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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人的合理期待(Legitimate expectation)

6. 合理規制措施議題的國際投資仲裁實踐分析

6.5 國際投資仲裁中用於區分合理規制措施與徵收的標 準

6.5.6 投資人的合理期待(Legitimate expectation)

在本文研究的案例中,投資人的合理期待一再成為仲裁庭判斷徵收的關鍵要素,對 於措施對投資造成的影響是否重大,。有些案例亦認為必須考量投資人的合理期待。86本 文研究案例中,共有 11 個案例提到投資人的合理期待,但是其運用方式頗為分歧,有 些仲裁庭用輔助,判斷措施是否造成嚴重損害,其他仲裁庭則似乎當作獨立的要素判斷;

而對於何時投資人享有合理期待,何時該信賴遭到違背,也有寬嚴不一的認定方式。

83 Id. at ¶607.

84 EDF v. Rom., ¶¶287-92.

85 Archer v. Mex., ¶250.

86 LG&E v. Arg., ¶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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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Metalclad v. Mexico案中,投資人想在墨西哥的State of Saint Luis Potosi(下稱SLP) 州建造有毒廢料掩埋場,因此向墨西哥聯邦還有SLP州申請建照,在兩個建照都通過後,

聯邦官員保證一切所需的官方文件已經備齊,投資人因此開始建造。但是開工之後卻一 波三折,先是SLP州政府想要廢止其建照,再來有毒廢料掩埋場所在的Guadalcazar市又 以投資人未取得其所核發的建照為由,勒令投資人停工,並且事後拒發建照。之後投資 人透過與聯邦政府協議的方式,終於繼續興建並且完成掩埋場。可是在掩埋場完成後,

SLP州政府卻以保護當地的稀有仙人掌為由,發布環保法規命令(Ecological Decree),宣 布該區域的掩埋場都不能運作。87

在徵收的判斷上,仲裁庭如前所述認為任何規制措施,只要造成的影響夠嚴重都可 以構成徵收,必須補償,雖然並沒有直接提及投資人的合理期待,但是在判斷措施造成 的損害時,仲裁庭還是引述了狀況類似的前案Biloune, et al. v. Ghana Investment Centre,

並且說明該案中判斷損害程度時,該案仲裁庭考量了投資人的合理期待。與本案仲裁庭 說明墨西哥違反公平公正待遇處,高度仰賴投資人合理期待的論理互相呼應,應可認為 仲裁庭在判斷投資所受損害時,也考量了投資人的合理期待。88

LG&E v. Argentina案中,原告主張阿根廷在天然氣產業中,本來每年在阿根廷都會 利用美國生產者物價指數之變動,調整關稅,阿根廷卻單方面的停止此一優惠,此一變 動足以構成徵收。利用措施對投資影響的程度作為前提,影響程度的判斷同時參考合理 期待以及措施的施行時間。並且以比例原則進一步區分措施是否已經超越正當規制權限,

而達徵收的程度。「判斷國家措施是否構成……徵收,仲裁庭必須在國家措施造成投資 人的影響,以及國家採取不同政策的權利間,取得平衡……判斷措施對投資人權利造成 的影響程度時,必須考量投資人的合理期待,以及措施的持續時間。」89,但是最後仲

87 Metalclad v. Mex., ¶¶28-69.

88 Id. at ¶108.

89 LG&E v. Arg., ¶189-90.

(“In order to establish whether State measures constitute expropriation under Article IV(1) of the Bilateral Treaty, the Tribunal must balance two competing interests: the degree of the measure’s interference with the right of ownership and the power of the State to adopt its policies. In evaluating the degree of the measure’s interference with the investor’s right of ownership, one must analyze the measure’s economic impact – its interference with the investor’s reasona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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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庭認為,從經濟觀點而言,原告的損害程度不高,因此沒有構成徵收,最後沒有處理 合理期待的問題。90

Sempra v. Argentina案中,同樣也涉及阿根廷經濟危機時,暫停原告使用美金作為關 稅計價基礎的權利等措施。該案中,仲裁庭的著眼點仍在於措施造成的損害,似乎將投 資人的合理期待當成額外的考量,「本案所涉的許多措施,都對商業活動造成相當的影 響。但是,……就算措施造成不良影響,也未必能構成間接徵收,不良影響的程度必須 達到使投資人無法繼續控制其投資、或是投資已經喪失價值,才有可能構成徵收。而本 案中並未達到此種嚴重程度。」91

「考量徵收構成與否時,投資人的合理期待確實扮演著其重要腳色……但是這不代 表當投資人有合理期待時,即使投資沒有受到重大影響,也能構成徵收。」92,最後仲 裁庭並未實際審酌合理期待部分。

Archer v. Mexico案中,仲裁庭也將合理期待獨立於措施造成的損害外考量,「仲裁 庭亦可考量其他要素,例如政府的措施與目的間是否符合比例性……又是否違背投資人 之合理期待?但是在本案,仲裁庭認為並不構成徵收。雖然原告主張稅務措施的歧視性,

以及其違背投資人之合理期待,可以顯示措施的徵收性質。但是正如前述,若非政府措 施造成投資重大損害,是不會構成徵收的。本案中原告一直維持對其投資的控制,並且 持續在墨西哥境內製造與販售HFCS。單純主張措施具歧視性、違背合理期待,仍不足 以構成間接徵收。」93,本案同樣的,仲裁庭沒有實際適用此一標準。

expectations – and the measure’s duration.” ).

90 Id. at ¶198-200.

91 “Many of the measures discussed in the instant case have had a very adverse effect on the conduct of the business concerned. This is, however, again a question that the Treaty addresses in the context of other safeguards for protecting the investor. A finding of indirect expropriation would require more than adverse effects. It would require that the investor no longer be in control of its business operation, or that the value of the business have been virtually annihilated. This is not the case in the present dispute.” Sempra v. Arg., ¶285.

92 “Legitimate expectation is also an issue which the parties have discussed, and is subject to protection under broadly conceived treaty standards and international law. This does not mean, however, that this right will operate to make the test for indirect expropriation less stringent.”

Sempra v. Arg., ¶288.

93 Archer v. Mexico, ¶250-51.

(“Other factors may be taken into account, together with the effects of the government's meas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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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Feldman v. Mexico中,仲裁庭則實際判斷了政府措施是否違背投資人的合理期待。

該案中,原告本可就出口之香菸獲得退稅的優惠,但後來本法修正,投資人因為未申請 註冊為合格出口商,無法繼續取得租稅優惠。就投資人合理期待部分,雖然仲裁庭並未 直接使用Legitimate expectation一詞,但是從仲裁庭的判斷可以導出其內涵其實就是投資 人是否存有合理期待。仲裁庭判斷時,參酌了兩組事實,其一為國際法與NAFTA均未允 許非經許可的香菸市場(Gray market),其二則為投資人從來沒有取得退稅的權利過。綜 合這兩點判斷,投資人因為並未滿足退稅的要件,其中也包括原告並未登記成為合格的 香菸出口商,投資人對其能繼續出口香菸的信賴,並非合理期待。94

在 Feldman v. Mexico 案中所判斷的合理期待,範圍較為廣泛,以整體法律系統給投 資人的信賴,作為判斷對象。同類型的案例還有 Thunderbird v. Mexico 案,該案中原告 經營的是當地法律所不允許的事業,因此其信賴並非合理期待。

Tecmed v. Mexico案中,仲裁庭則透過觀察整體社會與政治情況,認為原告無法合理 預見地主國的措施。原告Tecmed為西班牙公司,透過其在墨西哥的子公司,得標運營廢 棄物掩埋場及相關服務,並取得運作執照,該執照為期一年,可以由雙方同意延展。但 不久後礙於地方團體的壓力,原告子公司與墨西哥政府達成協議遷離原地,改移他處,

墨西哥政府並保證原處理場在新場地開始運作前,可以繼續運作。然而不久墨西哥政府 以原告子公司的處理場,未遵守容量跟廢棄物種類之規定,並且進行超出執照許可範圍 之運作三個理由,拒絕展延原告子公司的運營執照。原告抗辯上述違規墨西哥政府都已 經課與罰緩,拒絕展延運營執照並非合理措施。後並提起仲裁,主張其投資遭到徵收。95

including whether the measure was proportionate or necessary for a legitimate purpose; whether it discriminated in law or in practice; whether it was not adopted in accordance with due process of law; or whether it interfered with the investor's legitimate expectations when, the investment was made. In the Tribunal's view, this is not an expropriation case. The Claimants contend that the expropriatory nature of the Tax is confirmed by the fact that the Tax was discriminatory and also interfered with their legitimate and reasonable expectations regarding the economic benefit to be obtained from the use and enjoyment of the Investment. However, no expropriation occurs unless the measure's degree of interference is substantial, which is not the case in the present situation, where the Claimants remained at all times in control of their investment, producing and distributing HFCS in Mexico. Accordingly, the loss of benefits or expectation, or the alleged discriminatory character of the Tax —standing alone— is not a sufficient criterion for an expropriation.”)

94 Feldman v. Mex., ¶111.

95 Tecmed v. Mex., ¶¶3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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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判斷是否構成徵收時,仲裁庭也考量了投資人的合理期待。仲裁庭表示,考量整 個案件的事實與社會狀況,締約時,從墨西哥的法律跟相關狀況觀之,原告應能合理信 賴其所取得的運作執照,與處理場的使用年限相當,並能繼續運作和收益。而其從事的 活動也沒有破壞環境平衡,只造成了很輕微的損害,按內國法規定,課與罰緩已足。但 墨西哥政府在沒有緊急環境保護需求,或是公眾壓力已造成緊急威脅的情況下,拒絕與 原告子公司展延運營執照。其措施之採取,還有影響程度這絕非投資人能合理預見的。96 此案例同時參酌了地主國的整體社會跟政治情況,考量政府採取措施,以及該措施造成 的影響是否違背投資人的合理信賴。從其適用方式上以及論理順序上來看,仲裁庭似將 投資人合理期待,當作措施造成影響以外的獨立考量要素。

在Azurix v. Argentina案中,仲裁庭引述Tecmed v. Mexico案作為依據,考量投資人的 合理期待。但是該案中仲裁庭認為可以做為信賴基礎的國家行為,似較Tecmed v. Mexico 案中為窄,而且是以合理期待作為輔助判斷影響程度的要素。該案中,原告子公司參與 投標,並取得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省的飲用水供應,跟汙水處理的特許契約,該約自 1999 年起算,共有 30 年期間。約中並規定被告應修復水處理跟供應設施,供原告子公 司使用,以及原告子公司可以享有依據商品零售價格指數(Retail Price Index)調整關稅的 優惠。但隨後該省政府的若干作為造成了原告損害。首先,布宜諾斯艾利斯省政府透過 供水監督機關,限制原告不得收取比原告前一個供應者更高的水費跟汙水處理費用,原 告主張這與其參與投標取得的資訊相違背;其次,阿根廷在 2000 年,於沒有任何替代 方案的情況下,終止了原告享有的關稅調整優惠;再者,該省在 2000 年 4 月,因為省 政府並未依約修復水供應設施,供水系統爆發藻類(algae)汙染,原告主張該省政府不但

在Azurix v. Argentina案中,仲裁庭引述Tecmed v. Mexico案作為依據,考量投資人的 合理期待。但是該案中仲裁庭認為可以做為信賴基礎的國家行為,似較Tecmed v. Mexico 案中為窄,而且是以合理期待作為輔助判斷影響程度的要素。該案中,原告子公司參與 投標,並取得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省的飲用水供應,跟汙水處理的特許契約,該約自 1999 年起算,共有 30 年期間。約中並規定被告應修復水處理跟供應設施,供原告子公 司使用,以及原告子公司可以享有依據商品零售價格指數(Retail Price Index)調整關稅的 優惠。但隨後該省政府的若干作為造成了原告損害。首先,布宜諾斯艾利斯省政府透過 供水監督機關,限制原告不得收取比原告前一個供應者更高的水費跟汙水處理費用,原 告主張這與其參與投標取得的資訊相違背;其次,阿根廷在 2000 年,於沒有任何替代 方案的情況下,終止了原告享有的關稅調整優惠;再者,該省在 2000 年 4 月,因為省 政府並未依約修復水供應設施,供水系統爆發藻類(algae)汙染,原告主張該省政府不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