡大學的學生都會舉行紀念活動。2001 年，

49 參見阿道夫．希特勒（Adolf Hitler），方白譯，《我的奮鬥》（Mein Kampf）（臺北市：大明王氏

，1972），下篇第六章〈初期的奮鬥－演說的功效〉。

50 夏伊勒，《第三帝國興亡史》，頁 373-4。

51 J.M.里奇（J.M. Ritchie），孟軍譯，《納粹德國文學史》(German Literature under National Socialism)(

上海：文滙，2006)，頁 75。

由以色列與德國設計師合作，在當年焚書的廣場，建造了一個深入地下，放滿白

52 這件作品的大小為：3.5m×5m×12.2m，35 噸重。書背上刻的作家依序為：Grass, Arendt, Heine, Luther, Kant, Seghers, Hegel, Gebrüder Grimm, Marx, Böll, Schiller, Lessing, Hesse, Fontane, Mann, Brecht, Goethe.

53 2006 年柏林配合世界足球賽所做的一系列大型雕塑分別有：「足球鞋」、「藥丸」、「汽車」、「印刷 術」、「音樂」和「相對論」，用以表現德國引以為傲的資產。(英文的宣傳小冊上寫著：The ideas of the people who live here.)

54 參見賽巴斯提安．哈夫納，《一個德國人的故事：哈夫納 1914-1933》，頁 232。此外，在 243 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