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北京守望教會個案
第五節 戶外(上)(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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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戶外(上)(2011)
——守望教會不對國家的管理做配合，而是用「宗教自由」打擦邊球，
試圖通過對抗實現自己的要求，並且在事實上呼應了西方對中 國的政治施壓，這一切遠遠超出了一個教會所應當做的。(環球 時報社評，2011)
從 2009 年到 2010 年，守望教會都處於不斷搬家聚會，而且聚會干擾不斷的 狀態87。由於自行購置的大恆科技的鑰匙始終拿不到，一切的問題都指向政府而 非業者，因此，守望教會治委會已經有了重新戶外聚會的心理準備，但是為了做 最後努力，守望仍不放棄積極與政府有關部門對話並表明立場。2011 年 3 月 26 日晚上，由教會主要負責人拜訪了政府人員：
我和 X 牧師趕到海淀區民宗僑與海淀區一副區長談話溝通（原先說是市民 政部門領導找我們談話，但市領導沒有出面）。那天雖然談了很多，我們 也介紹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但他們的態度非常明確，就是守望教會必須放 棄戶外敬拜，並且說如果我們第二天繼續堅持宣佈戶外敬拜的話，他們就 會來衝擊教會當天的主日聚會。我們也明確表達了我們的要求：或者給我 們書面承諾，或者給我們已購置的大恒二層的鑰匙(張細香，2012)。
87 2009 年 12 月，守望教會在中關村科貿大廈，度過了幾次政府干擾不斷的聚會，2010 年初，
教會搬進了老故事餐吧，一開始大廳只有 180 把椅子，後來為了滿足教會人數需求湊足了 300 把椅子，但每次聚會都人滿為患。5 月，政府干涉不讓餐吧繼續租給教會，由於餐吧也不能容納 教會人數，教會又跟動漫劇場談好並在那裡聚會，但政府干涉，教會只在動漫劇場聚了一次又回 到了餐吧。8 月，政府又干涉不讓餐吧繼續租給教會，教會又跟中關村禮堂談判，但剛簽合同就 被政府介入無法聚會，教會只得繼續留在餐吧。2011 年 1 月 10 日，餐吧提出自 2 月份不再續租，
後經過交涉，餐吧同意延長至 3 月底。離開餐吧前，教會與錫華酒店簽訂租賃合約，計畫從 4 月 10 日起教會在錫華店進行主日崇拜，後來還是在政府干涉下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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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與政府的溝通之後，雙方都沒妥協，於是 2011 年 3 月 27 號主日，金天 明牧師分享了「我們別無選擇」的講道，這一篇文章基本上為守望教會戶外聚會 做出了定調：
我一直持這樣一種心態，就是，盡可能不到戶外聚會…但是現狀已經告訴 我們不是我們努力不努力的問題…我們不是想通過戶外聚會達成什麼目的，
我們僅僅是要敬拜…但是到今天這個地步，我想說除了戶外聚會以外我們 別無選擇。如果說過去我還存有一點幻想，但是今天我是一點幻想都沒有 了…大家常常問一個問題，為什麼一定要去戶外？為什麼不能分散？…因 為一系列的事情表明，有關部門的意圖非常明顯，就是想把我們限制…等 到沒有地方再聚會就自然分散…讓神的教會自行崩潰。…這麼多年來，神 對我們的引導和帶領就是「山上之城」，山上之城異象中很重要的就是公開 的、整體的聚會，這個異像是我們一直在神面前領受並持守的…教會能不 能聚會或者整體聚會還是分散聚會，不是由某個部門、某個領導的一句話 而決定的，教會不是憑著某個領導的一句話才能生存的，我們依靠的是那 位「要有光，就有光」的神，倚靠的是自有永有的永不改變的真理。…我 們從4月10日開始戶外聚會，什麼時候可以停止了呢？首先，我們在得到政 府部門正式憑據讓我們找室內聚會的場所，並且我們確實找到了這樣的場 所後，我們會回到室內進行主日敬拜(金天明，2011)。
聲稱教會已沒有地方聚會，已經付款的大恒科技大廈的鑰匙也始終沒有交付，
分散聚會又違背這幾年整體聚會的原則，最終教會才做出集體戶外聚會這個「別 無選擇的選擇」88。從這一篇講道，可以看出守望教會戶外聚會的理由、決心、
原則和底線何在。
88 「北京守望教會 2011 年 3 月告會眾書」，http://www.christiantimes.cn/news/201103/29/231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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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戶外聚會的消息在網路上公佈之後，政府和業者的態度開始明顯改變，
兩天不到，錫華酒店打電話說教會可以使用錫華聚會；再過兩天，海淀區國保約 見守望牧者談話，說可以回到錫華，而且如果需要新聚會地方，他們可以幫忙找。
然而，教會認為這只是故技重施89，4 月 3 日最後室內主日聚會(老故事餐吧租約 3 月底到期)，講道人繼續向會眾表達 4 月 10 日戶外聚會的堅決立場，而沒有說 明政府允許教會回到錫華酒店或幫教會另尋他處聚會的事情。但以宋軍牧師為首 的其他同工堅持要求治委會成員進行說明，所以治委會決定當天下午第三堂結束 後召開小組長會議時通報此事，然而治委會已經決定了戶外聚會，因此事後通報 意義已不大。政府給地方聚會而教會卻要戶外聚會就成了後來教會分裂的導火線 (張細香，2012)。
4月10日戶外聚會前一天，4月9日(週六)上午起，教會方面五位治理委員會 成員（包括2位牧師、3位長老）及不少核心同工、信徒，發現家門口出現員警，
被禁止外出；事實上，守望1,000多位信徒中，大部分是被以各種形式監禁在家 或在學校。2011年4月10日上午大清早，北京守望教會預定舉行戶外主日崇拜的 地點，中關村廣場三層露天平臺，被大批荷槍實彈的員警和保安團團戒護著，有 一種山雨欲來的氣氛。少部分沒有被限制行動的會友或信眾抵達了現場，約有160 多位。一位當天趕到現場參加戶外敬拜的姊妹記錄了她的現場經歷：
我是路盲…邊走邊問，順路開過去，看到有很多警車、員警，想必就是這 裡了，圍著中鋼大廈轉了兩圈沒有停車位，只好開到地下停車場。邊問路、
邊上電梯，電梯怎麼都上不了三層，看著敬拜時間快到了，心裡焦急，只
89 由於 2009 年 11 月歐巴馬總統來訪時，政府有關部門曾經口頭承諾只要守望願意回到室內，
就不會再干涉，然而後來還是干涉了，加上 2010 年 5 月和 8 月教會租賃場所都是因為被政府干 涉而解約的，因此守望教會決定不再相信某一個人做出的口頭承諾，教會需要有關部門的書面承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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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到一層詢問…看到有員警就問怎麼能上三層，我問他時感覺他的表情如 獲至寶，我很困惑，他問我你上去幹什麼？我說參加主日敬拜呀，他不正 面回答，糾纏不清還要我登記，我很生氣，我本想說我不去不就行了嘛，
但馬上覺得不合適，我說：「不就是問一個路嗎？不回答我問別人去！」我 轉身要走，明顯感覺他是不可能讓我走的，同時感到周圍有很多人迎向我 這面移過來，我想敬拜已經開始了，看來如果不按照他說的去登記是上不 了三層平臺了，反正都登記過了，再登記一次又何妨，我說：「好，我登記。」
一個人就飛跑過來喊著「有一個要登記的。」我跟著他到一輛車前，他們 要我上車，我很奇怪地問：「我是來登記的，為什麼要上車?！」 他們說帶 你到登記的地方，我說我不去！我可以在這裡登記，但我不會上你們車的！
我轉過身，其實我沒有想跑，但是一轉身發現有三個男人堵在我的面前，
他們使我產生了近距離的壓迫感，我的心裡頓時一陣恐慌、憤怒，我的口 中想大聲呼喊求救、我的肢體同時有抗爭的渴望，但是一瞬間我的耳邊響 起了教會的囑託：不要抵抗，他們要做什麼就跟著他們去吧。哎，我想目 前的境況是不跟著他們去也不行了，我勉強笑著說：「你們至於嗎？我一個 女的，你們三個男的，好，我跟你們去！」(紀紅雨，2011)。
由於平時熱鬧的廣場已經沒有閒雜人等出入，所有參加戶外者一經表明來意，
就直接被帶走，有的是在現場附近空地聚集而被帶走的，有的是在附近的肯德基 被帶走的，有的是在距離現場有些遙遠的公園被帶走的(邢福增，2011)，當天的 主日戶外敬拜完全無法進行。
被強行帶走的守望會友，分別被送至北京各地派出所進行偵訊，最長在經過 48小時的監禁後，就被釋放了，一般而言，警員的處理態度都相當溫和，軟硬兼 施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強迫守望的信徒簽下不再戶外聚會的保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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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所有信徒（不論有無簽保證書）後來陸續獲釋，然而這次事件出乎意外 地受到國內外的關注，特別是境外媒體的廣泛關注，海外報導事件的媒體包括：
New York Times、BBC、美聯社、法新社、法國通訊社等(邢福增，2011)。此外，
這次事件也激起家庭教會界的連結，從2011年4月6日起，北京教牧聯禱會就呼召 全國各個家庭教會為守望教會禱告，在2011年5月4日北京教牧聯禱會代禱信（六）
中全國就有41家家庭教會輪流為守望教會代禱，後來每次守望教會的禱告會都是 其他教會的牧師來講道和主持(張細香，2012)。
4月11日，北京11位牧師，全國其他地區牧師8位，一共19位家庭教會代表，
具名聯署一份名為「我們是為了信仰：為政教衝突致全國人大的公民請願書」，
就本次守望教會政教衝突，向全國人大常委會及吳邦國委員長遞交了請願書，主 要內容是基於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第36條、中國加入的《世界人權宣言》第 18條、中國政府簽署的《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18條所承認和規定的
「宗教信仰自由」，要求包括了聚會、結社、言論、教育和宣教的自由。並且，
根據《憲法》第41條賦予公民的建議、批評、申訴和控告的權利，向政府請願，
請求他們和人大常務委員會根據《憲法》第71條的規定，啟動特別調查程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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