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評述與小結

本章主要從菁英甄補與菁英組成演變出發，回顧當前中國大陸政治菁英的研 究成果。由於中共菁英屬性具有「技術官僚」與「政治—技術官僚聯盟」的爭辯。

為此，我們也帶入比較流動研究的相關文獻，將中共菁英集體特徵的屬性理論化 成不同對立觀點。在說明「菁英取代」、「菁英分立」與「菁英融合」等三者對立 論述後，本節將對現有的研究成果提出評述。

首先，關於中共菁英集體屬性的探討，當前文獻多著重不同領導人下中央委 員的組成分析。這些研究雖然有助於我們瞭解特定時空環境與菁英組成的關係，

但卻無法對中國大陸政治菁英整體趨勢演變提供理論上的解釋與分析。更重要的

the Chinese Administrative Elite, 1949-1996,”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 vol. 106, no. 5 (March 2001), pp. 1371-1408.

57 Ibid., pp. 1377-1378.

是，在菁英甄補非正式關係與制度規範影響力之消長下，這些過於著重描繪特定 時空的菁英集體特徵描述，並不具有與甄補因素研究成果對話的空間。因此，我 們並無法從現有的文獻，來刻劃改革開放以來中共菁英甄補與流動演變的整體圖 像。

其次，針對結合比較流動理論所歸納出的「菁英取代」、「菁英分立」與「菁 英融合」等論述，雖然這三者論述在理論上具對話空間，但並不具實證資料層次 上的對話基礎。舉例而言，菁英取代的說法僅來自於隨著時間演變下輪替，領導 菁英具普遍專業化特徵。分立論則是基於中共副部級以上菁英不同部門的比較。

至於菁英融合的政黨贊助論，則是透過中國大陸城市的調查資料，以論述政黨贊 助於個人生命旅程的影響。因此，關於中國大陸高層菁英流動的特性，仍待更多 研究加以證實。特別在於政黨贊助的說法並非基於菁英，而是來自調查資料。

再者，進一步來說，不論「菁英取代」、「菁英分立」與「菁英融合」觀點，

雖然存在著中共菁英隨著時間，將呈現不同方向的演變預設。然而，基本上卻皆 屬現象的「描述」。具體來說，我們可將共黨國家菁英以政治性與專業性的條件，

以可能的組合分為：（1）政治性與專業性兼具、（2）僅具政治性、（3）僅具專業 性三者（理論上應不存在兩者皆不具者）。菁英取代論強調的是從（2）至（3）

的轉型組合。菁英分立論則主張從（2）演變至（2）與（3）的二元組合結果。

菁英融合論則認為從（2）至（1）的轉型結果。但是，除了菁英取代論強調中共 重視經濟現代化建設的政策轉移外，其他論點並沒有進一步論述如此菁英轉型演 變的邏輯、動力乃至於機制，特別是黨在菁英轉型過程裡所扮演的角色。這也讓 我們難以從現有文獻對中共改革開放以來發展軌跡的特殊性提出解釋。

第四，如 Djilas 新階級的描述，假定我們同意政治性是中共建政初期，甚至 是毛澤東時期菁英必須具備的條件。那麼，必須釐清的問題焦點，便是改革開放 以來專業菁英是否兼具「政治性」，以及菁英政治性所呈現的演變趨勢。這個問 題之所以重要，在於從後共黨國家的經驗裡，專業菁英在政體轉型後多仍持續位 於要職的「再生」現象。⁵⁸正由於具有專業知識者的菁英候選人是多數政治體制

58 針對後共黨國家面臨政體轉型的菁英流動，Szelényi 等人提出「再生」與「循環」的對立命題。

菁英再生論（elite reproduction theory）指的是原有共產政體菁英之所以於政府體系佔有一席之 地，便是因為他們在政治階層中具有生存的本領。即便處於外在政權轉型影響下，菁英的政治、

下優先被考慮甄補的對象，因而這些菁英能否掌握權力並不取決於共黨政權能否 維續。如此的關聯性提供研究者從菁英途徑解釋中國大陸政體發展一個重要的連 結點—「菁英衝突」的可能性評估，而這也是多數社會學者在探索菁英流動現象 時較為忽略的面向。

最後，在中國大陸菁英政治的相關研究中，「派系政治」一直是是學者特別 關注的焦點。然而僅關注這些菁英次團體的互動與權力消長，並無法直接聯繫中 共政體發展的課題。值得強調的是，一國政體型態的轉型、持續與演變，向來就 是政治學所關心的核心議題。而透過菁英甄補與流動持續與演變的釐清，更能提 供我們解釋與預測中國大陸政體發展與走向的線索。因而，本研究希望透過中共 菁英流動持續與變遷的跨時間系統性分析，能夠補足中共菁英政治原先較為缺乏 的集體途徑。同時，也對菁英流動的三者對立論述，提出實證研究的分析結果以 及理論解釋。

經濟資本仍具有效的可轉換性（convertibility），多數菁英的優勢地位不會有所改變。另一方面 菁英循環論（elite circulation theory）則認為共黨國家的轉型已對政治階層產生結構性的轉變，

在新增補規則的建立將產生新的社會需求，故新興政治菁英將被甄補進政治系統獲取主要政治 職務。可見 Iván Szelényi and Szonja Szelényi, “Circulation or Reproduction of Elites during the Postcommunist Transformation of Eastern Europe: Introduction,” Theory and Society, vol. 24, no. 5 (October 1995), p. 616.